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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十六章 傳說

湊熱鬧的鎮民被馬坎警長派遣警員驅趕回家了。

  房屋的大廳。

  馬坎警長、幾名警員。

  格布里納夫人、克里斯、海倫、莉莉。

  以及布萊姆醫生、戴倫特。

  所有人都圍坐在周邊,聽著希茨菲爾一個人在中間解釋、描述。

  她先是重複了一遍她和戴倫特在那條小路上的遭遇。

  然後以這個為引子,講到之前喬尼的死也是丟失了三組器官,講到米基的祖母可能是被噩夢折磨失去控制,並格外強調了“間隙人”有多麼危險。

  除了戴倫特,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馬坎警長顧不上這是在民房裡,直接掏出菸斗抽上了煙。

  幾個年輕人縮在一起,面色慘白,身體發抖。

  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邪祟。

  巴爾維克鎮的治安環境不比黑木,一些比較常見的、靠人力、槍械可以對付的邪祟,他們都聽說過,有些也見過。

  在他們心中,邪祟、怪物和一些兇暴的野獸區別不大。

  狼也會吃人。

  甚至有些狡猾的大貓、猿猴會偷偷潛入房子,攀附在房樑上,等人進來就給他開蓋,專門掏吃鮮美的腦子。

  這些他們都知道,都有了解。

  可希茨菲爾說的這種邪祟詛咒,就太駭人了。

  只要是形成人形的間隙,感應到那股注視,而且自己也和那股注視對視上……

  就會被定身?

  然後被挖走眼睛、心臟還有腦子?

  先不談這手段簡直駭人聽聞,就光說這個觸發條件——

  他們怎麼知道哪裡會有人形的間隙?

  樹枝被風吹可能形成這種縫隙。

  落葉在地上也可能拼接出這種縫隙。

  頑童可能用小石子畫出這種縫隙。

  甚至可能房屋和街角的夾角就是這個形狀。

  還有自然形成、各種亂七八糟的形成……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不管再怎麼注意,再怎麼迴避,生活中,可能一次不經意的抬頭,一次不經意的注視,就會因看到縫隙而陷入詛咒!

  這要怎麼防備?

  除非把眼睛蒙上,不然幾乎是沒辦法的!

  “我和我的助手商議了一下。”

  希茨菲爾吸了口氣。

  “第一步,我們首先要確定範圍。”

  “詛咒的範圍。”

  她伸手在空氣中比劃一下。

  “到底是囊括整個鎮子,還是隻有河灘到這裡這一塊區域。”

  “到底是隻針對格布里納家的人,還是隻要是踏入詛咒區域的人都受影響。”

  “後面這個問題我和戴倫特先生已經親身實踐過一次,但是資料樣本不足,仍然需要多次實驗。”

  “我看你們是瘋了!”

  青年克里斯忍不住叫道。

  這麼可怕的事情,常人根本避之不及。

  她還想再次實驗?

  她和她的助手是實驗過了,那再實驗肯定是選其他人。

  選誰?

  誰願意參與這麼危險的實驗?

  他忍不住看向邊上躺著的三個人。

  他的祖父。

  他的父親。

  他的哥哥。

  就算及時中斷詛咒也免不了落到這副下場。

  ……他可不想變成第四個人!

  更別說還有喬尼大哥和祖母!

  他們可是都死了啊!

  “我願意試試。”

  所有人看向出聲的角落,看到丹特-布萊姆坐在那裡。

  “有人在旁邊打斷的話,後果影響其實不大。”

  布萊姆誠懇的說道。

  “這種邪祟詛咒對鎮子的危害太大……我們要對抗它,那就必須瞭解它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是打算讓馬坎警長幫忙的。”

  希茨菲爾瞥了眼馬坎。

  胖警長面色頓時一白。

  “但有人自告奮勇的話……”

  “醫生,你確定嗎?”

  “確定。”

  “那麼跟我來樓上吧。”

  這種實驗不應該在寬敞的地方做。因為那樣視野寬闊,容易“誤傷”更多人。

  所以就那間臥室。

  讓布萊姆站在門口盯著就好。

  “我聽他們說你是偵探。”

  上樓的途中,布萊姆表現出了對少女的好奇。

  “你很年輕……哦,我是說在這種年齡,尤其是這種性別,您能做到這一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你吃的苦也不少。”

  希茨菲爾用餘光看他。

  “我聽說你父親也是醫生。”

  “對,他把他的後半生都奉獻給了這座鎮子。”

  “他是個偉大的人。”

  “是的,比我偉大的多。”

  “哦?”希茨菲爾停下腳步,藉助樓梯賦予的地型,居高臨下的俯視他,“你好像並不滿意外面對你的那些讚美……?”

  “沒有。”

  被她凌厲的眼神盯著,布萊姆眼裡下意識出現了慌亂。

  但他強行鎮壓了它:“我只是……我父親可是已經付出完了,我的付出才剛剛開始。”

  他在撒謊……

  下意識的,希茨菲爾聽到耳邊響起一陣低語。

  “你認識喬尼嗎。”

  她沒說甚麼,繼續往前走。

  “認識。”

  布萊姆鬆了口氣:“他經常和別人打架,我給他開過幾次藥。”

  “開藥的時候是他去找你還是你來找他?”

  “他來找我,他受的傷還沒到那個程度……”

  “所以你從來不曾主動探望他。”

  “當然,我和他關係並不深厚。”

  “那你為甚麼經常來這棟房子?”

  “我……”

  布萊姆瞳孔微微收縮。

  他一點點翻眼,凝視著希茨菲爾單薄的背影,舔舔嘴唇,右手拳頭捏了起來。

  希茨菲爾依然在走。

  走廊上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別的動靜。

  “你一定是聽了那些風言風語。”

  他這樣說道。

  “說我和海倫——甚至莉莉有甚麼關係,我得說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哦?”

  “實際上是……”他的臉色在這一刻非常掙扎。

  “好吧,實際上是,我經常來這裡的原因是我要治療格布里納夫人,因為她一直受困於嚴重的家暴。”

  家暴嗎。

  希茨菲爾第一時間想到了喬納,想到他當著他們的面,一巴掌將妻子抽倒。

  嗯。

  這樣的夫妻,沒有家暴才是奇怪。

  “你的頭髮顏色挺罕見的。”

  她又換了個話題。

  “鎮上還有類似的嗎?”

  “如果沒有其他外人的話,那應該是不會有了。”

  布萊姆捏緊的拳頭又鬆開了。

  他臉上浮現出些許茫然,完全搞不懂希茨菲爾問這些問題是想打聽甚麼。

  “格布里納夫人之前曾說過這種邪祟是‘血紋金的詛咒’,你在鎮子裡待的時間久,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東西?”

  “類似的東西是指……”

  “怪談、傳說。”

  “那應該……等等,好像是有的。”

  “可以先談談嗎?”

  在那棟可怕的房間門口停步,希茨菲爾回頭,對高大的男人抿唇一笑。

  純淨的笑容。

  晃的布萊姆有些恍惚。

  “當然可以。”

  他很快恢復過來,深深看了少女一眼。

  “那是很久很久的傳說了……”他回憶道。

  “甚至比這個鎮子還要久,應該是它的前身,就是那個被礦產公司留下的廢墟。”

  “它牽扯到了那三個最先發現金子的人。”

  “在這個傳說中,他們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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