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流逝,夏依冰一邊吃塞了葡萄乾的麵包一邊繼續研讀希茨菲爾送來的回信。
[關於你提到的異空間,即東泉島的靈海現象可能牽連了一個涉及異空間的神秘通道,我認為是完全有可能的。]
[以“咆哮之書”和“灰霧神殿”為例,甚至以我身處的這座莊園為例,我認為通道確實存在,並且它可能通往一個未被發現的神主秘境。]
她著重看向這一部分,時而蹙眉時而點頭,不知道內心深處在想些甚麼。
“我當然考慮過靈海里的魚群是否就是由人類變的,但我確實沒想過神主秘境……”夏依冰低頭喃喃自語。
主要還是差別有點大——她所瞭解的神主秘境通常來說都需要很苛刻的條件才能抵達。
比如希茨菲爾莊園那樣的,當那座莊園還算秘境的時候,進入它的條件是要趕在每次季節交替的瞬間跨步進去。
這種事怎麼可能穩定辦到?
還有別的一些傳說,那些傳說裡的神主秘境,它們的進入條件不是比這個還要苛刻就是需要解開一些機關謎題,困難到有時候讓她覺得那真的就只是傳說而已。
而“靈海”——東泉島的“靈海”,如果這也算神主秘境的話,它的進入條件是比其他秘境要簡單多了。
只不過那未必是好事,因為觸碰它的人全程都處在被動地位,他們無法決定是走是留,窺視秘密的代價可能是丟掉自己的命。
想到那個後果,夏依冰抬頭看了眼窗戶,確認窗戶縫都合的死死的還上了鎖,提起心才放回去。
她可沒有興趣隻身涉險,再怎麼說她現在也是安全域性的局長,放到王都都算個大人物,這種工作怎麼說也輪不到她身先士卒。
還是不放心,她出臥室把整個家裡都跑了一遍,確定所有的門窗都死死鎖住,不可能有任何東西偷溜進來,然後又通通上樓回到臥房,開啟衣櫃,露出裡面隱藏的一臺黑色機器。
那是一臺發報機。它並不大,也就是幾本書疊在一起的大小厚度,上面接了幾根纜線,還有幾個遙感一樣的小玩意緊密粘合。
夏依冰把這玩意取出來,放到櫃門口,又從裡面取出一副耳機戴上,手指捏住一根遙感,開始有節奏的震顫手指,按照內部密碼傳送電報。
“有命令了!”
另一邊,東泉島3號觀察哨站,加雷-費爾摩德一下跳起來,叫住旁邊的兩位同伴:“趕緊!距離它們上來應該沒多久了!”
“哦哦!”兩名同伴都是男性,看面相和他差不多年輕,趕緊按照加雷的指示到位坐好,一個盯緊加雷的動作,還有一個在透過玻璃對外張望。
觀察哨站就是座塔,這東西將近七層樓高,四周用玻璃焊死變成密封空間,頂上的探照燈可以內部操控旋轉。
除了接收電報訊息外這裡還組裝了兩架高倍望遠鏡,觀察員的工作就是在這裡站崗,任何他們覺得“不正常”的異動出現都要第一時間朝總檯彙報。
那邊,加雷已經打好了電報,從打字機上面抽出一張帶有油墨味的紙,看了一眼:“她要我們彙報實時情況。”
“那怎麼說?”坐在他旁邊的男人問道。
這人叫里爾,里爾-佩雷斯,探員家庭,還有3個月才滿18週歲,這次工作是實習性質。
“我沒看到任何異常。”另一個人則把住望遠鏡朝外面眺望,“鎮子上,海上,海灘上,甚麼東西都沒有,我想它們還在穿鞋。”
此人面相更老一些,莫約有25、6歲的年齡。他是羅西-伊恩,因為犯了錯被調到島上駐守,5年的週期到現在還剩1年。
“那你要我這麼寫嗎羅西?”加雷問道。
“不不不千萬別這樣!”羅西大驚失色的轉過頭來,“那個女人會殺了我的!”
加雷仰頭大笑起來,年輕的里爾看看加雷再看看羅西,頓了一秒才後知後覺的跟著大笑。
“你們對她的恐懼太甚,真的……要是你們跟我一樣和她近距離打過交道,你們就知道她也是人,不會毫無緣由的亂髮脾氣。”
加雷快速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把它交給里爾,拍拍他的肩:“麻煩你了孩子,給她打回去。”
“喔……就直接打嗎?”
“當然——別碰那按鈕,頻道是給你調好的,你碰了就不對了。”
叮囑完里爾這東西具體該怎麼操作,加雷站起來湊到另一隻望遠鏡邊上,眯著眼睛擺弄起來。
從“3號”這個字首就能猜到,這樣的觀察哨站島上最起碼還有兩個。
那實際上是10個,視野範圍幾乎蓋住了整座東泉島。3號哨站不算困難因為他們的視野範圍內還能看到鎮子,如果是八九十那幾個站才叫艱苦,訊號不好的時候只能用篝火預警。
“你知道嗎,他剛才在騙你……”
趁著加雷擺弄望遠鏡,羅西湊過去給里爾說道。
“這破島就只有一個頻道,我們發的甚麼其他哨站都能收到……”
“哦!”里爾恍然,“所以局長命令是給所有人的?”
“在她還在這座島的時候,你要記得別犯錯。”羅西拍拍他的嫩臉,“那女人對錯誤的容忍度和一般人不同,大錯說不定不會有事,但日常小錯她會非常生氣。”
“那是因為日常小錯屬於只要專心仔細就可以避免的東西,我覺得這裡沒甚麼問題?”里爾問道。
羅西做出一個無語的表情,轉過身子不理他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後面夏依冰又發來一份電報,命令所有哨站每隔三分鐘給她回一次訊息。
“我不懂她到底在想甚麼……”
羅西把持望遠鏡,轉動椅子在空間裡挪移。
“這破島鬧鬼又不是一天兩天,又有哪個人像她這樣大驚小怪?”
“就是維爾福還在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盯的……”
“要我給你開錄音嗎羅西?我想她會很樂意給你再延期幾年……”
“當個人吧費爾摩德!你知道我就指望那一天了!”
“6點52。”里爾報時,“下個三分鐘快到了。”
“海灘沒有異常。”羅西回道。
“城鎮沒有異常。”加雷回道。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甚麼東西都看不見。”
里爾開始敲電報,發回訊息。
過了一會。
“6點54。”里爾報時,“下個三分鐘快到了。”
“城裡沒有異常。”加雷說。
“海灘也——等等?”
羅西本來想說也沒異常來著,但他猛然蹙眉,整個上身前傾彎曲,右眼瞪大看向鏡頭,整張臉的表情透出驚駭。
“你看到甚麼了?”加雷看了他一眼,手上把望遠鏡也轉向那個方向。
“你看到甚麼了……說話羅西!”
“可能是錯覺。”羅西放下望遠鏡愣愣出神。
“我看到一個瑩藍色的小人站在海邊,應該是個女的……她穿著裙子……”
“你連她穿裙子都注意到了,還說是錯覺?”
“因為下一刻她就消失了!”羅西大叫起來,“然後她就沒了,懂嗎?她不見了!”
“我們要彙報這件事嗎?”里爾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加雷瞪他一眼,回頭指了指羅西,“你繼續盯著海灘,有甚麼事立刻喊我!”
訊息發回去,里爾伸手抹了把汗。
他是真的緊張,按理來說他這種在島上長大的孩子不該這樣,但怎麼說呢,他的某種感覺比較敏銳,總有一種……這個永夜不太尋常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