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被封鎖,但卻極大緩解了整個鎮子的守備壓力。
想想就能明白……需要完美封鎖一整個鎮子,這裡需要的人手、精力都遠超於封鎖區區一間草房。安米得以騰出部分人手,他用這44人組織起四支巡邏小隊,不斷在街道上奔走警戒。
席娜之家,大廳,伊森煩躁的在過道邊走來走去。
對廚房的初步調查已經完成,基本確定老西格採用的食材裡不存在毒素。
已經分開給用作實驗的動物吃了,所有實驗體到現在也沒有出現不良反應,如果有毒的話顯然不該是這個結果。
那費爾-勞倫斯的異常就只能解釋為……這完全是他自己的變異。
“信使還沒來?”伊森轉頭看扎菲拉,面色不善,“明明是這麼重要的東西……這麼危險的任務!他們就應該提前把檔案先給我們!”
“局裡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每次遇到類似的情況我們都是臨時找附近的據點尋求情報支援,這個規矩不好打破——局長那邊可是有維斯塔的人一直盯著。”
扎菲拉眉頭微皺,猶豫了下又多說一句:“你變了,伊森。你以前不會這麼急的。”
“那是希茨菲爾!”伊森低吼道,“她的分析能力是我們當中最出色的!她一直在等這份資料!”
現在資料馬上要到了。
艾蘇恩-希茨菲爾卻被剝奪了瀏覽它的資格。
這個打擊對十七小隊不可謂不沉重,因為要知道,少女同時也是他們的保護物件。
讓保護物件淪落到現在的境地,被迫要和一群隨時可能爆發危險的寄生目標待在一起……現實簡直在抽他們的臉,指名道姓罵他們廢物。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夏依冰冷冷說道,“你忘了她當時是怎麼說的嗎?伊森?我們必須保持足夠的冷靜和剋制,才有可能救她出來。”
“還是說你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覺得離開了艾蘇恩-希茨菲爾你就不會辦案了,就是個廢人了,對檔案資料無計可施?”
“當然不會!”伊森哼了一聲,迅速轉過臉去,“我只是不信任那東西本身。”
他指的就是那份九級檔案。
是啊。
其他人亦是在內心嘆息一聲。
正如伊森現在說的,以及夏依冰之前懷疑的……倘若那份檔案真的包含許多重要情報的話,安全域性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打的這麼被動。
費爾-勞倫斯應該在剛展現出“機械恐懼症”的童年就被抓捕控制起來,沒能讓安全域性做到這一點的資料,不被信任也是很正常的。
夏依冰剛想說甚麼,突然聽到一陣拍打窗戶的動靜。
她立刻轉頭,看到窗戶外有一團灰白色的陰影在那撲騰。立刻起身過去開啟窗戶,從外面放進來一隻灰色獵隼。
這隻獵隼大概有前臂的一半大,飛進來後很自然的落到女人肩頭,毛茸茸的腦袋主動靠過去,在她臉上蹭了幾下。
夏依冰伸出左手,讓這隻鳥跳到左臂上,右手從它腳上拆下一個小紙筒,又從裡面抽出一卷信紙。
“這就是信使?”皮蓬看的好奇,伸手想要去摸獵隼,“他們甚麼時候開始用灰頭隼送情報了……”
“喳——”
獵隼迅速跳轉過身體,張開鋒銳倒鉤般的喙,瞪著皮蓬憤怒鳴叫。
“這傻鳥!”
皮蓬被嚇了一跳,趕忙縮回手,惱羞成怒的咒罵起來。
“你和一隻鳥嘔甚麼氣……”赫姆只覺得丟臉,“別打擾隊長好嗎,她可是在解讀我們最後的希望。”
確實是最後的希望。
看了眼仔細讀信的夏依冰,格瑞姆坐在椅子裡微微點頭。
如果連這份情報都無法幫助他們找出寄生體,他們就只能……在天亮之前用效率最慢、最愚蠢的方式慢慢觀察慢慢找了。
他個人對後一種選擇一點信心都沒有,因為草房裡的人已經被分別檢查過了(希茨菲爾是夏依冰單獨檢查的),確保他們脫光衣服後身體表面沒有任何異常。
那判斷他們是否寄生體的依據,就太主觀了。
他不看好。
也許會演變成最糟糕的情況,要在天亮之前把包括艾蘇恩-希茨菲爾在內的人都處理掉。
夏依冰已經展開信紙。
[死神樹]
[密封等級:九]
排頭就是這兩行字。
[死神樹是沒有被探究清楚的怪異邪種,至今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它屬於邪種而非自然生命,做出這種判斷的依據是‘銀彈’對它不起任何作用,好像它的根鬚並不是紮在夢界灰霧裡,而是完全以現實中的事物作為養料。]
這就是……死寂林地傳說背後的元兇?
夏依冰眼皮跳動一下。
一棵樹而已,居然就能醞釀出林地的說法。
這足以說明它的危險和可怕。
[死神樹的爆發週期是40年。]
她繼續閱讀。
[週期走完後,死神樹會吸乾周圍一切事物作為成熟的養料。然後崩解成灰,彷彿天然就是為毀滅而存。]
[它的崩解並不意味著輪迴中止。經過調查,確認它會隨機在薩拉人族內挑選寄生物件,且每一次展現出的初期特徵都是不一樣的。]
[寄生物件通常在2-3人。極限情況下可以達到4人。這些人就是足以孕育出死神樹的毀滅之種。]
[毀滅之種是否擁有寄生能力。]
[暫時存疑。]
[初步預計可能性極高,不乏殺死毀滅之種也無法阻止死神樹降臨的糟糕局面。]
[但二次寄生數量不應過高。]
[初步預計,應從毀滅之種留存大量人類形態的角度考慮,鎖定人軀的兩個核心:大腦和心臟。]
字到這裡就沒了。
夏依冰迫不及待翻到另一面。
也沒了。
就這?
她瞪大眼睛。
堂堂九級檔案……這麼短?
加起來才多少資訊量,而且有很多居然是以“初步預計”為開頭!
太不靠譜了……果然不該對這東西抱有指望!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她抬眼瞥向眾人,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視線再度轉向信紙。
大腦和心臟……
等等,上面說它的爆發週期是40年。
40年前,那段時間不是正值日蝕的邪徒在到處興風作浪嗎?
我怎麼不記得有任何一段記述裡提到死神樹?
仔細回憶,夏依冰突然想起來了。
死神樹是沒有被提及。
但確實有一個地方,因為災情過度嚴峻,逼迫的安全域性和教團大部分力量都投注過去。
北方教區,阿密倫。
她看了眼伊森。
那是……伊森父親身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