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捲。”
西緒斯薄唇輕啟,吐出一個比較生僻的單詞。
世界上有詭異邪祟,但真算破壞力,它們和大自然差太遠了。
龍捲風就是自然災厄中比較出名的一種,它在陸地上只能捲起氣流,頂多在氣流裡混入沙塵雜物。
但要在海上,它可以捲起海水,化身為海龍捲,實質破壞力更有提升。
只不過海龍捲少見,大海寬廣渺無人煙,就算是經驗豐富的海員也很少有見過的,基本不會有人提起。
“水晶海是因為個別時候會出現奇觀——風平浪靜,海面如同鏡面般光滑,海水如藍水晶一般純淨才得名的。”
託雷士-希希洛沉聲說道。
“想要達成這種狀態,需要海面一絲風都沒有,這本身就是一種反常識的、很詭異的現象。”
“我們認為需要達成這樣的奇觀需要所有的暗流都在水下互相抵消,而在這個時候,它們等於是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在這個時候,任何深入水晶海腹地的船隻都可能會打破這種平衡,這就有可能會攪亂風……和下面的暗流,導致捲起超級風暴,甚至形成極其可怕的海龍捲。”
“哐!”
一聲輕響。
卻是斯凱男爵癱坐回椅子,面色發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老爺!老爺!”
小鬍子又是給他按摩後背又是給他拍胸口,還不斷對站著的幾人使臉色,催促他們再說點甚麼。
“?男爵怎麼了。”白髮青年撓了撓頭,不太理解發生了甚麼。
“咳咳!”倒是旁邊的賽博特修女,用力握拳在他後背上搗了一下:“其實……呃……也不一定……因為我們的資料測量還不完全,不知道水晶海真正的腹地是甚麼情況。”
“也許……唔……我是說可能……深入中心的人反而不會被風暴捲走……他們可能就是被風暴困住了才無法出來……”
“啊!?”白髮青年也終於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做出解釋:
“對……對!我也覺得!”
希茨菲爾則蹙眉沉思起來。
雖然有資料支撐,看起來還挺靠譜的。
但是……會有“僅僅因為有異物闖入就失控開始醞釀風暴”的地方嗎?
暗流還勉強可以這麼解釋,但風呢?
簡單來說。
有風暴,可能有海龍捲,她信。
但是水晶海能做到“智慧識別”,只要有人進去就開吹風機特效,這個她不信。
“你們做了陸地調查麼。”她問對面。
“甚麼?”兩名教士一愣。
“陸地調查。”希茨菲爾神色平靜。
“如果水晶海內部真的經常有超級風暴,有海龍捲的話,那麼生活在其中的水生物也一定會被捲上天。”
“水晶海的海域距離陸地並不遠,甚至有一塊邊緣地帶緊挨著。據我所知,靠近陸地的海龍捲有一定機率將捲起的水生物跨越幾百裡距離拋到陸地上去,如果真的如此,那麼這麼多年下來,那一帶一定匯聚了不少獵食者。因為動物會根據食物的多寡改變棲息地……這同樣能成為你們推斷的佐證。”
“不需要進入水晶海,只要從陸地繞過去看看就能弄清的東西……怎麼,你們沒調查嗎?”
一番質問,粉毛修女低下了頭,白毛青年漲紅了臉。
“誰會注意這些……旁枝末節!”
“這是建立在嚴謹邏輯上的推論,只有遵循這一規則才能確保精準破案。但很可惜,有些人眼裡只看到錢。”
“你這無禮的獨眼偵探——啊!”
白髮青年突然慘叫一聲,身體一挺,雙手背過去捂住某處,然後就被同伴一把推開。
“非常抱歉。”
賽博特修女對這邊深深鞠躬。
“大家畢竟馬上就要成為同伴了……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希茨菲爾小姐。”
斯凱男爵再次站了起來。
“你的想法是?”
一時間,教堂裡的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報酬和條件都提供了。
目標地區的調查報告也看過了。
每個人都盯著希茨菲爾,等待她做最終決定。
“你們把主導權推給我?”
希茨菲爾晃動下巴。
還是沒人回應。
“那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這個案子我會分成兩個階段來處理。”
“第一階段,我們聚集一支不超過10人的小隊——如果真有風暴的話人多也沒用——繞著北邊海岸線,途徑北方教區,進入和水晶海接洽的北阿密倫海。”
“男爵,你那邊要派人從陸路同時行動,或者你派飛艇送他們過去也可以,總之我需要他們更早抵達刀鋒角——是叫這個名字吧?這裡是唯一和水晶海接洽的陸地部分,這些人人數最好超過300,攜帶有武器裝備和充足的補給品,而且最好有小型飛艇可以去海上巡邏。”
“這個沒有問題!”斯凱男爵精神一振,然後問道:“你是要他們當後援?”
“北方教區太遠了。”希茨菲爾輕輕點頭。
“沒有石刻籠罩的地方,那些荒郊野嶺的土堡都不一定還有活人,真出事根本指望不上。”
“然後。”
她看向兩位教士。
“你們既然已經研究出了一些暗流的規律,那能不能找到,在不遭遇風暴的情況下進入水晶海的特定時間和航線?”
“能!”賽博特點頭,“實際上我們足足找到了三條……但都沒有實踐過,而且要求海域本身有較大的風浪……”
“那行。”
希茨菲爾沒有讓她繼續說。
“第一階段的條件滿足之後進入第二階段,也就是我們謹慎的進入水晶海,儘量探索這些航路。”
“這裡會非常非常的耗時間……男爵,希望你能有點耐心。”
“我沒問題!”
小老頭呼了口氣。
“十七年我都等了……只要波妮真的還有希望……我……”
他的情緒有一個劇烈波動,身體搖晃,需要僕人攙扶才能站穩。
希茨菲爾只是冷眼看著。
這時候安慰毫無意義,如果最終無法將人帶回來,或者只帶回來了布蘭妮-斯凱的殘骸,就算有錢拿她也不打算要。
是的。
她決定接下這個案子。
但並不是因為錢。
也不是因為在和教士們的探討中知道了更多水晶海的情報。
而是她注意到了斯凱男爵……在聽到有風暴,有海龍捲後立刻頹廢,癱坐回椅子上的悽慘情景。
他之所以這樣,當然是因為很驚恐,很失望。
那他為甚麼失望呢。
因為他一直堅信布蘭妮還活著。
這是一個有邪祟,邪神存在的世界。
在這裡的禁區失蹤。
十七年。
渺無音訊。
這樣他都還一直抱有希望,抱有幻想。
她覺得是這些東西打動了她。
這麼一說,希茨菲爾立刻發現——好像她目前為止經手的案子,鮮少有牽連者能逃脫死亡的陰影。
穆柯的死。
夫人的死。
貝克託莉雅-拉倫斯的死。
諾薩-費迪南德、歐妮雅-福蘭德、阿格萊亞-費迪南德、西索-格瑞斯特的死……
已經很多了。
真的。
太多太多了。
她也不想著拯救世界……那太高太遠,對她來說太不真實。
她只希望這種慣性可以終結。
至少讓她救下來一些。
多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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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支援~
PS:昨天我還不敢肯定,但經過多天的觀察,我終於可以說,我擊敗了迫害軍團,我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