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留下的筆記非常多。
希茨菲爾猜測,這可能是因為早些年夫人一直在擔任文職,所以比尋常探員有更多的時間。
她後面也晉升教官了,平時更多的是留在維恩港訓練新學員,寫東西的時間也不算少。
最重要的是——她退休後可是過了大幾十年的安穩日子,如此日積月累留下的筆記、手稿,光用這些東西再開一個小型文社都不是問題。
所以戴倫特能按照她信裡的要求給她寄過來一共14本筆記手稿,短時間內真的太難得了。
光是看完它們就不止要花費這麼些天,希茨菲爾強烈懷疑他是找了胡桃幫忙。
畢竟胡桃不需要睡覺休息。
而且,最重要的。
胡桃一直很開心。
“首先是第一本……”希茨菲爾翻開第一個本子,凝神仔細開始閱讀。
她看的格外認真,確保沒有漏掉任何資訊。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她把本子合上丟到一邊,基本排除了它的用途。
找一群藍紋虎頭蜂把它們養在一個內大口小的器皿裡,然後當著它們的面把蜂后捏死以激怒它們,再把手從器皿口伸進去確保所有藍紋虎頭蜂都能蜇到自己……
希茨菲爾覺得,這篇《論藍紋虎頭蜂毒對超凡者的刺激靈療》一定是夫人退休後……還得是退休後最無聊的時候才能寫的出來。
不然正常人誰會去研究這些東西?
藍紋虎頭蜂她倒是瞭解過——那還是在她剛開始學語言的時候,因為語言學習大多數情況下都比較枯燥,為了增加學習過程中的趣味性,夫人專門整理了一些講動物昆蟲的書籍給她閱讀。
這種蜜蜂個頭很大,和普通蜜蜂不一樣的是全身佈滿藍黑條紋,其針刺分泌的毒素毒性強烈,單次蜇咬雖然對普通人來說不足以致命,但其引發的強烈幻覺卻有可能造成人們跳海、墜崖、跑到街上找車撞或是開槍自殺等系列行為。
也因為其毒素有強烈的制幻作用,對超凡者的威脅會大大降低,反而可以用來製作秘藥,用於輔助超凡者加速進入夢界。
每次使用確實可以極其微弱的強化靈念——能忍過去意志力當然會增強——但副作用是幻覺效果會逐漸疊加,不少手稿中都提到了即使是超凡者也不能使用超過10次。
希茨菲爾記得那本書提到這種蜜蜂性格很溫和,直接放在手上擼翅膀都不會蜇人,製作秘藥也只是專門提取毒囊而已,萬萬沒想到夫人如此心狠手辣。
但確實,比起取毒囊的繁瑣,這種方式會比較快。
器皿裡的虎頭蜂數量可以逐步增加,用這種方式來控制劑量。但毒素不加控制稀釋就注入血管會對心腦造成一定負擔。
筆記本里有夫人的手描圖,裡面分別記錄了夫人將不同劑量的蜂毒注入給不同的動物所產生的結果。
希茨菲爾看到第一張圖就打消了念想:那裡畫了一隻四腳朝天的小松鼠,旁邊還有夫人的備註[金花松鼠靈念過低,即使是最低劑量也可能死亡]。
“……”這個不行,那就繼續往下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希茨菲爾忘了飢渴,忘了疲憊,全部心神都被一行行字元佔據。
等回過神的時候,她才發現座鐘已經快凌晨4點。
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從胃裡傳來,她趕緊去廚房找了麵包,也不花時間烤熱,直接倒了杯牛奶,撕著麵包泡牛奶吃。
吃飽之後,身體終於舒服些了。
回到客廳,她才注意到一個問題。
燈是亮的。
茶几上有一張字條,留下它的人告誡她不要熬到太晚。
光是看著那娟秀與凌厲並存的比劃,希茨菲爾就能聯想到它的筆者是誰。
“該抽個時間把不眠症的事告訴夏了。”
她坐回沙發,腦中同步想到。
畢竟,不眠症的事對維恩不少人來說已經不是秘密。夏依冰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沒道理在這件事上還瞞著她。
第二天,週四。
攻讀的戰場已經轉移到臥室。希茨菲爾拉開窗簾,讓初晨的陽光能灑進來。
再低頭看看一天一夜的戰果——幾乎寫滿的一個新本子,心裡湧上一股淡淡的自豪。
她當下決定:今天繼續去外面吃早餐,並且將糖霜麵包換成烤腸麵包。
這和驕傲自滿無關,只是駕馭自控的一種小技巧。
很多人自控力差,沒人用鞭子抽就不想學習。
對此,希茨菲爾最開始其實也是一樣。
她的解決辦法就是將一件事設為不同階段的小目標,每當完成一個小目標,她就要搞點好處來犒勞自己。
這個好處可以是好吃的。
可以是打一局遊戲。
可以是水群。
也可以是——
總之她已經養成這樣的習慣了,而且她覺得這也沒甚麼不好。
慣例和一些熟面孔打過招呼,希茨菲爾拿著一大塊香噴噴熱乎乎的烤腸麵包走出烘焙鋪,腦海裡還在想記錄的內容。
是的,她找到了那個方法。
大部分筆記對現在的她用處不大,因為裡面的很多辦法都屬於“毒療”,不是蜜蜂就是蜘蛛,不是蟲子就是水母。
以她現階段比金花松鼠強不了多少的靈念,貿然嘗試這些實驗,那不要說是在作死。
但裡面還記錄了另一種提升靈唸的方法,也確實和制香有關。
養神香。
不僅僅是和醒神香有一字之差,就連製作方法也非常類似。
甚至嚴格來說,醒神香就是製作養神香的主要材料。
先醒神,刺激靈念。再用餘香溫養,長時間吐納香氣就可以穩定讓靈念提高。
但是她現在不可能製作出醒神香。
別說缺少材料,就算把十份材料擺在她面前,她也沒把握能調配成功。
所以想弄到醒神香,短期內只有一個渠道。
希茨菲爾已經在謀劃著,甚麼時候再去一趟夢界迴廊。
想到夢界迴廊,希茨菲爾眉頭微蹙。
她潛意識好像有一種感覺,就是有甚麼線索被忽略了。
“早安,希茨菲爾小姐。”
快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報攤老闆菲利十分熱情跟她打招呼。
“又是糖霜麵包……看來希茨菲爾小姐很喜歡甜食。”
“你猜錯了。”
希茨菲爾心情不錯,不吝和他多聊幾句。
“這是烤腸麵包。”
“是嘛!”菲利故作驚訝的瞪眼,“我還以為是……它們外觀可太像啦!”
是比較像。
希茨菲爾咧嘴微笑。
烘培鋪的麵包也就餡兒不同,論外觀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等等。
一模一樣?
希茨菲爾咬麵包的動作正好頓住,整個人像被施展了魔法僵住不動。
“嗯,希茨菲爾小姐……?”
菲利探出頭往外張望。
深怕是自己說錯了甚麼話,招惹女孩不高興了。
“沒甚麼,只是突然想通了些事。”
希茨菲爾回過神來,很正式的對他欠了欠身。
“謝謝了,菲利先生。”
“你幫我節約了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