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整棵純白果樹化作煙塵飄散。
眼角抽搐一下,希茨菲爾第一時間朝後方暴退。
但顯然是無用功。
這些煙塵將周圍的書架也囊括進去,就像會傳播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引發所有果實發生爆炸。
果實炸開後也化作菸灰,它們匯入果樹一開始形成的煙霧中,猶如一頭無形之獸,瞬間就將希茨菲爾整個人包了進去。
有點麻煩……
希茨菲爾眉頭蹙起。
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她並不激動,因為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會和伊扎貝拉說這麼多廢話固然有她弄不死對方的原因,但主要原因還是她想拖時間,為現實裡的,可能已經看到自己留下提示的夏依冰等人爭取機會。
至於這個機會是甚麼……
如果換成她是日蝕教會的人,被發現謀劃後一定會聯合潛藏在南辛澤的高層引動騷亂。
最基本的,那些潛藏起來的聖果會成員很可能會在今天夜裡變成怪物。
但只是這樣是不夠的。
南辛澤是一座破了百萬人口的大城,就算聖果會的成員數量突破他們能引發的騷亂也很有限。
畢竟他們本身的戰鬥力並不高,被子彈打中腦袋一樣會死。
並且他們感染其他人的方式是強迫對方吃下由自己血肉結出的果實。這種感染方式相較於一些邪祟生物來說太低效了,在已經裝備有熱武器的警察和軍隊面前不堪一擊。
所以日蝕教會真正的目標,這種關頭勢必會去圖謀的東西,依然還是械陽石刻。
一方面,馬上就是凌晨……時間轉到週六,和週日的永夜降臨相距不遠。
破壞了石刻,受南辛澤龐大人口所吸引的邪祟立刻就會侵入進來。它們必然會對城市治安造成巨大的破壞。
另一方面,奧爾沃特和西格蘭特都是在石刻沒有損壞的情況下遭到毀滅的,這個不假……但這兩座城市的情況和南辛澤並不一樣。
奧爾沃特的災難更像是由人心貪婪所引發的自然之災,至少在多方描述中並沒有出現任何巨蛇,足以見得那時的黑蒙之蛇還不具備強大的力量。
或者說,它可能剛剛被日蝕教會製造出來。
而到了西格蘭特,吸收、吞噬了奧爾沃特龐大欲唸的黑蒙之蛇已經長大。透過伊扎貝拉的蠱惑、佈局……它開始繼續吸收來自西格蘭特的貪慾之力。
西格蘭特的人心日漸墮落。
黑蒙之蛇則越發強盛。
如此,此消彼長。械陽石刻也不是甚麼規則類的寶物,當抵達某種界限,那個界限被打破的時候,它自然無法阻止黑蒙之蛇吃掉整座城市。
但南辛澤不同。
南辛澤不像奧爾沃特一樣有自然災害的顧慮。又因為希茨菲爾的操作,沒有讓黑蒙之蛇汲取到足夠的貪慾之力。
此時的黑蒙之蛇能不能甦醒,能不能突破械陽石刻的力量吃掉整個南辛澤,還是未知。
所以假定日蝕教會想破壞石刻絕對是沒錯的,這極有可能是打破現實力量平衡的東西,一定不能出現差錯。
站在灰濛濛的煙霧中繃緊神經等了一會,希茨菲爾將槍放下。
這些煙霧對人體好像並沒有危害。
它們唯一起到的作用,無非也就是讓空氣變得渾濁,讓能見度變得很低。
置身於書架間隔中,希茨菲爾環顧四周,入目所及猶如遮著一層黑白濾鏡。
這氣氛和場景。
真的有些像恐怖片了。
……
現實,南橋廣場另一側的居民樓裡。
律希爾目瞪口呆的看到一大群扭著長長脖子,猶如蜥蜴人一般的怪物狀若瘋狂的闖入對面——闖入柳條酒吧的大門,只感覺自己心尖都在發顫。
太驚險了……
要不是夏依冰說不能留在那,她……還有酒館裡的很多人絕對會被撕成碎片!
