從升降梯出來,按照原路返回臨時休息室,希茨菲爾推開門就看到十七小隊一群人圍坐成一圈,每個人都眉頭緊鎖。
看來他們也知道訊息了。
她想。
“希茨菲爾!”馬普思-戴倫特一邊吃肉餡餅一邊和咖洛和託雷士激烈的爭論甚麼,聽到開門的動靜後立刻叫道,“那可怕的女人找你幹嘛?”
“她再怎麼說也是100%的人,我不覺得她很可怕。”希茨菲爾淡淡譏諷他一句,暗中警告他別那麼跳脫。
戴倫特眉毛一揚,“看來是好事情了,她找你去當教授?一週給你多少錢?”
希茨菲爾沒理他,看向沉思的其他人,剛想說點甚麼,突然聽到身後走廊裡再次傳來腳步聲。
夏依冰也聽到了,她立刻從思索中驚醒,抬頭正看到少女跳進來後退到一邊。
幾乎就在她這麼做的同時,一隊黑衣警察簇擁著一個留長髮的青年和一個灰綠色頭髮的精瘦老男人走到門口,後者大聲咳嗽了一下。
所有人都驚醒過來,後知後覺的看向門口,一直到他們聽清夏依冰的話:“還不快給殿下行禮!”
“不用了。”長髮青年,也就是岡特-阿斯芬-薩拉擺擺手,讓這些站起來的人把話語憋了回去了。
“我知道你們肯定很意外發生了甚麼……我也很意外,但事實就是這樣的,巴蒂-維爾福放走了重刑犯伊森-道爾,證據確鑿——他親口承認的,如果他是給逆日葵們幫忙滲透影獅的頭目,我無法想象,我們當中到底還有誰能信任。”
這是新官上任,要開始燒火?
希茨菲爾默默盯著這位王子。
身材高大,面容俊秀。忽略身材只看他的側臉第一眼可能把他當成女人,但當他的正臉轉過來時就不會了,他的眉毛非常濃密,只會給人俊秀的感覺。
特尼則王子玩世不恭,貝倫坦王子過於老派,岡特王子……從這番話能看出是個性格嚴謹,做任何事都一絲不苟的人。
“抱歉殿下。”扎菲拉說道,“我沒聽懂您的意思。”
“意思很簡單。”岡特看了他一眼,“既然維爾福可能在這些年安插伊森道爾這樣的棋子到安全域性的隊伍裡,安插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在我徹底執掌這個部門之前我要確認裡面都是我真正的同伴,所以從今天開始安全域性啟動內部調查,直接由維斯塔負責此事。”
“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伊森道爾是逆日葵的棋子。”夏依冰強忍怒火說道,“他在這裡待了四十年!一直矜矜業業!”
“希茨菲爾小姐的分析你應該已經聽過才對。”旁邊的灰髮老男人出聲了,還是在審訊時聽過的陰柔聲音,“他和種子有關,他可能就是為此而存在的,那他安穩渡過幾十年難道不可以稱之為‘蟄伏’嗎?你又有甚麼證據表明他是無罪?”
“我們都是吃這碗飯的,探員。”他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這件事牽扯到九級檔案,那可是一不當心就會毀掉一整塊地界的東西。在你們去埃爾納克鎮的時候應該就有人給你們暗示過這件事只能抓錯不能放過,你們對費爾-勞倫斯就是這麼幹的,怎麼輪到伊森-道爾的時候卻猶豫了呢。”
得意的看著一群人臉色越來越黑,維斯塔總算出了審訊時的一口惡氣。
岡特王子新上任,他就是除維爾福外局裡職務最高的人。再加上他在政法界擁有超然的地位,曾經又當過岡特的老師,被立刻委以重任再正常不過。
希茨菲爾蹙起眉,有些不爽。
你站在道德的高地上隨地大小便——這就算了,為甚麼還要把我也捎上?
才剛得到權力,就要開始在這個團隊裡搞分化了?
“費爾-勞倫斯和伊森是不同的。”她用平靜的語氣打破沉寂,迫使所有人目光看向這邊,“在我們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他已經顯露出很明顯的瘋狂徵兆,我們決定追捕他是為了防止事情進一步惡化,但伊森不同。”
“尚且沒有明顯的證據表明他和人類有任何區別,我相信你們已經給他檢查過,並沒有發現他是怪物。而即使在最糟糕的結論裡他想成為逆日葵的棋子也需要直接觸碰毀滅之種的載體,只要不給他這樣的機會,他四十多年的探員生涯表明了他沒有危害。”
“你是在給罪犯做辯護麼。”維斯塔盯著她,面色不善。
他剛才那番話確實在分化這個小團隊。
房間裡的勢力太駁雜了……十七小隊屬於安全域性,希茨菲爾是半個自由人,戴倫特為圖書館效命,另外三人又來自教團。
他非常不喜歡這樣的隊伍構成,哪怕是教團的人來插手,要幫忙保護希茨菲爾,他也認為這是對他權力的一種侵犯。
所以得拆散他們,那番話捎上希茨菲爾就是在給她示好,她應該能領略他的意思。
但他沒想到她居然拒絕了!
她不會對巴蒂歸來還抱有任何希望吧?
“你只需要回答我三個問題。第一:伊森道爾有沒有哪怕一丁點可能腐化。第二:在這件事上我們是不是該抱最大的警惕。第三:你們是否認同王子殿下對我的任命。”
和維斯塔玩弄話術是毫無意義的,他能精準切中他們的要害,抓住一丁點優勢無限擴大。
包括夏依冰在內,十七小隊沒人敢在這時多說甚麼。
對方都拿王子當令箭了,他們怎麼敢在這時反駁?
隨便一句話說錯,一頂“違逆王權”的帽子恐怕就要扣下來。以維斯塔的風格很可能直接命人將他們拿下,局勢會比現在更糟。
所以還不如保持沉默。
先沉默吧。
然後走一步……再看一步。
託雷士眉頭一皺就想反駁,還是賽博特拉住了他。
他們怎麼說也不是這個系統的,和維斯塔衝突……沒有必要。
“巴蒂一直希望你們能在一起活動,不排除你們當中還有他的人。”
維斯塔滿意的看著一群鵪鶉。
“處於安全性的考慮,我決定臨時拆散你們。”
“十七小隊打散混入其他隊伍重組,暫時執行巡邏任務。”
“而你,艾蘇恩-希茨菲爾……”
他陰沉的目光掃向少女。
“你就和克萊那密斯一起吧。”
“正好他們也對神蝕者的能力有所研究,配合的好,你們可以儘快將那夥竊賊抓出來,這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等等。”
希茨菲爾幾乎已經無法忍耐他的囂張,要豁出去來譏諷他了,但她沒想到有人比她動作還快。
嗯?
她驚訝的看向發聲源,沒想到那居然是……岡特王子。
“十七小隊的安排我覺得不妥。”
“其他人打散編制,這個隨你,但夏莎探員多年擔任隊長職務表現出色,我打算臨時提拔她為代理副局長。”
“而且光克萊那密斯那些人負責保護希茨菲爾還是太單薄了。既然雷德團長派了這些人,我不認為應該強行拆散他們。”
“殿下!”維斯塔震驚的看向青年,難以置信會是他背刺自己。
希茨菲爾卻雙眼一亮。
這明顯是要制衡維斯塔的權力。
好訊息,看來這位岡特王子也不是個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