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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十六章 尷尬

卡爾將她們送回柳條酒吧。

  在路上他已經說清楚了——這酒吧就是教區開的,故而希茨菲爾也沒有懷疑為甚麼酒吧客人寥寥卻還沒倒閉。

  畢竟南橋廣場也算南辛澤的小半個市中心。在這裡正對大街開店,租金稅收都不會低。

  臨近分別的時候,希茨菲爾對卡爾提了幾個意見。聲稱她想要透過喬-科爾拿到整個南辛澤當前所有“問題小說家”的具體資料,並希望他能施加壓力,讓她能集中約見下那些報社的編輯。

  卡爾沒有一口答應她,只說自己會盡力。

  希茨菲爾看著他驅車遠去,不由懷疑騎士原來是這個意思。

  夏依冰看她面露沉思,卻是會錯了意思。

  “走吧。”她在少女肩膀上一拍,“車可不是他的,我認得牌照,他只是順勢借用而已。”

  回到二樓2號房,夏依冰也就準備歇息了。

  她不像希茨菲爾,不管怎麼浪只要靜下心休息一會就能滿血復活。別忘了她們今天才剛抵達南辛澤,舟車勞頓後沒顧著休息又熬了大半夜,夏依冰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快支撐不止。

  “洗澡嗎。”

  從箱子裡取出換洗的衣服,快進盥洗室的時候女人回頭,看到希茨菲爾正抱著那本大部頭筆記本坐在床上研究。

  對了,她把這個東西也帶回來了。

  “你先洗吧。”希茨菲爾甚至沒有抬頭,“我再看看這東西……可能會有意外收穫。”

  夏依冰應了一聲,關上門,沒一會兒裡面就傳出淅瀝水聲。

  希茨菲爾嘴角抽搐一下。

  她撒謊了。

  看個屁的書,這怎麼能看得下去?

  其實她一開始確實是打算好好研究這東西的,它前面全是海爾森的手稿,到處都有劃掉和塗改的痕跡,確實很有調查價值。

  但是剛才她不經意抬頭,恰好看到夏依冰仰頭抬手,把最後的束縛從身上除下。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看到了聖光。

  看不出來,夏依冰竟也是胸有大痣之人!

  搞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小黑點……手中胡亂翻著筆記書頁,一點心神都沉不進去。

  要冷靜。

  希茨菲爾不斷告誡自己。

  但強迫症這個東西,發作起來通常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希茨菲爾實在受不了了。她爬起來摸到自己的箱子旁邊,從裡面取出幾本已經畫滿的速寫素描本,開啟,用筆在每一幅胴體素描上都加了一點。

  這下舒服了。

  來回翻閱這些傑作,希茨菲爾心滿意足的舒了口氣。

  小心翼翼的把本子放回去,她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到那本大部頭上。

  心思差不多靜下來了,也該好好幹正事了。

  坐回去,繼續研究。

  之前在車裡和卡爾說過,她認為那番“遺言”並非海爾森所作,而是兇手模仿其筆跡留下來的。

  這懷疑並不是無的放矢,最有力的的佐證之一就是——在“遺言”和前面一頁紙中間的間隔縫隙裡,她找到了一些細碎的紙張殘留。

  前面一頁紙被撕掉了。

  大機率是兇手乾的。

  雖然再往前翻也有不少撕扯書頁的痕跡,但那大多都是隨性而為——撕的非常不乾淨,翻到那一頁就能看到明顯的殘留鋸齒。

  但“遺言”前被扯掉的紙卻被精心處理過。如果不用力扒拉把縫隙擴大,正常看是注意不到有痕跡的。

  所以被撕掉的會是真正的遺言嗎。

  兇手能模仿海爾森的筆跡。

  再加上費雷多太太中午送飯的時候說見到了海爾森。

  雖然希茨菲爾猜測她看到的海爾森是兇手假扮的,但那個時候海爾森很可能並沒有死。

  否則兇手幹嘛還要等到2點以後才砸地板掩飾開槍呢。

  中間至少有2個小時——他很可能在這段時間裡和海爾森有過交流。

  也許他想逼迫海爾森答應一些條件,被拒絕後實在無奈才殺人滅口。

  以這些條件做假設的話,兇手一定早就和海爾森認識。

  否則費雷多太太中午去的時候他幹嘛不呼救呢。

  哦,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打暈了,無法出聲……

  希茨菲爾蹙起眉頭,重新沉下心把那番“遺言”又看了一遍。

  [致過去的我:]

