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沒有理會老巴爾的驚呼。
她是最先從山林裡跳出來的。然後是伊森,是戴倫特,是一名又一名手持槍械的黑衣警察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座水潭就被包圍。
“這……”眼睜睜看著希茨菲爾一腳踹中魯克的手,將他探向胸口的動作打斷,然後伊森和戴倫特兩個男人直接撲上去將他壓住,逮著他的手給他拷上,老巴爾張大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他沒看懂這是甚麼發展。
徹底懵了。
“不!放開我……這不是我的意思!我還甚麼都沒有做!”
意識到自己究竟落入到怎樣的處境裡,魯克瘋狂掙扎起來:“我根本沒想對他做甚麼!我發誓!快鬆開我……我受傷了!”
“你很清楚你剛才想做甚麼。”戴倫特揮拳給了他一下狠的,從他懷裡掏出一支手槍。
“老實點小子,別逼我給你哪兒再補一槍。”
“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老巴爾瞪著眼睛走過來,看看那些警察,又看看被他們壓在下面拼命掙扎的年輕人。
格林鎮不大,他雖然之前出去的少但並不是沒出去過,因此很多人他都認識,其中就包括失蹤已經快兩週的魯克。
“他不是……不是死了嗎?”他瞪眼盯著魯克的臉,“為甚麼……還有你們這是——你們怎麼知道他會在這裡?”
“這你就要問問他自己了。”希茨菲爾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如果警長先生那邊也一切順利的話,待會我們還可以詳細問問盧克斯先生。”
“不可能……”聽到她提起那個人,還在掙扎的魯克身體一抖,抬頭瞪她,“你怎麼可能發現他的痕跡……”
“把真正的唐蒙-盧克斯藏在爐子裡一路帶來,刻意製造失蹤和假死……你以為你們互相給對方提供不在場證明的手段很高明嗎。”
希茨菲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右眼裡儼然一片冰寒。
“你讓你的家人失望了呢,魯克先生。”
魯克身體又是一抖,臉上狠厲的表情快速衰退。
“求求你……”他張了張嘴,“哪怕殺了我也別告訴他們……”
“恐怕不行。”希茨菲爾咬著下唇,“他們一直很擔心你,我想對於真正愛護你的人來說,只要你活著,哪怕你犯下天大的罪孽,都比變成屍體更強。”
魯克再也說不出話,他面容扭曲,哭的一塌糊塗,被伊森和戴倫特合力拎起來,交給警員們帶到一邊去處理傷口。
“我覺得我有資格要一個解釋。”
老巴爾冷冷盯著灰髮少女。
“你們是故意的?在拿我當餌?”
雖然還是聽不懂希茨菲爾說的那些話,但起碼有件事他是能理解的。
他之所以能得到今晚這樣的機會——能這樣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出來遊蕩,全是因為他被有些人當做了誘餌,用來釣這幾起案件的幕後兇手。
一邊這樣說,他一邊看向希茨菲爾垂落的右手。
那裡拿著一個很奇特的,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根本不相信會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支金屬注射器。
非常袖珍,但已經裝好了針頭。時不時反射著冰冷的月光,在他心底掀起漫天迷霧。
這個東西,大概就是,剛才被魯克拿著,想要用來傷害自己的“武器”。
但為甚麼是注射器?
不是槍械,不是短劍,不是匕首,而是注射器?針頭?
裡面裝的是毒藥?
魯克想用這種方式毒死自己?
那他為甚麼不直接用短劍捅,或者趁他不注意開槍打他?
“真相很複雜,也很殘酷。”希茨菲爾嘆息一聲。
“你確定你想要知道?”
“不然呢?”老巴爾壓抑內心的憤怒,“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偵探!”
他覺得希茨菲爾看自己的眼神很討厭。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一種感覺——就好像他變成了一個弱者,一頭野獸,而少女則是站在籠子外的人,在用這種目光憐憫自己。
“跟我來吧。”
“我們去見一個人。”
“見誰?”老巴爾依然十分警惕,“那個甚麼盧克斯?”
“不。”希茨菲爾搖搖頭。
“等到地方後你就懂了。”
一群人從林子裡出來,重新回到幾乎被黑暗籠罩的小鎮。
“抓到他了!”一看到他們,李斯特就興高采烈的跑過來邀功,“唐蒙-盧克斯!他確實在林子裡……就跟在魯克後面!我們確實抓到他了!”
在另一隊灰衣警察和部分民兵的押解下,五花大綁的唐蒙被推到前面。
此刻的他面色慘白,嘴唇抿的緊緊的,一雙眼睛兇狠盯住希茨菲爾,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究竟是栽在誰的手裡。
“你是故意騙我的……”
他用一種極其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的聲音嘶嘶說道。
“你根本不確定他們要毀掉的是甚麼資料……你這該死的賤人!”
