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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五十五章 人情冷暖

聲音只出現了這麼一會,待到希茨菲爾反應過來,再想去仔細聆聽的時候,那種刺痛感又消失了。

  這是誰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費迪南德?

  愣了愣,希茨菲爾一時摸不清發生了甚麼。

  “希茨菲爾!”

  她被喚醒,一抬眼就看到夏依冰扶著她的肩,臉上表情充滿關切。

  是了……

  她恢復鎮定。

  剛才的聲音可不是她自己找的。

  費迪南德……如果那真的是費迪南德的話,他會主動念出她的名字,這就代表了異狀是受他在控制的。

  那這件事就無需隱瞞,她立刻將聽到費迪南德求救的事情給夏依冰說了一遍。

  “是這樣……”

  夏依冰越聽臉色越是凝重,一雙冷厲的眉漸漸蹙起。

  “這是一種傳訊手段。”她對少女說道,“把靈升入夢界,以夢界為媒介向特定人傳訊……雖然便捷但卻極其危險!”

  無需解釋,希茨菲爾就自行領悟了為甚麼危險。

  根據她的瞭解,大部分的影獅探員,他們雖然身為超凡者,但比較超凡的地方也就是可以把靈升入夢界。

  他們驅使自己的靈在夢界行走,摸索灰霧,追查邪祟蹤跡,聆聽氤氳中的眾生低語——這其實就是聆聽普通人在噩夢裡發出的夢囈。

  這就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在夢界,他們是萬萬不敢鬧出甚麼大動靜的。因為沒有人可以看破灰霧,也就不可能知道黑暗氤氳中到底藏著甚麼。

  且不說夢界時刻都在變化,就算是同樣的位置,今天灰霧後可能甚麼都沒有,下一次去,那裡可能就藏著一頭夢魘怪物。

  人靈孱弱,普通的夢魘怪物都很難纏,更別提讓人談之色變的邪神、魔怪。

  所以超凡者圈子裡有一條共識:在夢界行走,除非生死關頭,否則該避免發出任何動靜招惹注意。

  倒是和“黑暗森林”的概念很像。

  這樣一想,她也理解了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

  費迪南德用這種方式給她傳話。

  為甚麼?

  他遇到了甚麼困難?

  而且他到底和這個困難對抗多久了?

  是不是他早就在呼喚她了,但是因為她情況特殊,除了同步狀態很難靠近夢界,之前一直沒聽到?

  第一時間,希茨菲爾想起了費迪南德的病。

  這是她從維爾福口中確認的訊息,只是上次面對密碼書受到的驚嚇太大,直到離去也忘了問。

  “希茨菲爾。”夏依冰晃動她的肩膀,“……你自己一個人能回去嗎?”

  眼下同時要處理兩件事——彙報特尼則王子可能的罪行和查證費迪南德出了甚麼事,但她這裡可只有一個人啊!

  “你去找維爾福。”

  希茨菲爾抓穩她的手腕。

  “我可以一個人回221號。”

  “而且你忘了嗎——安全域性和圖書館應該都有派人跟著我的。”

  “那就這樣。”夏依冰點點頭,意識到自己是關心則亂了。

  “但是你……”她又蹙起眉,“你的不眠症……”

  她知道希茨菲爾的意思,少女顯然希望她們兵分兩路,她去找維爾福彙報情況,自己則回去睡覺,去普斯林特找人幫忙。

  但希茨菲爾有不眠症!她要依靠慾念魔戒催眠才能確保每週入睡一次!

  上次睡覺是週五,現在週日。

  才過去一天,她能睡著?

  “我有我的辦法。”

  希茨菲爾強行勸走她,獨自一人搭乘計程車回到221號樓下。

  付了車費,她兩步並作一步跑上樓,在樓梯口差點絆了一跤,風風火火的掏鑰匙開門關門衝到臥室,從抽屜櫃子和木板床的縫隙夾角里摸出一個小玻璃瓶。

  強效回影劑。

  ……的稀釋液。

  從夢界迴廊帶回來的紀念品,當時她問普絲昂絲有沒有辦法讓她多睡覺,她親口說過這個東西會有作用。

  希望她不是誇海口吧……

  找了個躺椅坐上,希茨菲爾擺正心態,將液體倒在雙手掌心,小心翼翼的用它們塗抹、按摩額頭和頭皮。

  隨著液體深入,一股清涼、夢幻的感覺逐漸襲來。

  她刻意放鬆對肌肉的控制,敞開心神,一點一點的墜入夢鄉。

  “希茨菲爾……”

  “希茨菲爾……”

  近了。

  那個聲音越發近了。

  “教授!”

  入目所及一片黑暗。

  希茨菲爾嘗試著發聲:

  “出甚麼事了?”

  “我能為你做些甚麼?”

