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打斷這個陌生人把希茨菲爾拽走,但都被少女給制止了。
希茨菲爾好像對那些小票很感興趣,經過黑衣男人的細緻講解,她也終於弄懂了“發財的機會”是怎麼回事。
簡單概括下:他推銷的是一種叫“勝利債券”的東西。
這是一個籠統的稱呼,因為根據莊家不同會分成很多種盤,就好像地球上有五花八門的菠菜,但它們統一都叫菠菜一樣。
是的,這就是菠菜。
很正常——一個大肆流行足球文化,比賽氣氛這麼熱烈的的文明聚集體,沒有菠菜出現才奇怪呢。
畢竟人這東西從來不缺少歪腦筋,總有那麼一些人能想到這個辦法。
“但是如果我沒記錯,勝利債券是違法的吧?”
希茨菲爾裝出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潛在意思明顯:你們坐莊的就是在幹違法勾當,那就算我最後是贏了錢,你們會老老實實兌錢給我?
“噢!這個您大可放心!”黑衣人一聽頓時來勁了,伸手到上衣內兜裡,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給她們展示。
【社會公益福利證明】
下面還有一個有些淡,深藍色的方形印章,大致能看到“薩拉體育競技聯盟”之類的字樣。
“怎麼樣?”黑衣人收起小本子,“這下信了吧?我們可是競技聯盟官方認真的公益組織!”
這讓希茨菲爾大感意外。
最終,她花110歌利買了兩款勝利債券。非滾球盤,買的是紅獅隊主場小勝,以及巨人隊客場小勝。
“我這裡可是有小道訊息能保證巨人隊會觸底反彈的!”
黑衣人臨走前還在遺憾。
“聽我的小姐!給巨人隊下重注穩賺不賠!”
但希茨菲爾意志很堅定,無論他怎麼說就是不改。最終他也只好放棄,開了一張蓋好印章的小票給她,並警告她進場後可就不好改了。
滾球的意思是比賽過程中還可以跟投。非滾球,首發名單宣佈後就不能買了。
而小勝,就是1-0、2-0、2-1三種比分。
紅獅隊賠率不高,因為他們最近勢頭真的很猛。
“我看不懂你在搞甚麼名堂!”
進場之後,耳邊是熾烈的喧鬧喧譁,夏依冰不得不湊到少女耳邊大聲吼道。
真的,她非常不建議任何人沾染這東西。
普通人沉迷勝利債券的後果和一名初級學徒貿然接觸複雜毒藥差不多,甚至可能更慘一點——好歹後者死的乾脆。
“哦!我當然不是為了贏錢。”
希茨菲爾也湊到她耳邊大聲回應。
“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們是怎麼運轉的而已!”
希茨菲爾的聲線大多數情況都壓的較低。
並不是刻意,而是這種聲線更能讓人忽略她的性別容貌。
而現在,她這樣大聲在旁邊喊,那種清脆的——甚至仔細聽還有點稚嫩的聲線就完全暴露了出來。
很好聽。
女人心裡給出點評。
如同午夜花園裡獨唱的夜鶯,那種穿透性,萬千雜音也遮蓋不住。
她都有點不想帶少女去包廂了。
就讓她這麼喊也挺不錯的。
當然,她也就是心裡想想。
隨著主裁判的一聲哨響,紅獅隊和巨人隊的比賽正式開始了。
同一時間,希茨菲爾和夏依冰在球場工作人員帶領下來到那個貴賓包廂。
“有人?”
來到門口時,她們很驚訝的看到那裡居然有守衛站崗。
一個個都人高馬大的,穿著傻子都騙不了的大號禮服。
希茨菲爾心裡吐槽:這要加個墨鏡,丟到地球去都沒違和感。
帶她們來的工作人員明顯還不知道這件事,他試圖走上前和那些人交涉,但直接就被眼神逼的退了回來。
這些人的氣場太可怕了。
站在這裡,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希茨菲爾和夏依冰三目對視,同時看到對方嘴角上翹。
“我先?”希茨菲爾眨眨眼。
“你先吧。”
“他們身份一定很尊貴,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待遇。”
“不是‘他們’而是‘他’。”
夏依冰糾正,“這些人都是一個系統訓出來的。”
“那就他。”
希茨菲爾跟著點頭,“他一定是沾染詛咒的那批貴族之一。”
“因為其他人不可能再來禁地。”夏依冰補充。
“他的身份並非一般貴族。”希茨菲爾再說。
“因為有資格豢養而非僱傭護衛的勢力整個維恩就那麼幾個。”夏依冰再補充。
“他不可能是拉倫斯男爵。”
“因為拉倫斯男爵嚴格來說不是球迷。”
“他不可能是沃娜公主。”
“因為公主殿下不會有這麼多男性隨從。”
“所以答案就很簡單了——”
最後兩人異口同聲。
恰在此時,緊閉的包廂木門朝裡側開啟,顯露出一個穿深黑禮服+白襯衫,打領結,大概二十四、五歲,一頭深黑捲髮,面板蒼白的憂鬱青年。
“安全域性五級探員夏莎。”
“普斯林特教職人員艾蘇恩-希茨菲爾。”
她們同時對青年鞠躬。
“在此覲見王子殿下。”
是的——在排除所有選項之後,包廂裡的人只可能是特尼則王子。
“……?”
“!!???”
不止青年被她們搞的微微一怔。其他人——那些護衛們,還有那名球場員工都愣住了。
這腦子轉的速度。
好吧,他真信她們是警探了。
“影獅的……探員?”
“還有普斯林特的教師,你們為甚麼要來這種地方?”
黑髮青年開始質問她們。
“希茨菲爾同時也是掛靠命運之輪的探員,殿下。”
夏依冰不卑不亢的回應道。
“反倒是殿下,為何要在揹負詛咒的情況下來人多的地方?”
“您難道不知道,萬一詛咒繼續蔓延傳播會給國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啊——這個麼……”
看得出來,特尼則王子沒甚麼氣勢。
除了那副還算不錯的外表,以及衣服附帶的一點點貴氣,在氣勢氣場方面他和一個普通人差不太多,居然會因為這樣的問題不好意思。
在他解釋之前,希茨菲爾率先盯向他的手。
左手攥著一把小票,其中還夾著一疊暗金鈔票,看那厚度起碼有二十多張。
那是瑟拉。
底層平民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使用的金瑟拉鈔票,他居然隨便一拿就這麼多。
“這個……我沒想那麼多!”
注意到少女的注視,特尼則王子迅速把所有東西塞回口袋,輕咳一聲。
“反正我……嗯,我已經被詛咒纏上了不是嗎?按照順序我排的老後面了,我總不能成天到晚就在白影宮悶著等死……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好傢伙。
希茨菲爾眉頭一跳。
自己沉迷菠菜出來賭球,話一歪又怪到影獅頭上去了。
她還真不信了,就算最終影獅對這個案子無能為力,王室還真能放任特尼則在家裡等死?
夏依冰臉色微微發黑。
她也懂對方是在推卸責任。但基於雙方的身份和立場,這個屎盆子她還必須得接。
誰讓影獅是直屬於王室的機構呢。
特尼則王子是下任國王的有力競爭者。沒能保護好他的安全,對影獅來說就是巨大失職。
“噢!”突然,特尼則像是想起來甚麼,掏出一隻鍍金懷錶看了一眼,立刻搖頭嘆息起來:“追注的時限已經過了……”
對此,在場所有人都當沒聽到。
“不談這些煩人的事了……”
特尼則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重新走回去。
“你們來這裡無非也就是要再查查包廂。”
“正好我今天也在這裡,你們進來,我可以把當時的細節再描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