“嘴巴放乾淨點。”
伊森擋在他面前,不給他繼續盯著少女。
“你既然敢做就該有被抓的心理準備。”
“儘管殺了我好了。”唐蒙冷笑著。
“他們會為我復仇的……我死在這裡就意味著這裡有問題,教會將派來更多力量……你們守不住的!”
“你是日蝕教會的人?”伊森皺眉。
事情瞬間變得複雜了許多。
“沒關係。”希茨菲爾插話進來,“他這樣說……意味著他後面暫時沒有其他力量,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甚至可以考慮把他轉移到其他地方。”
“不!”唐矇眼睛頓時紅了。
“你不能這麼做!”
“他是我的……是我的!!”
“你們休想把他奪走!!”
“他不是任何人的。”希茨菲爾走到他面前,半眯著獨眼。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他轉移到一個你們怎麼都想不到的地方,確保就算你們有機會找到他,也要再等半個世紀。”
唐蒙瘋狂咒罵希茨菲爾,中途還試圖對她吐口水,被警員們攔截下來,連魯克一道拖了下去。
他們將被關進一間臨時徵用的民居,審訊結果出來後,證據對上後,再由李斯特親自押送去城市受刑。
一行人回到唐克斯湖畔。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小鎮居民。不少人——無論是當地人還是住在各種旅店、民宿的遊客,他們都瞪著眼睛點著燈,將腦袋從一扇扇窗戶裡探出來,看著滿大街的警察和騎士在樓下匯聚。
希茨菲爾在樓下遇到了杜克-格蘭。
他的臉色很陰沉。
也很白。
甚至身軀還在微微發抖。
契卡利亞站在他身邊,對著希茨菲爾輕輕點頭:“確認過了,她沒出事。”
跟在後面的老巴爾看到這一幕越發不滿。
他認為自己被背叛了。
哪怕他知道這些人這麼做可能是為了他好,但是,怎麼說呢。
當一個領主的命令被質疑、被抵抗、被違逆,甚至被僕人們反過來設計的時候,他身為領主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
“上樓。”
希茨菲爾意簡言駭。
說話的同時,她一直盯著一個背對著眾人,默默在大廳角落打掃衛生的孤獨身影。
“有些事不適合在這裡討論。”
“確實不適合。”
杜克-格蘭擠出一個空洞的笑容,沒有多說甚麼。
最終,杜克-格蘭、契卡利亞-諾安、老巴爾、李斯特警長跟隨希茨菲爾三人來到四樓,在伊森示意下進入房間。
希茨菲爾是最後進來的,開門的時候她拽出來一條纖細手臂,下一刻,一臉茫然的潔莉-諾姆出現在眾人眼前,也被希茨菲爾安置在圓桌邊坐好。
“你要我見的人就是她?”
老巴爾感覺自己快憋不住了。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關於這一切,以及為甚麼那些人的目標會是我,那麼,偵探——”
“消消氣,鎮長先生。”李斯特咳嗽一聲,開始給氣氛打圓場,“雖然……唔,我也非常好奇希茨菲爾小姐是怎麼推斷出這一切的,但是……好吧,她既然召集我們過來,那肯定已經準備好要解釋一切……”
“沒甚麼好解釋的。”希茨菲爾直接打斷他。
“棚屋邊發現的屍體不是魯克而是真正的唐蒙-盧克斯。”
“有人殺死了他,借用他的身份一直藏在車上。”
“正是這個人買通了魯克在修道院縱火。”
“他的目的是喚醒格拉蘭特血脈裡潛藏的魔力,讓多年前被封印的火龍再次出現。”
寂靜。
在這一刻,房間裡的呼吸聲幾乎都停滯了。
“這……希茨菲爾小姐,你在說甚麼呀?”
最先崩潰的是潔莉,她難以置信的站起來,一邊說一邊搖頭:“唐蒙……老唐?他死了?這……他是兇手?等等希茨菲爾小姐……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這個事實給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她難以置信,那個經常關心她,愛護她的長輩居然隱藏了這樣的面目?