  “我的病……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她聽到費迪南德虛弱的聲音。

  “去……找格瑞斯特……”

  “只有他能……拜託了……”

  “教授。”希茨菲爾壓抑心境,“你首先得告訴我,格瑞斯特校長現在何處。”

  那個神秘的老頭。

  她其實也不是沒嘗試過調查格瑞斯特。

  但無論是找文獻記載還是問活人,沒有任何渠道知曉這位校長先生是住在哪。

  他在現實裡就是個隱士。

  沒有蹤跡,查無可查。

  “去問其他教授……”

  費迪南德的聲音越發微弱了。

  “儘快……”

  “儘快……”

  熟悉的升空感。

  費迪南德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

  希茨菲爾蹙了蹙眉,控制靈念儘可能迅速的升向夢城,在普斯林特最中心的噴泉池廣場降落下來。

  鼻子下面就是路。

  透過多方打聽,她終於摸到了機械院的禮堂。並在來來回回的登階穿梭後找到了院長辦公室。

  “希茨菲爾?”

  推門,保德拉克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身前是一臺四米高的重型器械。

  隨著齒輪轉動,不時有白霧蒸汽從裡面噴出。器械前段的兩個對角中跳躍著一道藍色電流,也不知道是用來幹甚麼的。

  如果是平常,希茨菲爾可能還有心情詢問一番,但現在她知道情況緊急,立刻告訴保德拉克,有人透過夢界向她求救。

  “那他肯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保德拉克面色凝重的站起來,看起來一副義不容辭的架勢。

  “這件事確實很重要……你要找格瑞斯特校長?我可以幫忙。”

  “謝謝您,教授!”

  “舉手之勞。”

  保德拉克對她笑笑,走到角落的辦公桌前,拿起座機電話的話筒開始轉輪撥號。

  “對了。”他又多問了一句,“你有問他是誰,現在在哪嗎?”

  “求救的是費迪南德教授。”

  希茨菲爾點了下下巴。

  “至於他現在在哪……他沒說,但我估計他還在家裡……”

  “……教授?”

  她愣了一下,因為她看到保德拉克臉色變得有些複雜,還把話筒放了回去。

  “這件事……唔,希茨菲爾……”

  “教授?”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但是,唯獨諾薩-費迪南德……”

  他頓了一下。

  “他應該是……不要緊的。”

  “我沒懂你的意思,教授。”

  “或者我換一種說法,可能是某些他無法逃避的東西追上來了,你救了這一次卻不一定能一直救,對他來說,也許早日解脫會比較好……”

  “……???”

  希茨菲爾簡直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這都甚麼跟甚麼?

  “教授,費迪南德教授現在可能很危險。”

  “我知道。”

  “他身患某種重病!現在可能生命垂危!”

  “重病?”保德拉克露出一個——在希茨菲爾看來像是譏諷的笑容,“他們是這麼跟你說的麼?”

  “不管是不是重病……”希茨菲爾強壓下心裡的荒誕感和好奇心,“您難道想見死不救?”

  “我無能為力。”

  保德拉克緩緩搖頭。

  希茨菲爾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我不建議你去找別人!”

  保德拉克大聲對她喊道。

  “你這是在白費力氣!”

  希茨菲爾就當沒聽到。

  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讓她始料未及。

  所有人——包括畢修斯在內的所有教授們。

  他們一開始聽她說情況後都很願意幫忙,但一聽要救的人是費迪南德——

  他們就都和保德拉克一樣,開始支支吾吾的推諉起來。

  這些人都是瘋了嗎?

  這不是誇張或者抱怨,而是希茨菲爾真以為他們腦子出毛病了。

  不管怎麼樣,費迪南德也是神教院的院長啊?

  他們是同事啊!

  他們是同一陣營啊!

  哪有對同伴見死不救的道理?

  再冷漠、再無情……那個判決又沒有真正損害到這些人的利益。

  至於嗎?

  記恨到現在?

  獨自一人回到神教院,希茨菲爾站在禮堂前面的高臺上發愣。

  她有些懷疑人生。

  她知道,越是這樣拖時間,費迪南德的情況就越是危險。

  但是她能怎麼辦呢?

  她找不到格瑞斯特。

  其他能找到格瑞斯特的人又不願意幫忙!

  這簡直是——

  “啪……”

  一隻手突然落在肩上。

  回頭,少女表情逐漸愕然。

  來人是巴蒂-維爾福。

  他穿著浴袍,戴著浴帽,甚至下巴上還有雪白的藥膏沒有擦掉。

  “我聽說你要找格瑞斯特?”

  注意到她的視線,維爾福抓起浴巾一角在下巴上擦擦,露出了一抹白白胖胖的啤酒肚。

  希茨菲爾卻笑不出來。

  她死死盯著男人的眼睛,像是在期待他做出承諾。

  “咳!”

  維爾福尷尬的咳嗽一聲。

  “是這樣的,夏莎順帶也把這件事說了。我猜你在這裡得不到幫助,所以……”

  他面色一肅。

  “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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