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984年。”
“巴爾維克鎮的正式建成時間應該是1940年,中間隔了43年。”
“如果您看過相關的資料,您就知道促成這一切的是三個人:兩個本地居民和一個被放棄的富家公子。”
“兩個本地居民——科夫特兄弟,富家公子——保羅-拉倫斯?”
希茨菲爾打斷他問道。
“是的。”布萊姆有些驚訝,“……就是他們。”
“我既然接受了委託,當然不能兩眼一抹黑的這麼過來……對,我在資料上看過那張黑白照片。”希茨菲爾輕輕點頭。
“那張三個人共同觸控黃金的照片。”布萊姆也深有感觸的點頭,“它在當時上了整個薩拉南方的報紙,在全國都引起了轟動!”
“巴爾維克鎮因為那份報紙、那張照片一夜之間又成了寵兒,無數窮人打包行李到這裡來,只為實現暴富的夢想,這一切都是那三個人開啟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們下場如何。”
“這是關於他們的故事。”他擺正態度,“是由我父親告訴我的。”
“1939年,巴爾維克一片荒涼……”
“科夫特兄弟曾經的身份是工人——下礦井的工人。那些礦產公司離開後他們無處可去,想著河谷里人少,打算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平日裡就靠捕魚以及打獵為生。”
“在這過程中,他們認識了保羅-拉倫斯。此人來自拉倫斯家族,對,就是現在經常能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位鋼鐵大王。他應該是剛在家族內部的爭鬥中遭遇失敗,來到這裡稱得上是被流放。”
“保羅-拉倫斯一開始雄心勃勃,因為他的競爭者,也就是那些親眷們,給他的說法和任務是在這裡經營好一家礦產公司。他覺得以自己的本事只要有平臺很快可以重新崛起,但他到來後只看到了滿地蒼夷……廢棄的房屋、礦井,整片駐地幾乎沒有一個活人。”
“這種環境別說開公司了,他連回程的路費都沒有留。”
“這裡甚至沒有人可以讓他拉下臉借錢,他等於被困住了,一週下來差點餓死。”
“是科夫特兄弟發現、救濟了他,他們三人因此成了好朋友,交情可以過命的那種。”
難怪他們願意分享黃金。
聽到這裡,希茨菲爾有些感慨。
當然,這只是一個高尚的理由而已。更多人關係比他們還好,發現黃金後就會反目成仇。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布萊姆咳嗽一聲,“我要補充的是一些細節:是保羅-拉倫斯發現的黃金。”
“不是三個人一起?”
“在事先不知道的情況下三個人一起潛入水底找,然後一起發現了它?您覺得這可能嗎?”
“……繼續說吧。”
“保羅找到了黃金——因為感謝科夫特兄弟對自己的幫助,他願意和他們一起分享它。三個人因為這段分享的故事成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正面典型,在很多人眼裡,那張照片就象徵著冒險精神、努力的回饋、高尚的報答,他們被視作最偉大的那種人物對待。”
“但他們的圈子是不同的。”
“保羅藉由這次事件抬高了身價,他重新在拉倫斯家獲得了地位,從家裡拉來了人手,開始組建屬於自己的淘金隊伍。”
“科夫特兄弟沒有加入他,也許是因為他沒有邀請,也許是因為他們就沒想過要聯合起來……總之,後面趕來巴爾維克的一大群窮人,他們團結在科夫特兄弟身邊,這又是另一支淘金隊伍。”
“像這樣的隊伍並不是只有他們兩支,他們非常多,到處都是。因此很快這裡就發生了暴力衝突。”
“金子在被發現之前是無主的,決定誰是它的主人的僅僅是誰能先找到它。”
“很多人都對這個規則不滿,他們選擇了另一種規則——誰能將它帶回換金所誰才是主人。”
“這裡會變成無法地帶。”
希茨菲爾補充。
“是這樣的……”布萊姆嘆息,“死人、死人、每天都在死人。”
“我父親應該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鎮上,他幫助、救治那些傷員,在當地有很高的聲望,無論是哪個幫派爭鬥都很小心的不傷害他。”
“關於科夫特兄弟和保羅-拉倫斯的傳說,如果你去外面打聽,有些人會告訴你他們賺到大錢離開了,有些人會說他們反目成仇死在了河谷。”
“但我父親告訴我,並不是那樣。三個男人的友誼一直保持到了最後一刻。”
“那是在1946年,安穩在維恩港享樂的保羅聽聞了科夫特兄弟身死的訊息。”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他們死於淘金人幫派的械鬥,掉到峽谷中粉身碎骨。”
“他很驚訝,因為兄弟倆勢力並不小,而且他們都是那種比較無爭的人,之所以一直留在那不是為了挖到更多金子,而是放不下追隨在身後的窮苦人民。”
“保羅曾經和科夫特兄弟談論過這個話題,兄弟倆回答他:如果真遇上最糟糕的情況,他們不會強行去爭奪,金子財富都可以放棄。”
“這些因素都讓他對警方的調查結果充滿懷疑,他立刻結束了他的享樂生活,重新收拾回到鎮上,找到我父親想要了解真相。”
“你父親和他們關係很好?”希茨菲爾問道。
“從他的描述裡看是這樣,我想這就是他為甚麼能知道這些東西。”
“繼續……”
“我父親說,他在這件事上幫不上忙。”
布萊姆搖頭。
“他只是訊息靈通一些,聽到的不會比當時的幫派人多。”
“然後……保羅也死了。”
“嗯?”希茨菲爾微微蹙眉。
她還以為能聽到又一段曲折的故事。
結果這就沒了?
“這很正常。”布萊姆攤開一隻手,“以巴爾維克當時的環境,死了誰可以說都不奇怪,在荒郊野外的時候每個人都得格外小心,你根本不知道甚麼地方有人偷偷在瞄著你,更不知道挨的下一發子彈會不會要自己的命。”
“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父親留下的那段口述。那時他正在對保羅展開急救,他說……”
說到這裡,布萊姆停頓一下,像是鼓起了勇氣才再度開口:“說他聽到了保羅的詛咒。”
“詛咒?”
“‘我……保羅-拉倫斯詛咒這個地方’。”
布萊姆發出一段低沉的聲音。
“‘詛咒從峽谷、到河灘、到鎮外的一切,詛咒那金屬上附帶的血紋,詛咒每個貪婪者都因它而死……’”
嗚——
恰在此時,冷冽的風從視窗掠過,發出一串低沉哀嚎。
希茨菲爾手臂上全是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