然後緊接著她就看到酒館樓上的幾個房間裡亮起了燈。
布簾後有人影坐起。下一刻,數道迅捷而又細長的怪影猛地將其撲倒,沒一會街道上就傳來陣陣悽慘尖叫。
“有人不聽勸告執意要留下等死。”
後面,夏依冰將撥開轉輪檢查了一下里面的銀彈,咔嚓一聲將轉輪合攏。
“那也是他們自己選的。”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律希爾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夏依冰,又看向旁邊兩張床鋪上躺著的人。
艾蘇恩-希茨菲爾和德-卡西米爾。
希茨菲爾就算了,按照夏依冰的描述也是去夢界幹活。是做正事。
但卡西米爾,這位來自圖書館的八級探員。居然在最需要戰力的時候陷入昏迷,還要自己費力把他拖過來。
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沒用。
“燈光越來越多了。”夏依冰看了眼窗外,“它們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已經有很多人被驚動,你們留在這裡不會有危險。”
“這個給你。”她掏出自己的探員證遞給律希爾,“有警察過來第一時間調令他們鎮守小樓,務必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那你呢。”
“我要去聖堂。”女人神色平靜。
“希茨菲爾懷疑費卡瓊斯有問題,拜託我調查他……我必須杜絕最壞的可能,不能讓他們毀掉石刻。”
走出房門,女人看到走廊裡堆積了十幾名或站或坐的人。
他們要麼是柳條酒吧的員工,要麼是教區安排盯梢或者保護的人。
“閣下!”
見到她出來,這些人無一例外站直身體。
“我們會守好這裡——我向你保證!”
點點頭,夏依冰下樓走上街道。徑直走向一輛停靠在路邊的甲蟲轎車。
“嘰嘰——”
一頭畸變的果癮者正趴在車頂上朝門縫亂嗅,聽到動靜後轉過細長的腦袋,面朝夏依冰裂開血口,從裡面吐出一條一米多長的鮮紅舌頭。
“嘰呀——”
陰影橫空,帶著腥風猛撲過來。
“錚——”白光閃過。
女人的影子穿過怪影。
彷彿她本身就是一把絕世之刃,憑身軀將怪影切成兩半。
“嗚咯咯咯咯咯……”
街上的動靜迅速引起了怪群注意。越來越多的果癮者從柳條酒吧裡流竄出來。
它們四肢著地,吐露長舌,嘴角沾血,猩紅而又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女人的頭。
“得……得……”
夏依冰面不改色,踏下的每一步都帶著堅決。
“嘰——!”
“錚!”
怪嘯和刀鳴幾乎是同步響起。
女人身影如同鬼魅。
她先是橫跨一步,白光長刀從上至下的朝前方斜斬。
刀光如水,悄無聲息的切過怪物腦門。
閃身躲開墜落的屍體,再用另一隻腳大步趟開。
怪群抓住她力道用老的機會,聚集了好幾只從四面八方撲向她。
夏依冰嘴角翹起。
持刀的右手微微彎曲,將刀柄回收,按在腰側。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光以她為中心朝四周灑出,所有圍攻她的果癮者被臨空腰斬。
至此,暴虐的魔盒被徹底開啟。
她像一道瘋狂鬼影衝入怪群。
斬!
斬!
斬!
斬!!!
彷彿經歷了一場鏖戰。
又彷彿只是鬼影穿過了怪群。
揮手鬆開白光長刀,讓它在空氣中自發消散,夏依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是的……
在後視鏡裡盯著自己的眼睛,女人抿緊嘴唇,插入鑰匙發動汽車。
她說了要我相信她,那我就不能一味沉浸在這種感情裡。
希茨菲爾在用自己的方式戰鬥。
我也要去完成,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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