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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六章 夢境溯源

這句話落下,四周傳來一陣“咔咔咔”的脆響。

  隨著發生的變化就是光芒大亮,場館內所有的燈光都被開啟,照印出那些坐在螺旋臺階上,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人。

  希茨菲爾左右觀察一番,發現在底層圓圈的四個角——也就是0點、3點、6點、9點的方向分別有一個高高佇立的臺子。

  正對她的臺子上正站著年輪,她這次穿的是黑紗裙裝,看起來另有一股神秘氣質。

  發現希茨菲爾在打量自己,她蒙著面巾,僅用露出來的眼睛對她使了個眼神,下巴點了點前門的方向。

  出去談的意思嗎。

  希茨菲爾迅速領略,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除此之外,她在右邊的審訊臺上看到了維爾福,在身後的審訊臺上看到了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袍侏儒。

  後者不用問絕對是普絲昂絲。所以她很驚訝,一方面驚訝這些人居然全都在,另外好奇開頭自己被刁難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有發聲。

  莫非那個甚麼維斯塔還是甚麼大人物不成?

  普絲昂絲都等於是夢城校長了,整座維恩港除了白影宮,還有甚麼東西是能讓她怕的?

  抱著這樣的疑惑,她著重掃向左側高臺。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憋著臉頰,又高又瘦,留著一頭灰綠色短髮、身穿深灰色禮服的男人在瞪著她。

  他應該是很恨她的,嘴唇抿的那麼緊,臉上的法令紋格外突出。發現她看過來之後立刻眯起雙眼抬高下巴,拿起手杖就轉身離開。

  守衛過來給她開啟鐐銬,將她從椅子裡引匯出來。

  希茨菲爾看了眼左邊。

  椅子是空的。

  在不知道甚麼時候,比爾-克洛莫人已經沒了。

  “希茨菲爾!”

  出來之後,夏依冰第一時間迎上來,按照朋友的禮節和她摟抱了一下。

  “我聽說裡面的情況了……難以置信他們居然敢這麼幹,你不要緊吧?”

  “沒甚麼難受的。”少女點頭,“放心吧,那麼多人在,他們不敢亂來。”

  “那可不一定。”嫵媚的聲音分開人群,窈窕樹人款款走出。

  “你對丹尼爾-維斯塔擁有怎樣的力量顯然沒有概念,如果不是這次臨時換成我來主持,他是敢把對比爾-克洛莫做過的事對你再來一遍的。”

  “他到底是誰?”

  “維斯塔家族不經商,但誰也不敢小看他們。”年輪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根菸槍,吊著手臂在那裡把持,“因為他們一直負責王子公主的教育工作,薩拉超過一半的法律都是由他們修訂完成。”

  “其中丹尼爾-維斯塔更是身份特殊,陛下當年就是跟他學的道理。”

  “這個人現在統管著大半個司法部門。”夏依冰在旁邊補充,語氣裡儼然對其充滿忌憚,“他是前不久才復出的,費迪南德留下的職務被他接過,權力混雜後還要遠遠超出……你之前經歷過費迪南德的事,我就這麼跟你說吧,討厭他的人比費迪南德只多不少,尤其是在我們內部,沒有任何探員會喜歡他。”

  “人們討厭費迪南德只是因為他太冷酷,程式上倒是跳不出毛病。”年輪哼了一聲,“但維斯塔嘛……你有空了可以問問這隻小獅子,她有多少同僚是死在這人手裡。”

  “平衡權力的產物嗎。”希茨菲爾大致能理解這其中的關係。

  很簡單——安全域性,也就是影獅,這支秘密警察部隊擁有極大的特權,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以不經過彙報私自決定如何處理局勢。

  但權力太大並不是好事。任何時代背景,任何王朝都會自然衍生出另一股力量來平衡它。

  你不經過彙報自行處理了,把事情擺平了,可以。

  但是這件事裡你佔據多少功勞,你又犯了多少錯,你的決定在結合所有客觀條件考慮後到底是不是最優解……這些同樣要在事後被重新翻開討論。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我也認了。”夏依冰語氣異常冰冷,“但他經常以‘失控’為藉口誣衊探員,懷疑他們會叛逃,會變成怪物。很多人之所以出意外都是被他逼的,他們本來不至於落到那種下場!”

  “維斯塔的權力是有些大了。”年輪點頭,“純粹從武力角度考量,有燧石騎士團的制約已經足夠,那些瘋子可是不會背叛任何人的……所以我才會過來,我也很好奇他是怎麼想的。”

  這句話一出,除了夏依冰和希茨菲爾,旁邊圍著的幾個人,皮蓬、赫姆、格瑞姆立刻後退一步,臉上表情分外驚恐。

  希茨菲爾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年輪最後提到的“他”,說的恐怕是薩拉七世。

  ……也就只有木人族的首領敢用這種語氣討論他了。

  其他人——任何人膽敢這麼幹,基本都是殺頭的重罪。

  皮蓬立刻扭頭朝四周張望。

  還好,那些陪審的都知道避嫌,從看到他們聚在這開始就遠遠繞開了,倒是不擔心被人聽到。

  “希茨菲爾!”

