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這下是真意外了。
既意外這兩人居然都是能做到現靈的超凡者,又意外這樣的超凡者居然願意吐露現靈的奧秘給她知道。
因為這種奧秘對每一個能現靈的超凡者來說都是極端重要的。隨隨便便就流傳出去,可能會倒過來反噬自身。
就拿她自己來舉例子,她的“長夏”來自她最深沉的噩夢。如果這個噩夢的內容、詳細資料——比如那一晚死在夢魘口中的人,她的家人……親人都叫甚麼名字,都是誰,都有怎樣的過去……如果這些資料被日蝕教會所掌握,那麼在下次遭遇邪教徒的戰鬥中,對方就可以利用這些資訊來干擾她。
意志力不堅定的人,沒有資格從噩夢中借取力量。
倘若她在戰鬥中意志被幹擾、削弱,導致自身反而陷入那個噩夢中難以自拔,那別說戰鬥了,她甚至有當場開始腐化的可能。
所以說,現靈的奧秘是如此重要。這兩人居然願意透露給她。
如果不是他們瘋了,那一定是流落到島上的這幾天,他們透過現靈發現了甚麼很重要的線索,而且這個線索很有可能和她遭遇的怪鳥有關。
“我要打個預防針——細節我們是不會說的。”
看到女人在短暫驚異後迅速平靜下來,賽博特心裡點頭,對她的看重又多了幾分。
“首先是我的能力……”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稍微拎起裙子一角,從裡面抖落出一根軟軟的,蠕動著的黑色觸鬚。
不……這不是觸鬚。
夏依冰很快否定第一印象。
越到末尾越細長,單獨一根,尖端形成類鰭狀的黑色片翼……
這是,尾巴?
“你是夢妖?”反應過來後,她瞪大雙眼,有些驚詫的瞪著粉毛修女。
“夏莎探員也知道夢妖。”
“我只是曾經在一個前輩的藏書裡掃過這個詞。”夏依冰搖頭,“記述非常短……只說了夢妖是介於超凡者和腐化者之間的特殊生物,既能像人類一樣正常生活又能像夢魘一樣在夢中來去自如……”
“確實如此。”賽博特輕點下巴,“但需要付出壽命大幅減少的代價,並且失去生育能力。”
“廢話。”託雷士嘀咕一句,“物種和身體內結構都變了,當然不可能正常繁殖。”
“梆!”賽博特直接兜頭給了他一拳。
“哎呦——”
“閉上你的嘴!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
“總之——”教育完同伴,賽博特再次面對女人,“作為夢妖——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次事故啟用了我作為超凡者的力量——我可以感知到周邊夢界中散發的噩夢,並能將那些負面情緒集中起來,直接吃掉。”
這倒是個很不錯的現靈手段。
夏依冰眉頭跳了一下。
簡單概括一下,賽博特的能力就是“食夢”。
還是舉例子——假如這時候周圍有人做噩夢撐不住了,要孵出夢魘,賽博特就可以把噩夢中的負面情緒吃掉。
負面情緒沒有了,那人當然也就不會再受刺激了,也就不會繼續被汙染、腐化,這夢魘自然也就胎死腹中,出不來了。
屬於可以在很大限度上避免周圍滋生夢魘,鎮守一方平安的能力。
雖然某些地方感覺怪怪的,但總體上來說……確實無愧於對方教士和修女的身份。
不過。
夏依冰多看了賽博特幾眼。
雖然對方沒有說“那次事故”的細節,沒有吐露更多情報。
但既然是這樣的能力,那不用問,她一定是在“那次事故”裡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所以才想著挽回。
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託雷士的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和我互補。”
賽博特繼續說道。
“他可以……”
她看了眼白毛教士,對方哼了一聲,扭過腦袋。
這是預設了。
“他可以將自己的噩夢施加給其他人,汙染對方。”
“嗯?”
第一時間,夏依冰握短劍的手緊了幾分。
不是她神經質,而是這樣的現靈太危險了。
想想看。
常人光是抵禦自己的噩夢就已經很艱難了。
如果託雷士無限制的使用這個力量,那麼——尤其是在那些缺少石刻鎮壓的地區,他只要幾天時間就能毀滅一座村子!
“有限制的——”
白毛青年臉色臭臭的,拉長聲調道。
“一次只能針對一個人現靈,而且對方抵擋住之後我會反過來承受對方的噩夢反噬,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危險……”
還是“有一點危險”的。
夏依冰又看了眼粉毛修女。
這對組合。
這樣的現靈。
好吧。
她知道為甚麼中央教區會讓這兩人搭配幹活了。
“接下來是重點。”
賽博特聲音放低,夏依冰也趕緊收回心神。
“在來到這裡之後……我是指,我還沒有被夏莎探員救助,沒有甦醒的那個時候……”
“這是我個人的推測,我不確定我產生這種感覺的時候我是還在風暴裡還是已經掉到了島上,總是就是——”
很罕見的,粉毛修女臉上流露出一絲恐懼。
“我在昏暗的夢界裡看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
夏依冰聽的一愣。
這荒郊野嶺的。
說看到了甚麼可怕的夢魘怪物她都不至於這麼奇怪。
但是人?
還很多人?
這好像有點不對勁吧?
“就是很多人。”
賽博特狠狠點頭。
“他們……他們的意識非常混亂,我……我無法和他們建立交流,只知道他們就環繞在我們身邊,他們無處不在……”
“她跟我說過這件事。”
託雷士補充說道,“她還嘗試過吸收他們的恐懼,但沒用,他們的意識裡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後來我嘗試現靈噩夢去幹擾他們,發現他們還是不受影響。”
“這感覺就像是……他們沒有任何負面情緒,也不受任何負面情緒的影響。”
“……你們怎麼不早點說。”
夏依冰皺眉。
這幾天她工作量很大,晚上倒頭就睡著了,幾乎摸不到夢界的邊角。都不知道居然還有這種情況。
“不確定這意味著甚麼唄~”
託雷士挑眉。
“反正這些東西暫時也沒表現出任何危害,而且我們一開始不信任你,不說不是很正常嗎?”
很欠揍。
但確實沒錯。
他們之前相處可沒多長時間,何況中間還隔著希茨菲爾。
這次流落荒島,要不是自己這幾天儘量照顧他們,他們肯定也不願意吐露自己的發現。
不過……夏依冰仔細思考一番,感覺光有這些資訊甚麼名堂都推不出來。
“再描述一下你們的感覺。”
她繼續問這兩個人。
“沒有任何負面情緒也不受影響……這意思是,那些人沒有任何感情的嗎?”
她在想會不會是這附近有甚麼土人部落。
“不……完全不是那樣。”
託雷士瘋狂搖頭。
夏依冰敏銳注意到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在搖頭的時候有些手抖。
他在害怕。
“他們很高興。”
“高興……?”
“對,我感覺到的和賽博特感覺到的一樣,他們很高興,似乎在期待著甚麼,在慶祝甚麼。”
“非要形容的話,我感覺他們和日蝕教會的人一樣是一群瘋子。”
“那種興奮就好像是……正準備把哪個倒黴蛋獻給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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