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馬特的提問,其他人……都把目光轉移到卡西米爾臉上,有些危險的半眯起眼。
卡西米爾心裡慌得不行,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經被懷疑了。
飛快在心裡計算一下這時候抽搶出來能不能打贏……不到一秒後理智就告訴他那是找死。
地方太小了。這些人和他距離又太近。
只要抽槍,衝突一定無法避免。就假設他們還保持著人的弱點可以被子彈打死,他撐死幹掉三個人就會被近身。
到那時候,哪怕這些傢伙不再有其他本領,就光憑他們能把書本直接嚼爛的咬合力,一口下去他就得完蛋。
但是不動手的話,他也沒法模仿這些混蛋……
如果只是一頁頁撕掉紙放嘴裡咀嚼——甚至嚥下去吃掉,他都能拖一段時間,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找機會溜走。
但把嘴咧到耳朵根?直接把一本書塞進去嚼碎?
他做不到。
這個真做不到。
隨著他的遲疑,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就連馬特也微微蹙眉,隱約往後挪了一步,堵死了卡西米爾逃出門框的路。
“哦……”卡西米爾聳了聳肩。
“別激動夥計們。”
“我只是有點震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果子……”
其他人眼裡的警惕依然未退,馬特卻重重鬆了口氣。
“看來你也沒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麼自如啊,兄弟。”他微笑著在卡西米爾肩膀上用力拍動,不等後者接話就遞給他一本書。
“來,給大夥展現一下你的‘智慧’!”
卡西米爾有些僵硬的接過書,低頭一看。
是他帶過來的所有書籍裡最厚的那本,他的童年生理啟蒙讀物,《紫玫瑰》。
心裡把卡爾噴了個狗血淋頭,卡西米爾在房間裡掃視一圈。
馬特的期冀,還有其他幾人——尤其是那名戴眼鏡的年輕男子,他們冰冷的注視盡收眼底。
他只能拿著這本書,極為緩慢的往嘴邊送,同時張嘴,開啟自己僵硬的下巴。
完蛋了。
他已經決定了,等嘴巴張到極限就拿這弔書砸翻馬特直接開溜。
“砰!”
就在這時,外界——大機率是前院裡——傳來一道清脆的爆響。
那是……槍聲?
卡西米爾認出這個聲音,他微微凝神,發現這些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
“警察找不到這裡!”眼鏡男低喝一聲,“肯定是那些煩人的教士!”
“克倫克!”這些人當中的一個頓時叫出他的名字,“現在怎麼辦?”
“剩下的書丟掉,拿上果子,分開跑!”
眼鏡男急促說道:“如果是蓄謀已久的收網行動不可能開槍驚動我們……應該是意外,他們可能在外面發現了類似他這樣的新晉者!”
一邊說著,他還惡狠狠的瞪了卡西米爾一眼。
“關我甚麼事?”卡西米爾演技精湛,滿臉無辜,“人又不是我引來的!”
馬特張了張嘴,決定隱瞞他還有一位巨人同伴的事實。
其他人則脫下外套,將自己面前的鮮紅果實全兜了進去。然後做了一個讓卡西米爾瞳孔收縮的舉動——互相交換了手中的東西。
然後直接奪門而出,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走!”
眼鏡男最後。
他似乎是盯上了卡西米爾,走的時候直接拉住他的胳膊,帶著他衝向走廊盡頭。
“這個給你!”
卡西米爾被迫接過一包果實,臉上表情有些懵逼。
“你甚麼意思……?”
“對新晉者的照顧。”眼鏡男咧嘴,露出一個有些陰冷的笑容,“你們剛加入,底子薄,需要多補……你現在就可以拿一個出來直接吃掉。”
“直接吃掉?”
“對。”男人死死盯著卡西米爾的臉,“就像你在書館裡做過的一樣。”
這句話一出來,基本徹底堵死了卡西米爾拒絕的可能。
拒絕,就意味著直接幫穿。
而卡西米爾還不想放棄這個臥底身份。
沒有任何猶豫,他在跑動中掏出一顆鮮紅果實,一口將它含入嘴裡。
它確實不大,和小橘子相當,一口一個不在話下。
“沙……沙……沙……咕嘟!”
然後當著男人的面開始咀嚼果肉,又當著他的面將果肉果汁都吞嚥下去。
看到他這麼做,眼鏡男表情緩和了許多。
“我認可你了。”
他這樣說道。
“不管你過去是誰,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留下這句有些雙關的話,他猛地加速,拐彎甩開卡西米爾,順著安美街的另一個方向一陣狂奔,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夜霧當中。
卡西米爾一點點的放緩腳步,直到徹底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抱著那包前不久還被自己認為“噁心”的果子,一雙失去焦距的眼睛直直看向前方黑暗,好像沉浸在某種幻覺裡一樣開始發愣。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大威猛,如同一條矯健大狗的身影從後院大門裡的草叢中跳出來。第一時間舉起手杖對準卡西米爾。
但在看清他是誰後,來人頓時鬆了口氣。
往前走兩步,肖密拉-卡爾和他拉近距離。
收容院的廢墟沒有哪一個房間是有門的,再加上年久失修,基本上沒有隔音功能。
他一直尾隨卡西米爾和馬特來到這裡,利用他的身手潛入到走廊,偷聽了一會,直接判斷出卡西米爾可能遇到了麻煩。
所以……那一槍就是他開的。
現在看來效果很不錯,那些人逃走了,卡西米爾的臥底身份應該也沒被拆穿。
“卡西米爾。”
低聲叫了下對方,卡爾走近,卻發現卡西米爾整個人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站在這裡一動不動的發呆?
這個眼神……怎麼和打了制幻劑那麼類似?
“卡西米爾?”
又叫了一次,這次卡爾伴隨在對方肩膀上重重一拍。
卡西米爾猛地抖了一下。
恢復清醒的同時,他的雙眼裡爆發出一陣璀璨神采。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道。
“甚麼?”卡爾一愣。
“我是說。”他咧開嘴,看向眼鏡男最後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他為甚麼會,那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