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貴族小姐,布蘭妮-斯凱遠遠稱不上和下層割裂。
她救濟過貧民,曾親自站在鍋爐邊給難民施粥。
也嘗試過進入工廠考察,那可怕的,猶如鋼鐵森林的情景極大震撼了她。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她嚮往奇幻和浪漫的心,她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做一個探險家,就像騎士小說裡的那些主人翁一樣,在不斷經歷冒險、求索的過程中收穫愛情。
斯凱男爵沒能及時發現她這種心態。當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布蘭妮已經和這些年結識的同伴進入北方教區,在那裡又組織了一支探險隊朝水晶海的方向前進。
乍一看,選擇水晶海作為目標不是明智之舉。因為太多人在那裡失蹤,其中不乏一些知名探險家或者賞金獵人。
但他們還是決定要這麼做,因為他們有林德——一個自稱對水晶海奧秘有所瞭解的神秘遊俠。
林德確實很神秘,這支探險小隊組建兩年了,但其他人卻都打聽不到他的底細。但他本人確實稱得上是閱歷豐富、學識淵博,再加上不錯的身手,隊伍在一開始就很快接納了他。
布蘭妮和林德不算一見鍾情,而是在相處過程相互對對方有了好感。相比較布蘭妮身為小姐的矜持林德一上來就開放的多,這兩年時間,他有將近一年都在孜孜不倦的追求著她。
等到他們真正出海,象徵著布蘭妮終於徹底拋棄掉自己過去包袱的時候,他認為這段追求之旅理應可以劃上句號,便用一個當著所有人面的吻虜獲了對方。
在海上航行了一段時日,探險小隊召整合員開了個會。
他們分別是:
遊俠林德。
火槍手布蘭妮。
賞金獵人摩加莉。
遊俠兼詩人的菲利克斯。
水手布魯和卡爾。
一共六人。
“大傢伙私下裡已經開了個會,林德。我們一致認為你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這種生活比我之前蹲監獄還要難熬!”
最年長的布魯剛見面就提出抗議——針對這陣子持續從某個房間內傳出來的靡靡之音。
“閉嘴布魯!”布蘭妮剛卸下腰上的刺劍,聞言立刻手持劍鞘砸了下桌子,“再說……我就用魚刺縫上你的嘴巴!”
船艙內的氣氛有一瞬的寧靜,但沒等多持續一會,立馬爆發出一串大笑。
“怎麼了……嘛!”布蘭妮終於招架不住了,紅著臉用力一踩甲板,“你們這些壞東西……我要把你們都丟去餵魚!!!”
“好了波妮。”這時,團隊的主心骨兼船長林德也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撇撇嘴,大致能猜到是發生了甚麼。
沒辦法,他和布蘭妮正是熱戀期。生理上的衝動和需求避免不了。被拿出來調笑是註定的。
他將剛虜獲的小女人抱到懷裡一番安慰,然後來到主位坐下。
“各位。”他做了個深呼吸,讓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嚴肅和決心,“今天展開這次討論是我的主意,因為我打算公佈我當前掌握的秘密訊息:水晶海為甚麼會成為凶地。”
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這確實是他們最關心的秘密,沒有之一。
前往凶地探險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九死一生。沒有人想把屍骨留在他鄉,知道的情報越多,他們就越有可能滿載而歸。
布蘭妮也看著愛人,但和其他人眼中蘊含好奇、求知慾不同,她臉上只有濃濃的擔憂。
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盯著林德,沒能發現她的異常。
“第一點。”林德探出一根手指,“水晶海的外圍,以及和其他海域的交界處會有反常的颶風。”
“你們不要不重視,我發誓那絕對不是一般的颶風。當它席捲過來的時候你們甚至會以為是末日降臨,它連線著海溝與天穹,幾近於是神的偉力。”
“林德。”纖細女郎摩加莉抬了抬自己的羽毛帽子,扭動身體時,身側掛著的火槍槍管會碰撞凳子發出脆響,“你的意思是,在水晶海失蹤的人都是遭遇這種風暴?”
“是的。”
“那我們去水晶海乾甚麼,找死嗎?”
探險家可以解決的困難裡絕對不包括自然災害,不少人跟著點頭,他們已經有點打退堂鼓了。
“有風暴不假,但風暴並不會阻止我們。”林德搖頭,“那是一種外界前所未見的,從來沒有人知曉的特殊現象,它會將大部分捲進去的東西拋向偏西的北邊,落到一座……任何地圖記述裡都不存
在的荒島之上。”
“你是怎麼知道的?林德?”菲利克斯好奇的問道。
這是團隊中最小的成員,他只有19歲,而只看他乾淨細嫩的面相甚至會以為是16歲。
就是依靠這副可以被評價為美少年的皮囊,從小生活在北方教區平民窟的菲利克斯才能脫穎而出成為詩人。
而詩人嘛……
在薩拉,現實裡的詩人確實和魔幻小說裡的一樣大多數都是俊美的男性,但他們除了在酒吧等場所唱歌之外還提供一些特殊服務。
而這些,菲利克斯都經歷過。
“早年我曾救助過一個年老的獵人,這一切都是他告訴我的。”林德說道。
“我連這些訊息都告訴大家了,還請大家相信我。”
“只要能證實水晶海的秘密就是如此,我們絕對能從教區那領到賞金,在座的各位也會成名,甚至會被寫到故事裡悠久傳唱——”
“那還說甚麼!”
摩加莉拔出一把匕首插在桌上。
“海盜我們都幹贏了,還怕甚麼!?”
“說的對!”
“衝!”
“為了傳說!為了女神!”
會議最終變成了派對。幾乎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連不勝酒力的菲利克斯都躺倒了。
但林德和布蘭妮卻沒有喝酒。
兩人以還需要有人開船為由拒絕了所有酒精飲料,待大家都躺下之後他們來到甲板吹風,打算商議今後的路。
“林德……”
“波妮。”
“你今天把我嚇了一跳。我以為你要跟他們坦白……你來自日蝕教會的事。”
“有些事情可以說,但有些不適合,我相信這方面我還是有分寸的。”
“那麼前段時間我們遭遇的那夥海盜……”
“是他們的人。”
“來追我們的嗎。”
“是。”
“你有把握甩掉他們嗎……”
“我不知道,波妮。”
面向夕陽,林德將靠過來的女人擁入懷中。
“我只在死靈之書的殘卷上看過關於佈雷斯島的記載,那是一處‘養神地’,連他們都不敢輕易靠近。”
“那我們——”
“但記載上提及了那兒依然有土人村落,證明人類在那裡並不是無法生存。”
“林德……要不然我們回去吧,你去向教區坦白自己的身份,我去找家裡求情,總不至於判你死罪。”
“不可能的,波妮,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我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佈雷斯島真的有那麼神秘,只有這樣才能擋住他們,我們才能得到永恆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