  一聲呼喚,伴隨著的是維爾福有些臃腫的身影。

  “局長。”一眾探員對他行禮。

  “放鬆點。”維爾福點頭,然後看向灰髮少女。

  “很抱歉開始沒有為你說話,但我相信你看得出來,這是另一種層面的力量在後面角力……”

  “我看不出來。”希茨菲爾立刻說道,“我對政治一竅不通。”

  “不然我為甚麼總說她聰明呢?”

  維爾福露出燦爛的笑容,指著少女,用炫耀女兒的表情瞥了眼年輪。

  “好啦,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為甚麼會有這場審訊。”

  少女點頭。

  這確實是她想知道的。

  “是因為斷劍和咆哮之書失竊?”

  “當然不是維斯塔那個蹩腳的藉口。”維爾福哼了一聲,“他純粹是找不到犯人想撈羊頂罪,這個老東西……拉不出屎還佔著茅坑!”

  司法上的權力之前有一部分是在費迪南德手裡,費迪南德雖然和他不對付,但總比現在這樣好得多了。

  其他人頓時掩飾性的咳嗽起來——維爾福說的未免太直白了。

  “不止吧。”少女眯眼。

  “如果只是這樣,比爾-克洛莫可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莫里森斯凱把他丟出來當棄子,不然今天坐你旁邊的就是他自己了。”維爾福點頭,“沒出事的時候這些東西都好說,但現在斷劍丟了,他必須想辦法給自己撇清嫌疑。”

  “所以就誣衊我?”

  “你得習慣和這些商人打交道。”維爾福豎起一根手指。

  “記住是商人,而不是貴族。”

  “繼續說之前的。”話鋒一轉。

  “不過這件事就不適合在這裡說了。”

  “跟我來。”

  “先去汙染檢驗司。”

  ……

  二十分鐘後,希茨菲爾躺在汙染檢驗司一件密封病房的床板上。四肢、脖子都被皮帶固定。

  “我能問一下西緒斯博士去哪了嗎。”

  她冒著冷汗,看向正在給她調配注射液的粉毛小護士。

  “為甚麼如此重要的治療是一個護士負責?”

  “看不起我?”

  律希爾猛地轉身,注射器針頭在燈光下反射寒光。

  “不怕告訴你,如果不是為了侍奉博士,我的本領足夠單獨拉個診室出來,你完全不需要懷疑我的能耐,前期治療由我負責就足夠了。”

  “年輪呢?我要見年輪!”

  她越是這麼講,希茨菲爾越是感覺她不靠譜。

  哪個正經醫生會喜歡撓別人腳心的?

  就剛才脫她鞋子的功夫,她的右腳心又被律希爾颳了一下,反正她是徹底不會再信任她了。

  “年輪女士和戴倫特探員在外面聊天。”

  律希爾露出一個在少女看來堪稱惡魔的微笑。

  “放輕鬆,艾蘇恩。”

  “只是鎮定劑而已,我發誓我不會用這個報你在南辛澤騷擾我睡覺的仇……”

  一針下去,希茨菲爾逐漸掙扎不起來了。

  確實是鎮定劑。

  調配這玩意也確實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

  希茨菲爾感覺腦袋發暈。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轉移到了另一間病房。

  天花板掛著白熾燈。

  很亮。

  但她在藥物的影響下卻不覺得刺眼,反而轉動著眼珠,主動追逐晃動的燈光。

  “希茨菲爾。”

  維爾福的聲音。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平靜。”

  希茨菲爾說。

  “好像甚麼情緒都生不出來。”

  “嗯,那應該沒問題了……”

  維爾福嘀咕一句。

  “聽好,希茨菲爾。”

  “我們之所以這麼做,你現在之所以要接受治療,一切都是因為——你跟年輪女士描述的噩夢,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

  希茨菲爾感到驚訝。

  她覺得自己應該更驚訝一點,可同樣是因為藥物,這個程度並不激烈。

  “是的,你不是第一個。”

  維爾福吸了口氣。

  “在埃爾納克鎮發生了一起邪祟入侵/汙染事件,其中一個感染者對我們描述過他的夢境……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甚至比你說的更詳細全面——那個夢其實還有前面的部分。”

  “是……這樣嗎。”

  希茨菲爾乾巴巴的回了一句。

  “所以這意味著甚麼?”

  “維斯塔等人猜測你可以從夢境層面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聲音很輕。

  “或者將一些你所看到的資訊,以任何人都難以察覺的方式傳遞出去。”

  希茨菲爾發了很久的呆。

  “我還是覺得這很荒唐。”

  “很荒唐……對。”維爾福儘量讓語氣柔和一些,“但是這種情況肯定是不正常的,我們要探尋它的原因。”

  “你們想開發我身為神蝕者的能力。”

  希茨菲爾突然明悟了。

  是的。

  也只有這個可能才會讓她受到如此對待。

  不管她能力的原理是甚麼,她可以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感知被邪祟汙染的夢。

  她做到過。

  那她或許可以做到第二次,第三次。

  當她能正常掌握這種力量的時候,或許,薩拉就可以利用她來追查那些失竊的物品。

  “所以就有了這次治療。”

  維爾福說道。

  “我們要試著溯源你的夢。”

  “看看當初到底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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