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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第二十章 希茨菲爾小天使

黑暗中,希茨菲爾能清晰聽到兩人的呼吸。

  埃爾納克鎮距離王都並不遠,以火車的效率,夏依冰這一覺撐死也就能睡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對希茨菲爾來說分外煎熬。

  是的,她已經後悔要開這個玩笑。

  如果她本身可以睡著的話,被當抱枕摟多長時間都沒關係。

  反正對方不敢對她做甚麼,有神蝕者的隱患擺在這,她有恃無恐。

  但她睡不著。

  這個問題就很要命了。

  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她只能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謹慎發出任何動靜讓女人驚醒。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種煎熬。

  不過,她雖然後悔,後悔的卻並非“對夏依冰釋放了這樣的善意”。

  她只是後悔表達善意的這個方式,如果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好吧,其實就算重來一次她大機率還是會這麼做的。

  所以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心的呢。

  睜開雙眼,在黑暗中凝視著女人的面部輪廓,希茨菲爾自動腦補了一層淡淡柔光,在心裡把這幅畫面照亮。

  她有不俗的美術功底,做到這點不算困難。

  腦中甚至已經有了七八種構圖,預想著怎麼用各種主義,各種風格來勾勒女體。

  是從畫筆開始的嗎……

  仔細想想,也確實如此。

  兩人之間的感情進展算不上是一帆風順,但絕對比那些狗血小說裡來的平坦多了。

  一切都始於她的畫筆,始於她用神血墨水勾勒出的那幅鋼筆素描。

  最初她可是根本不考慮這方面的,她對女人的言辭、推諉也不是撒謊,而是她真的無法接受,甚至有些死板的認為——既然她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性別,那兩人關心有進步就是不對。

  但夏依冰已經受到了墨水的影響。

  墨水擁有扭曲現實的力量,它固然在當時治好了她身上所有的傷,同樣也將那幅素描的內在投影到了她的心底,讓她不自覺的突破了原則禁錮,開始思考和自己發展關係的可能。

  從這裡開始,關係的平衡,道德的底線就被打破了。

  在她一再主動的示意之下,自己最終也沒堅持住,還是稍微鬆口,把關係推進到了現在的程度。

  希茨菲爾很謹慎的考慮著措辭。

  她寧願用某種程度來代稱,也不願意直觀承認那就是戀情。

  只能說她的心態也沒有完全轉變過來。

  她依然有受到前世的影響,無論是性格方面,還是審美方面。

  那這麼說,我對她的迷戀遠比我想的更早,從我第一次開始畫她的身體時就有萌芽了……

  希茨菲爾想起了夏依冰第一次在她面前更衣。

  雙手拉住上衣下襬,舉起上拉擋住臉,恰好將整個上身暴露出來。

  那幅畫面,那幕場景,甚至那件胸衣,她確定她這輩子都遺忘不了。

  在那之後,她用來排解寂寞的繪畫素材才多出了“女體”這麼個選項。

  夏依冰的臉。

  夏依冰的肩膀、手臂、胯部、腿腳。

  所有的一切,從比例到尺寸,無一能逃過她的眼睛,更是在千百次的描繪中被深深固化。

  故而哪怕現在一片漆黑,哪怕兩人身上罩著被子,希茨菲爾也能在思維層面勾勒出一絲不掛的女體輪廓。

  夏可能不知道,她不管穿多少衣服,在我眼裡都和沒穿一樣。

  不自覺的翹起嘴角,希茨菲爾動動腦袋,讓自己能更舒服貼住那塊柔軟的“枕頭”。

  想通了一些事,她本來都打算閉上眼睛假寐了。

  但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我……

  我因為是神蝕者,害怕供血給左眼導致炎症才要禁止做那種事。

  但夏不是神蝕者。

  我是不是可以對她再,過分一點?

