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些學生離開,希茨菲爾面色微沉。
是的……確實如此……
死亡球票案牽扯到諸多大貴族,其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無疑是特尼則王子和沃娜公主。
希茨菲爾不瞭解他們,連他們的畫像照片都沒看過。但她知道他們的重要性。
13位被詛咒的大貴族。
每個月,球票都會殺死其中1人。
現在是四月初……這個月份的詛咒還沒觸發。所以加上去年十二月身死的伊戈爾伯爵,13人已經死了4個,正正好還剩下9人。
案子不破,算上四月份,最多九個月後人就會死完。
這裡面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是特尼則王子和沃娜公主,如果費迪南德接到的命令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下這兩人,那麼9-2=7。
7個月……這個限制時間就剛剛好。
所以費迪南德找我過來,想要我幫忙解決的事情關係著這個案子能不能破?
蹙緊眉頭,希茨菲爾覺得不太會有其他可能。
但是她同樣沒忘上個案子留下的教訓,所以她並沒有立刻下結論。
至少——在夏依冰遵守承諾對她公開案件進展和案件資料,獲得足夠多的資訊之前,她會保持觀望狀態。
那就先這樣吧。
放鬆神經,希茨菲爾打算先探索一下神教院的大致範圍。
禮堂高塔的前方是一片草坪,草坪建在一個高高的平臺上,她來到平臺邊緣,往下方眺望。
普斯林特夢城是一座倒懸的城市。用正面的視界去看待它,它很像是建立在山巔之上。
白色的石頭……堅韌、險峻,看起來就像高山峰尖。夢城的建築物就依次坐落在不同的位置,看上去很密集的同時也極富層次。
在希茨菲爾看來,則是和某座山城很像。
同樣有很多不同高度的平臺……很多建築物的頂樓就對應著另一些建築物的一樓……同樣也有很多臺階……很多橋……
所以她大概知道為甚麼費迪南德禁止她往別處走了。
在這裡到處逛確實很容易迷路。
一邊看風景一邊往臺階那走,希茨菲爾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急促傳來。
“抱歉!讓一下!”
伴隨這句吶喊聲,回過頭的她恰好看到一個戴大大眼鏡的黑髮少女朝這邊撲來,臉上滿是“快遲到了”的恐懼和慌亂。
希茨菲爾迅速讓開,好讓這女孩能順利透過。
但可能是女孩太緊張了,也可能是她在現實裡就不擅長控制身體。在踩上臺階最後一層前,她的鞋頭被絆了一下,發出“呀”的一聲,身體前傾就要摔倒。
關鍵時刻,希茨菲爾伸出右手攬住她。雖然也被衝力帶的後退了幾步,但好歹避免了讓女孩出醜。
“謝謝……謝謝你!”
女孩站穩後忙不迭的向她道謝。
“我叫阿格萊亞!以後……”
“哎?你怎麼了?”
女孩趕時間——她本來就快遲到了,打算留下自己的名字等以後找機會再好好道謝。但抬頭時她卻看到她的恩人——這個穿黑色長裙的灰髮少女捂著腦袋,露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我不要緊……”希茨菲爾強忍著難受對她揮手。
“估計是在這裡的時間到了……你走吧,快去上課!”
在女孩擔憂的注視中,她的身體緩緩飄起。
再次體驗了一把上下顛倒的感覺,希茨菲爾在現實裡驚醒。
“哎……”
抬手放在太陽穴上,她口中發出一聲弱弱的哀叫。
頭痛欲裂。
她的精神狀況實在太差了。
用超凡者圈子的話來說,就是靈太孱弱。如果沒有任何保護的進入夢界,哪怕最弱小的夢魘都是致命危險。
現在的情況,大致就是她在夢裡用腦過度所引起的一系列炎症。
明明都已經開始睡覺養神了還是這樣。
這要是沒有去巴爾維克,沒有機緣巧合得到慾念魔戒的力量,她豈不是已經離猝死不遠?
一股膽寒、後怕的情緒翻湧上來。
健康抱恙,她決定將這件事通知影獅。
通知渠道很簡單,將她的需求寫成信,丟到對門222號那佈滿灰塵的信箱裡。如果阿弗雷德那個老混蛋沒有誇大其詞,那麼最多兩小時就有回應。
兩小時後,她被伊森再次接到汙染檢驗司,非常湊巧的遭遇了“威嚴的”西緒斯博士。
“沒有異常,只是用腦過度。”
“刺啦”撕下一頁紙交給紅毛小護士律希爾,挑染白毛的紫發蘿莉邁著貓步走到床邊,和坐起來的少女直接對視。
“……Σ(°wΦ;)!?”
希茨菲爾喉頭聳動,以為對方要就選學院的事情興師問罪。
“我能理解你想要避開我的小心思。”
西緒斯眯著眼輕聲說道。
“但這報告單看上去就像是有人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七天……你應該對你的身體有點數!”
出乎預料的,她並沒有太過追究這個話題。
這和希茨菲爾的預期不一樣,她急忙開口:“西緒斯——”
紫發蘿莉抬頭,使用死亡凝視。
“——博士。”
希茨菲爾有些不情願的補全稱呼,快速說道:“我想知道你對我的選擇有甚麼評價。”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
“我選了神教院。”
希茨菲爾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
“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這個選擇,以及我想知道費迪南德院長是個怎樣的人。”
她對費迪南德的瞭解太少了,無論走甚麼渠道也好,她想豐富一些這方面的見識。
因為她覺得費迪南德有些奇怪。
死亡球票案現在是交給探員們處理,她可以理解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盡一份力。
畢竟他還是影獅的副局長不是嗎?
但她不確定他盡力的這個行為——僱傭她擔任助教的這個行為,這個計劃,是私人的還是備過案的。
如果是備過案的,那她自然願意配合。
但如果是私人的……
這就得誕生一個可怕的疑問:他為甚麼要隱瞞這件事呢。
“你對費迪南德的為人抱有顧慮?”
西緒斯聽出她的潛意思,然後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展露笑容。
“不可能嗎?”
希茨菲爾很不喜歡這個笑容。
“不可能。”
西緒斯收斂起笑容,冷冷看著她。
“我是不知道你在懷疑他甚麼東西……但無論如何,我給你個建議。”
“這片星空下,這天穹下,誰都有可能背叛我們。”
“但只有諾薩-費迪南德。”
“你永遠可以相信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