  [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有甚麼意義。但是,海爾森,我圓夢了。]

  [也許付出了在常人看來難以接受的代價。可我很清楚我想要甚麼。]

  [所有的痛苦、嘲笑、壓迫都在這些天裡變成灰燼,我把自己變成了火焰,我能感到我的靈魂在那裡熊熊燃燒。]

  [是的,這是契約。我必須遵守它。我一直以來都堅信自己是個守信的人。]

  [但是,現在我知道他們想做甚麼了。我覺得現在的我也必須做點甚麼,我不能就這樣背叛了,否則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已經不是一個關於夢想的故事了,海爾森。而是救贖——我們必須拋棄那些骨子裡的自利精神,我想要做到——是的,我想要做到。]

  [我知道,這會使得我無法成為曾經夢想中的那個人。我為之努力……拋棄了一切的那個夢想。]

  [我是個自私的人,海爾森。我享受了未來的一切,那些虛榮、掌聲、讚譽……還吞噬掉了我們共同擁有的那個夢想。但我偏偏要在現在毀掉它了。]

  [如果未來的自己可以和過去的自己交流的話,我一定要向你道歉才行。]

  [對不起海爾森。]

  [我沒能做到。]

  很特殊。

  要素很多。

  先不管這到底是不是遺言,以及到底是誰寫下來的。

  首先他強調,“他圓夢了”。

  這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貝拉-海爾森悲慘的過去,聯想到他對靠寫作成功的那份執念。進而將“圓夢”和他現在的功成名就聯絡起來。

  但是,“契約”是甚麼意思呢。

  [現在我知道他們想做甚麼……]

  這裡的“他們”是指誰呢。

  “背叛”又是甚麼說法……?

  讓希茨菲爾現在就做出判斷的話,她會懷疑……這裡的“他們”,指的就是那份神秘的,隱藏起來的,讓所有平庸者都能獲得智慧的力量。

  這些小說家之前可不具備寫作能力,突然崛起,確實可以這樣形容。

  所以這是一個組織嗎。

  日蝕教會,或者類似那樣的組織。

  但是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

  智慧,也是能憑空賦予的嗎……

  夏依冰洗完澡出來,發現之前外面是甚麼樣子,現在就還是甚麼樣子。

  希茨菲爾坐在那苦思冥想一動不動,一條單獨分岔編織出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看上去充滿靜謐之美。

  “我洗好了。”

  “哦。”

  希茨菲爾如夢初醒,剛抬眼就看到女人毫不掩飾的站在半米外,側過腦袋整理髮絲。

  一股好聞的精油味兒混著溫熱水汽,翻滾著、撲騰著沁入鼻腔。

  還有那晃動著的……白中黑點分外明顯。

  “……”

  希茨菲爾頭開始疼了。

  之前並不是沒有和夏依冰一起住過,但那時兩人的關係還未變質。

  更重要的是,當時房間裡可沒有盥洗室啊……

  在火車上不需要洗。

  在船上,那也是單獨分開洗的。

  “我給你留了點熱水。”

  夏依冰一邊擦頭髮一邊說道。

  “水箱裡還有一大半……應該夠你用了。”

  “啊……不是直接就能開熱水嘛……”

  “這種老房間管道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很容易因為老化破損。現在是大半夜,萬一出事找不到人修會很麻煩,水箱就是現在用的。”

  “哦……”

  迷迷糊糊的被夏依冰推進盥洗室,迷迷糊糊的脫掉衣裙開始沐浴。

  一直到熱水沁透心脾,全身毛孔舒爽放開,希茨菲爾才清醒過來:她忘了拿替換的衣服。

  壞了。

  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我讓夏幫忙拿衣服。

  她不會理解成其他意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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