  這絕對是一種奇思妙想,如同一方有了絕對防禦,另一方天生就不再平等,只要拉開戰線就必定失敗。

  仔細思考了一番這個問題,希茨菲爾覺得自己太齷蹉了。

  想,她當然是想的。

  兩世為人沒經歷過,頂多只看過一些“教輔資料”,要說她不想親身體驗那是說謊。

  不過她不希望是在這種前提下體驗。

  因為進攻方同樣會熱血沸騰,想要防止左眼犯病,除非她是用絕對冷靜的心態去“使用”對方。

  那就……對這份感情太不尊重了。

  她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嗚——嗚——

  窗外傳來低沉的鳴叫,來自車頭,這是為了提醒他們快到站了。

  距離是真近啊……

  心裡感慨著,希茨菲爾伸手晃晃夏依冰,讓她起床。

  “嗯~”女人明顯不情願,依然摟她摟的死死的,一副孩童想要賴床的架勢。

  希茨菲爾先覺得好笑。

  想了想,她漸漸收起笑容,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她沒再去晃夏依冰,就任由她抱著。

  過了一會,車廂門被敲響。

  “希茨菲爾?”

  伊森的聲音。

  “好了嗎?我們得下車了。”

  “我有些不舒服。”

  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讓車長等等。”

  甚麼情況?

  伊森眨眨眼,他從這番話裡可沒聽出一絲虛弱。

  上車的時候也好好的,希茨菲爾更是不需要睡覺,也不存在被驚擾的可能。

  “沒甚麼好驚訝的,道爾。”

  格瑞姆跟他一起來的,看到他發愣,湊過去低聲提醒他:“任何人被這樣放逐出去都會心存不滿的……她只是個孩子,鬧點情緒才顯得正常。”

  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希茨菲爾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伊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大機率是把希茨菲爾的檔案細節忘的差不多了。

  可能還記得希茨菲爾之前辦過哪些案子,牽扯進了哪些事,但更具體的表現,肯定記不清了。

  伊森看看房門,拉著格瑞姆走遠幾步。

  “……我不是叮囑過你很多次叫我伊森嗎?”

  “是嗎?我居然忘了!”

  格瑞姆很是驚訝的瞪大眼睛。

  “那你不姓海德格了……”

  “閉嘴!!!”

  如果希茨菲爾在這裡,她一定會驚訝於伊森現在的狀態。

  臉色猙獰,牙齒緊咬,雙眼裡佈滿細密的血絲,顯得極其暴躁憤怒。

  “真不知道為甚麼他會把你再調回來……!”

  用極其可怕的眼神對著格瑞姆凝視一番,伊森才逐漸恢復平常的表情。

  “沒有下次了,格瑞姆。”

  “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看待,但是這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不許,不許透露給她知道。”

  希茨菲爾非常任性的多拖延了兩個小時。

  事實也確實如她想的那樣,面對一個被放逐者的任性,所有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在這過程中甚至沒有人來催促她,讓夏依冰好好補了一覺。

  “我的天……這怎麼都六點多了?”

  女人醒來一看錶頓時震驚,瞬間拋棄希茨菲爾坐起,雙手抱頭一臉絕望。

  “我的時間觀念這麼差了???”

  當然,她不會說她是夢到了和父親的過往畫面才這樣的。

  太丟臉。

  和她平時的人設不符。

  “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希茨菲爾一臉淡定的坐起來,從被窩裡取出一本制香學的書。

  “是我讓他們停在這的,我覺得身體不太舒服。”

  夏依冰歪頭,突然湊近少女,瞪著一雙嫵媚撩人的黑眼睛仔細凝視她,像在確認她是否說謊。

  希茨菲爾影帝附體,很自然的轉頭和她對視,並微微蹙眉:“你看甚麼?”

  這挺辛苦的。

  因為女人穿的還是浴袍。

  這個正對著她跪趴的姿勢,有些東西,因為重力規則的關係會垂落下來。

  她得盡力控制不盯著看。

  “沒甚麼。”

  夏依冰突然咧嘴笑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去摟住希茨菲爾,用力把她悶在自己胸懷裡狠狠搓揉蹂躪了一番,輕聲說道:

  “謝謝你艾蘇恩。”

  “我現在相信……你就是父親給我送來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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