“這個好像有點矛盾吧?”李斯特小心翼翼的道,“據我所知,唐蒙-盧克斯在那輛車上工作了很久,而且他和諾姆小姐的關係稱得上是比較親密,突然被換成另一個人,哪怕他的喬裝技術再出色,諾姆小姐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是的。
他雖然按照希茨菲爾的指示完成了一系列操作,也確實抓住了嫌疑人——畢竟如果不是嫌疑人的話,無法解釋“唐蒙”和魯克一起企圖伏擊老巴爾——可他仍然不知道“為甚麼是他們”,他還不懂這其中的道理。
“很簡單。”希茨菲爾視線一直盯著潔莉,“只要保證從潔莉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假扮的,那他自然不可能被潔莉拆穿。”
“噢!”潔莉捂住嘴,眼睛瞪的快凸出來了。
“我看過對列車員工的審問筆錄,他們提到過,在升任乘務長之前,唐蒙只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員工。馬普思問他們對那時的他有甚麼印象——他是分開問的——結果34個人給出了幾乎是34個不同的答案。這足以證明那時的唐蒙沒有任何個人特色,他難以被人記住,難以被人注意到,正是最適合替換的那種角色。”
“當然。”她補充道,“光這些是不足以欺騙朝夕相處的員工同伴的,我猜測他本來就和唐蒙長的很像。”
“所以他是……”潔莉結結巴巴的道,“在我應聘成功後才……”
“他應該是一名旅客。”希茨菲爾點頭,“多次搭乘雷辛三號線前往格林鎮考察,遠遠看著他的獵物,謀劃著要怎麼達成目的……但是不管怎麼說一個沒有工作的也難以查清背景的人屢屢搭乘同一班車都太可疑了,為了躲避或許下一刻就會到來的調查,他決心給自己換一個身份,一個無論來格林鎮多少次也不會被人懷疑的身份。”
“而在這時和他認識且私交良好的唐蒙將你的資訊告訴了他,他想到唐蒙失去了女兒,黛娜-盧克斯和你的年齡恰好相仿,再加上他們相似的體型、相貌,他就決心要殺死他,成為雷辛三號線即將上任的新乘務長。”
“這——可是……為甚麼?”潔莉還是無法接受,她整個腦子就是亂的。
“因為他沒有把握一定能不露餡,他當時是考慮長期潛伏的,但他到底不是唐蒙,他有太多習慣和唐蒙不一樣,所以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理由。”
“這個理由就是你,潔莉。”希茨菲爾一字一句的道,“以亡女為藉口表達對你的過度關懷,看起來突兀,人們知道原因後卻會理解他。將他接下來的一切變化,一切反常都歸結於此。”
“筆錄就是證明。”戴倫特點頭。
“我後來又問了其他人,對‘現在的唐蒙是甚麼印象’,這次34個人給出了完全統一的答案。”
“你不是奇怪柯柏菲為甚麼要喬裝打扮來送最後那封信嗎。”伊森也在幫忙加以補充,“他應該是個極富觀察力、也很敏銳的人。他很可能發現了唐蒙對你的態度有問題,甚至進一步在鍋爐房發現了被他藏起來的真正唐蒙的屍體。他立刻意識到格林鎮可能被一夥邪徒盯上了,所以他不敢回去,只敢僱傭鎮上的人給你送信。”
“送信……”潔莉呆呆重複著這個詞。
“是的,送信。”
希茨菲爾從抽屜裡將那四封信取出來。
“其實你沒有發現,他前三封信裡隱藏著暗碼,但他顯然高估了你的悟性,哪怕他已經儘量將暗碼做的很簡陋,你依然看不懂他想讓你離開鎮子去找外援。”
“再然後,他可能是用某種方式發現了魯克的問題。他意識到從自己登上這班車的那一刻開始,‘柯柏菲’這樣一個特殊的姓氏就已經被邪徒發現了,魯克正是對方在鎮子上經營多時買通的眼線。”
“畢竟人和人是不同的。”說到這,希茨菲爾有些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滿足這種清貧的生活,從魯克選擇更容易直接接觸富人遊客的郵差工作——或者說私人搬運工比較合適——而不是進入運輸隊的那一刻起,他的態度就很明顯了。”
他要出去。
他要過更好的生活。
這樣的人總是容易收買。
並且由於見識和閱歷都非常少,很容易被帶入無底深淵。
“透過這個發現,我們的柯柏菲先生進一步意識到邪徒對格拉蘭特家族隱藏的歷史非常瞭解。尤其擔憂他回來的原因和目的已經被邪徒猜中,所以他越發不敢現身。”
“接下來,他不敢再耽誤時間,在第三天——你即將離開前喬裝成魯克的樣子去給你送最後的信——這封信裡的內容就直白多了,直接讓你去黑木市找我。”
“希茨菲爾小姐。”
還是李斯特。
“這裡我不明白……你是想說柯柏菲之所以不現身是害怕邪徒對他……或者格拉蘭特莊園動手?”
