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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十一章 海盜

作為農夫的親眷,格布里納直到將兩人帶到二樓的空房間,也沒能從恍惚中緩過神來。

  至於為甚麼只有兩個人——菲斯特女士說她要去鎮子上單獨找旅店,搭乘馬車先離開了。

  “你剛才和我父親說了甚麼?”

  他忍不住問灰髮少女。

  他敢比著胸口發誓,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在外人面前真正服軟。

  雖然他還是板著臉,看起來非常不高興,但那一瞬間的蒼白的面色,短暫流露出的恐懼與慌亂絕對是真的。

  “只是一些因為年輕而被迫犯下的錯。”

  希茨菲爾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她把戴倫特當苦力用,指揮他把箱子搬進來,安穩放到房間的角落。

  房裡點著蠟燭,藉助晃動的火苗,希茨菲爾大致將房間掃了一遍。

  很狹窄。

  這是第一印象。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副櫃子……基本上就是全部的傢俱,而且這些傢俱幾乎完全擠在一起。

  床和桌子是零距離接觸。從床上側過身子,雙腳插到桌子洞裡——這時的床就變成了凳子。

  也真難為他們能把這兩件東西都塞進去……

  “這裡住過人?”

  希茨菲爾注意到桌子上還有一支筆筒,而且壓桌角是一疊廢棄的稿紙。

  “是的。”格布里納嘴唇蠕動一陣,“實際上,這原來就是喬尼的房間……”

  “嗯?”戴倫特雙眼驟然睜大。

  “格布里納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

  “這樣有特殊意義的房間應該換成我來居住……你覺得怎麼樣?希茨菲爾?”

  少女沒說話,而是走到桌子旁蹲下,一隻手撐著桌底,一隻手用力把那疊紙拽了出來。

  很髒。

  底層佈滿灰黑汙漬,紙張縫隙中沾著大量的布絮和頭髮。

  她輕輕捻出一縷頭髮,看到那是棕黑色。

  但其中夾雜著幾根棕紅髮絲,對比之下非常顯眼。

  “你們家有這種顏色頭髮的人麼。”她拿著那髮絲轉過身來。

  “沒有。”格布里納搖頭,想要辯解:“但這不能說明甚麼,因為喬尼有時候也會帶一些朋友進來……”

  “這房間裡可沒甚麼好玩的東西,男人還是女人?”

  “……男女都有過。”

  希茨菲爾翻著稿紙,看到上面都是一些稀奇古怪、毫無邏輯可言的算式。

  不,連算式都稱不上,只是雜亂的數字堆疊在一起。

  “你哥哥還懂數學?”

  “並不……他的文化程度連一些小學沒讀完的孩子都比不上,你可以不用管這些數字,有時他吸了過量的菸葉就會產生幻覺,跑到這裡在紙上寫寫畫畫。”

  “也就是說你們從未關心過他在寫畫甚麼?”

  “當然,這種奇怪的東西……我估計他是在算賭博的收益。”

  可以看出,希茨菲爾已經在格布里納心裡建立了權威。

  哪怕她只是個少女,哪怕她問的問題看上去毫無邏輯和關聯,但他也總是很耐心、儘量詳盡的予以解答。

  戴倫特就看的非常不爽。

  說好的我是引路人。

  結果這引的是甚麼玩意?

  她根本不需要我來引路,這豈不顯得我太沒用了?

  “咳咳!”他試圖把焦點轉移回自己身上,“警察來看過這裡嗎。”

  “看過。”格布里納點頭,“不過就只是掃了一眼,像這樣的細節是不曾管的。”

  “庸碌無為的傢伙。”

  戴倫特小聲罵了一句。

  “對了,你們這是不是有個叫丹特-布萊姆的人?”

  “布萊姆醫生。”

  格布里納給予肯定回答。

  “你們也聽說過他的名字麼?他是個真正的好人……很多窮苦人去找他看病都不收錢,我們都知道以他的本事換個大城市也能吃得開的。”

  又聊了一會,格布里納下樓說要給他們弄點吃的。

  房間裡只剩下希茨菲爾和戴倫特。

  “……你點出他老子幹過壞事了?”

  沉默了一會,戴倫特問她。

  “你也看出來了嗎。”

  希茨菲爾嘴角微翹的看著男人。

  “粗魯的父子,緘口不提的陌生來歷……光這兩點就足夠引人懷疑。”

  “再加上那把槍……這種鄉下地方想弄到那樣的獵槍可不容易。還有這樣的樓房,這房子在巴爾維克可不便宜……”

  “如果。”他攤開一隻手,“我是說如果,換成另一個有這種實力的家庭,而且能教匯出格布里納先生這樣彬彬有禮的人,要說他們甘願守在這裡只是為了挖金子,那我是肯定不會信的。”

  “格布里納先生肯定不是他父親和祖父教出來的。”

  希茨菲爾點點頭。

  “大機率是母親或是祖母……說明她們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和當地大部分居民都不一樣。”

  所以問題就來了。

  一個家庭,有這樣一個教導者,而且她至少教匯出了一個諸如米基-格布里納這樣的孩子。

  那這個群體是肯定不會甘於留在巴爾維克等金子的。

  之所以出現了這種情況,要麼是因為家裡的男人太強勢,要麼就是她們知道甚麼——比如留在巴爾維克確實是比搬走更好的選擇。

  那背後的原因就很耐人尋味了。

  也許就是……某位家庭成員背了案子。

  “他們是海盜。”

  “……甚麼?”

  戴倫特還在那美,希茨菲爾的斷論就驚動了他。

  “海盜?為甚麼是海盜?”

  他皺起眉毛,不斷回憶之前的細節。

  還有甚麼東西……是我沒能注意到的?

  “喬納-格布里納之前腰上系的繩子,那是很明顯的‘水手結’。”

  少女說道。

  “而且他端槍的手法和任何人都不同,那種槍托對著胸口的握法……只有在海上,經常使用橫託型魚叉的海員才會養成這種習慣。”

  “僅憑這樣就認為他們是海盜嗎?”

  戴倫特還想嘴硬。

  “這怎麼看也……”

  “看看這是哪,助手先生。”

  希茨菲爾打斷他。

  “這是巴爾維克,是一個處在地震帶上的已經被廢棄掉的礦山盆地。”

  “而現在是1984年,當今的航海貿易如此興盛發達,任何人只要具備海員的經驗,隨便都可以在港口城市找到一份優越工作。”

  “那他們為甚麼要來這裡挖金子?甚至金子沒了都不願走?”

  “海員的技藝傳承下來足以讓家裡的男孩出去自立,像格布里納這個年齡的人如果是在黑木市恐怕孩子都快10歲大了……他們為甚麼不這麼做?為甚麼對過往的一切都緘口不提?”

  “他們到底在害怕甚麼?這一切還不明顯嗎?”

  “好吧。”

  戴倫特是真的服氣了。

  “這麼看確實非常可疑。”

  “那你打算管這件事嗎。”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希茨菲爾開啟箱子,檢查裡面的一些物品。

  “我可沒有收到抓海盜的委託。”

  希茨菲爾對他笑笑。

  “走了,助手先生。”

  “趁著還不算太晚,我打算去那條夜路看看。”

  ————————

  後面還有2更。

  會漸漸把更新時間調過來的,我盡力,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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