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東西!?”
“怪物!”
“砰!砰砰砰砰!”
寂靜的氛圍被瞬間打破。
希茨菲爾聽到車子的另一邊傳來了叫聲、警示聲還有槍聲。
“夏……”
她連忙轉頭試圖叫保護人,但入目所及只有一片濃濃的白霧。
霧氣怎麼這麼大了?
微微一怔,她居然忘了後面該怎麼辦。
她可以發誓,就在不到十秒鐘前,她站到這個位置——這個緊挨著第一輛巴士車體左側的位置的時候,霧氣的能見度還在十米以上。
但現在,白霧濃度已經到了連兩米內都看不清楚的程度!
你就是直接從天上把最厚的雲層搬下來也沒這麼快吧?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砰!”
“啊!”
一股大力將她拽倒,臀部著地,少女發出吃痛的驚呼。
這東西……
齜牙咧嘴的抬起頭,死死用獨眼看向車底。
在長達四五秒的時間內,這東西僅僅只是抓住她的腳踝。其往外挪動的速度——舉個例子——和瘋狂動物城裡的閃電先生差不多快。
因此她並沒有太過在意,直到現在被拉倒,眼看呼叫保護人也毫無希望,希茨菲爾這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我到底在幹甚麼?
本來就不該指望別人的……我得自救!
她出門的打扮沒怎麼變。除了基本的內衣和襪子,一條黑色白邊的修身黑底連衣裙以外還穿了一件純黑短外套。
這外套一是為了防寒,二是為了掩蓋裡面的槍套。
右手探入左側腋窩,普朗式被少女一把抽出。
抽出的過程中開啟保險,流程和動作一氣呵成。
舉槍,瞄準。
希茨菲爾卻微微怔了。
半秒鐘前,她以為拉倒她的是一個即將徹底“魔像化”的可憐蟲。
因為還沒有徹底“魔像化”,所以它還沒死,還可以繼續苟延殘喘。
對這種存在她沒甚麼好說的。
同情?它們都已經被詛咒徹底汙染,連人都算不上。對它們最好的憐憫就是一發銀彈,也許還能讓他們免於被魔像之神吸走靈魂。
但現實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出現在她面前的——此刻埋在車底陰影裡的東西,絕對算不上人。
這麼說並不足以描述出它的恐怖。
這是當然的,因為已經開始魔像化的被詛咒者都可以套上類似的描述。
但這裡這樣說的原因是——它是由許多個被詛咒者拼接出來的畸形怪物。
不是單獨一個人。
也不是那麼兩三個人。
最起碼有十幾個人,他們身體扭曲,猶如老樹根莖那樣糾纏在一起。
其連線處就像用嫁接手法對待植物,不同顏色、不同木紋的肢體互相融合,光是希茨菲爾看到的就有十二張臉!
“這……!”
嘴唇微張,希茨菲爾陷入短暫的失神。
只有一個目標的話,瞄準它的腦袋,開槍,讓銀彈摧毀其意識中樞……就能徹底殺死這種存在。
這是路上穆柯就說過的,她也看過其他人演示,確實如此。
但這裡起碼有十二個腦袋!
這還算一個目標嗎?
普朗式裡總共才只有十發子彈。
都要打的話……不夠用啊!
“啊!”
身體又被往裡面拖入一截。
她被拽住的是右腳,為了脫困,她驅動左腳狠狠踹在距離最近的那張臉上,用力連續踩了十一二下。
抓她的爪子紋絲不動。
“砰!”
無奈,她只能瞄準這張臉開槍,在他的木偶臉正中打了個大洞。
抓握腳踝的力量淡了。
希茨菲爾快速彎腰,想要掰開那隻爪子好爬出去。
但這堆東西……這個怪物!它猛的一竄,足足有四條臂膀延伸過來,分段抓住了她的左腿。
“砰!砰!砰!……砰!”
冷著臉再開四槍,一一將對應的人臉打爛。
右腳解放,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但她不敢耽誤,繼續投入到解放左腿的工作中去。
這挺不容易。
四隻爪子,從腳踝到膝蓋都被抓死。
想要把它們都掰開,以她的力氣,沒有五六分鐘不可能做到。
“呼……呼……”
希茨菲爾終於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
剛才為了能夠到腳踝,她必須彎腰。
這彎了腰,就等於她整個身體都進了車底。
然後左腳又被抓住往裡拖了一段。
她就算現在拉直身體,從外面看,也看不到她了。
夏警探也許能意識到她不見了,但能見度那麼低,她會第一時間看車底嗎?
更讓人心驚的是……
這個畸形的魔像聚合體,它似乎已經被她驚動。有更多的人臉翻過來面對著她。
它的整體就像是一條扭曲的蠕蟲。
此刻她的位置在蠕蟲中段。蠕蟲的首尾兩端已經開始往中間收攏。
它的每一部分都是木偶、人臉、僵硬的手。
如果不能儘快脫困,她會被夾到這些東西中間。
它們可能會活撕了她……
“該死!”
右腳踝再次被抓住了。
臉色越發蒼白——這基本宣佈了她自救失敗。
就像一種迴圈,就像陷入沼澤地。她不能再傻乎乎的跟著這種節奏走了。
“我在這——!”
她扯開嗓子大叫起來。
命都要沒了,還管那麼多。
“第一輛巴士!”
“車底下!!!”
又一隻手抓住了她的右腳。
然後是左手。
持槍的右手。
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再開一槍,她只能儘量掙扎,一邊扭動一邊大喊,試圖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但這似乎沒甚麼效果。
她被繼續往裡拉拽。
不斷拉拽。
“哦!”
“哐!”
她開始用腦袋撞擊車底。
“哦!”
“哐哐!”
外面有那麼多人。
甚至車上就有幾十個人。
他們和她這麼近,甚至只有一塊厚板子的距離。
她怎麼能接受她死在這?
死的如此憋屈、窩囊?
“你這……你這怪物!”
越來越多的手將她包圍。
她的身體越來越沒法做出有效的掙扎。
到最後只能晃動上身,眼睜睜看著那些臉湊近過來,對著她的肢體張開嘴,露出平整的堅硬“木牙”。
“噹啷!”
就在希茨菲爾即將認命,接受被撕咬的痛苦的時候,一隻六稜柱體的厚玻璃瓶從她胸口衣襟中掉到地上。
嗡——
透過瓶子,黑暗中爆出一道炫目的光。
一開始是濃郁的鮮紅。
後來越來越亮。
逐漸轉化為橙色……金色……白金色!
光芒照的希茨菲爾右眼刺痛。
但她堅持不閉上眼睛,震撼的看到這個怪物……它居然在光芒照耀下發出哀嚎,瞬間鬆開了她,蜷縮著身體在不斷後退!
它的身體完全由木料構成,經受光芒照耀,這些木料開始迅速腐爛、迅速回縮,就像抽搐的腐肉一樣朝四周散開,顯露出一顆還是由血肉構成的巨大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