“是,他可能也在擔憂莊園裡有人被收買了。”
說到這裡,希茨菲爾看了眼杜克-格蘭,後者頓時臉色鐵青。
“那你們來到這裡之後呢?”李斯特更不明白了,“既然道爾先生是‘黑衣人’——他公開了——我們都知道‘黑衣人’擁有怎樣的能力,他難道不該立刻跳出來將一切都說清楚嗎?”
“哦,這個問題。”希茨菲爾還是盯著潔莉。
“潔莉。”
“啊?”
“你還記得你在車上和他的那次爭吵嗎。”
“這……太多了……你說哪次?”
“被我撞見那次。”
“噢!我想起來了!”
“就是那次和你吵完,他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要求我不得讓你參與到案子裡來。”
“這和柯柏菲為甚麼不出現有關聯嗎?”
“有的。”希茨菲爾抿緊嘴唇,“這使得我們抵達鎮子後,潔莉幾乎所有時間都被我們關在房間裡,只有最親密的幾個人才能探望。”
“而這些人裡,是包含了‘唐蒙’自己的。據我瞭解,他幾乎每天都回來探望潔莉。”
“你的意思是……他藉此機會用諾姆小姐當人質?”
李斯特恍然大悟。
“是了……諾姆小姐把你們帶上車,他肯定知道柯柏菲藏起來了!於是他用諾姆小姐來威脅他!甚至可能……由於你們和他走的近,柯柏菲懷疑你們也是不可信的!”
他還真是一下就戳到痛處了啊。
伊森臉色不太好看。
如果是過去,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但南辛澤畢竟剛爆出了那麼大的醜聞……如果尤熱尼-柯柏菲有渠道瞭解內情的話,他懷疑影獅探員的忠誠問題就很合理了。
“但是……”
隨後李斯特再次皺眉。
“但是諾姆小姐跟他沒關係啊……為甚麼他會——”
“恐怕是有的。”
這一次,希茨菲爾看向潔莉的眼神很是玩味。
“他們的關係推進幅度,或許比任何人想的都快的多。”
潔莉臉色慢慢變紅,一時間不知道害怕好還是喜悅更好。
她關心的人也很在乎她。
這當然是一件令人心跳加速的美事。
但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
她很擔心……
“照這麼說,他們又為甚麼要把真正唐蒙的屍體丟出來呢?”
老巴爾甕聲甕氣的開口。
他看少女不爽,就是想挑她的毛病。
“這不是明擺著嗎?”
戴倫特直接給他衝回去。
“先讓魯克失蹤,然後再把屍體丟出來,魯克就可以暫時隱藏起來,順便還能在柯柏菲那裡洗掉嫌疑——就好像我們之前按照傳統思路去調查不在場證明發現那段時間‘唐蒙’在房間裡睡覺——我們都以為屍體是魯克,所以自然不會去考慮他可以教唆真正的魯克來做這件事,而他也同時能在我們這裡洗掉嫌疑!”
李斯特一拍腦門,露出“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表情。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那他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丟到豬圈那?”
老巴爾還是不依不饒。
“你之前不是和他們講過這裡也有特殊含義?”
“有沒有特殊含義,這件事你比我們所有人更清楚。”
希茨菲爾冷冷回道。
“之前鎮子上也不是沒出過人命,但你可沒有想要為他們復仇。”
“因為他們不是被火龍殺死的!”老巴爾大聲咆哮。
“被人殺死,死於意外,和被怪物殺死!這難道不是有本質的區別?”
“你還打算沉默下去嗎。”
希茨菲爾沒有理他,而是去看杜克-格蘭。
“為甚麼之前從來沒有人聽到的嘯叫,我們一上去就聽到了。”
“為甚麼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的蹄印,隔著這麼久又出現了。”
“你不打算解釋下嗎?”
“因為……”
在其他人的注視中,杜克-格蘭緩緩開口,嗓音沙啞道:“因為那是我們故意造出來的。”
“目的……”
他抬了下頭,飛快的、有些畏懼的看了眼老巴爾,頂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目的是讓你們相信真的有邪種存在。”
“並且讓你們相信它是在外面,在山林裡。”
突然,房門推開,一個面色蒼白,但絕對稱得上英俊的年輕男人走進來,幫他補全了最後隱瞞的部分。
“而非躲在莊園中。”
“在垛牆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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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奶茶有售(愛麗味、小指輕翹、碎葉霧、你用緋紅之王看書、日續時間三百秒、夢小塵、軟舌螺舌軟、王酸奶、御神亞希……以上讀者的刀片和打賞~!
非常感謝~!
PS:有點遲,但這是因為這個節奏實在不適合分好幾章還拖到明天凌晨才寫完,所以就一口氣全寫掉了,6K大章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