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急,維爾福帶著希茨菲爾快速進入禮堂,來到神教院的院長辦公室。
這裡空無一人,維爾福直接拿起辦公桌角落的座機電話撥了個號碼,同步對希茨菲爾解釋道:“……這是唯一能喚醒校長的辦法。”
“喚醒?”希茨菲爾若有所思。
難道格瑞斯特不在現實裡出現並不是他的主觀意願,而是他的身體太疲憊,需要休息?
好像也不是完全說不通。畢竟如果他真有那麼強,他的靈一定已經超越了人類肉體所能容納的極限,在身體鍛鍊程度跟不上的前提下,一直保持清醒狀態……
是不是有可能爆掉腦袋?
希茨菲爾只是猜測,但她覺得很可能就是這麼回事。
那邊,維爾福已經接通了電話。他把話筒遞給希茨菲爾,少女立刻跑過去,用緊張、急促的語速將所有事情都描述了一遍。
“別急,希茨菲爾。”格瑞斯特的蒼老聲音從話筒裡傳來,“維爾福在找到你之前已經派西緒斯去永恩街28號了,有她在那裡應該能穩住,我隨後就到。”
“呼~”希茨菲爾終於鬆了口氣。
“你沒有別的東西要說了嗎?”
“校……教授。”希茨菲爾立刻想起來那邊還有特尼則王子背叛的事情,她看了眼維爾福,儘量謹慎的把她在冰龍球場遇到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當然,略過了她看到歐妮雅被脅迫的幻象。
“這麼說,你認為歐妮雅當初並非是為了費迪南德才犯錯的。”
“是的!”
“你覺得這一切和勝利債券有關,而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是薩拉體育競技聯盟。聯盟後又站著特尼則王子。”
“是的!”
希茨菲爾覺得不會有其他可能了。畢竟那個懷錶現在就在王子衣兜裡,他自己平時也喜歡玩勝利債券——這還不能說明他們有勾結?
“如果你只調查到了這些東西。”格瑞斯特聲音頓了下,“最多也只能認定他們的手段有問題,並不能直接將整件事和邪祟組織聯絡起來。”
“但是歐妮雅-福蘭德沒有理由去碰勝利債券……!”
“太多事情沒有理由了,希茨菲爾。”對面的聲音依然保持平靜。
“抽麻煙的,去風流街的,甚至私下研究邪祟,為了獲得生命力和力量融合怪物殘骸的……他們中不乏有人身居高位,甚至比福蘭德當初站的更高,但他們還是那麼做了。”
“但是……教授——”
“人性這個東西是說不清的。更可怕的是……人本身也是在成長,在不斷變化的。你理解這意思嗎希茨菲爾?這就像噩夢,就像灰霧,你永遠也不知道今天的夢界裡潛伏著甚麼。”
“您是想說我對歐妮雅-福蘭德的瞭解還不夠多,不足以做出這種程度的判斷嗎?”
“我就是這個意思,希茨菲爾。”
“那我沒甚麼好說的了。”希茨菲爾把話筒遞迴給維爾福,面色不用問有些難看。
格瑞斯特……這個人的頑固簡直超乎想象!
雖然他說的有道理,聽起來還像那麼回事。但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就她看到的場面,歐妮雅肯定是受了脅迫。而有這種力量手段的難道不只有日蝕教會?
希茨菲爾覺得自己沒判斷錯,但格瑞斯特不信,她也沒甚麼辦法。
“咳!”維爾福掛掉電話,試圖打圓場:“我覺得沒甚麼不好……所有事情都不是一步到位的,你總得給他一個接受的過程。”
“維爾福先生也覺得我誇張了嗎。”
“不完全是。”維爾福搖頭,“我會按你說的假設去調查的,畢竟我的職務決定了我不能放過一絲可能……但這件事非常複雜,牽扯到王子,還是有可能登基繼位的王子……”
“我沒聽懂。”
“我們不是瞎子,希茨菲爾。”維爾福語氣低沉了一些,“你能看到的一些事情,我們當然也能看到。”
“勝利債券……組織斂財……無數人家破人亡……這種情況早就出現了。但除了官方立法將勝利債券定性為‘非法’之後,你看……我們並沒有繼續做出針對。”
“為甚麼?是我們不想嗎?還是有甚麼更重要的理由,或者苦衷?”
他點點腦袋:“這就需要你自己好好考慮下了。”
希茨菲爾背後冒出一股涼氣。
今天的遭遇,讓她對維爾福這個人徹底改觀了。
雪中送炭總是最難。
他能在所有人迴避的情況下趕來幫忙,看上去衣服都沒換鬍子都沒刮完……可見他心裡還是有費迪南德。
他沒有嘴上說的那麼討厭他,也許他還沒有忘記當年的友誼。
在這種認知之下,維爾福現在出來的這番——可能稍微有些偏向於說教的言辭,她確實是能聽進去的。
但他是甚麼意思?
他在暗示甚麼?
是指王室本來就知道這件事?
還是……王室本身也可能被邪祟滲透了?
想到關鍵的地方,希茨菲爾只感覺頭皮發麻。
她感覺她好像不當心掀起了桌布的一角,在桌洞裡看到了一片濃郁的灰霧。灰霧中時而閃過年輪和她的木人族時而閃過特尼則的側臉,這些東西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而她在猶豫要不要爬進桌底。
維爾福是好心在警告我。
希茨菲爾在心裡說道。
甚至格瑞斯特也是……這麼看他也不一定就是不信?而是這些事說透了我可能會有危險?
“暫時別去想這些了吧。”
維爾福帶她離開辦公室,走到禮堂外面。
“其實剛才在電話末尾格瑞斯特對我提出了一個要求,我沒有貿然答應,因為這件事我必須徵得你的同意。”
“……謝謝你,維爾福先生。”
希茨菲爾心裡對臭老頭的埋怨更深了,但她同時也很好奇那是甚麼要求。
“我待會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對,去永恩街。畢竟他的病根還是在現實裡……我得去看看他,以免……嗯,以免出現甚麼意外。”
“他要求我到時候帶你一起去。”
希茨菲爾愣了一下。
“說實話我沒懂他的意思,不過那到底是格瑞斯特……所以我還是得問問你——”
“你願意去嗎?”
其實維爾福也有些納悶。
作為知情人之一,他很清楚費迪南德的病有多麻煩。
人情冷暖?多人迴避?
很正常……太正常了!
在他看來,那些人能保持一定的剋制,沒有要求將費迪南德直接處死,就已經很顧及過去的情分了。
真的不好再責怪甚麼。
但怎麼說呢……
現在因為意外,把艾蘇恩-希茨菲爾也捲了進來。
她是莉莉絲的學生,聽夏莎彙報對探案很感興趣,那在維爾福看來她就約等於是影獅的未來。
這種還沒徹底成長起來的幼苗,他更傾向於保護他們。而不是像格瑞斯特的選擇一樣,隨隨便便就對他們託付太沉重的信任。
但……
格瑞斯特,到底是格瑞斯特。
木人族不動,他就是薩拉的最強者。
他的決定,他沒有資格隨便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