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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第六十三章 雪中清晨

剛剛甦醒,希茨菲爾一時半會還沒有感覺。但很快的,她就感到手腳冰涼,全身像被丟到雪地裡一樣凍的都開始僵硬。

  這也……怎麼說也太誇張了……

  但這就是火車啊。

  這個時代的火車,如果你非要擔憂室內中毒、失火等一系列問題而不用暖爐炭爐,那待在一間直面冰雪、沒有多層阻擋的鐵殼房裡,溫度流失就是這麼快的。

  更何況她睡著時還維持著手捧殘頁的姿勢,上半身根本就露在外面,僅靠半蓋的被褥根本無法保暖。

  哆哆嗦嗦的把手縮回被褥裡,希茨菲爾用力將被角在脖子邊掖好,身體在被窩裡蜷縮起來,用冰冷的手捏住更加冰寒的雙腳,最後乾脆連頭都悶到被子裡面。

  血液流速隨著甦醒而在加劇,呼吸時撥出的熱氣在被褥裡儲存起來,一點點提升著裡面的溫度。

  終於,她感覺稍微活過來了。

  雖然還是冷,雙腳還是冰涼,但總算沒有那種即將被凍死的僵硬感了,她也終於有空去做點別的動作。

  “咚咚咚。”

  “汪?”

  趴在對面床鋪上的雪列斯犬聽到一陣敲擊聲,豎起耳朵睜開眼,看到一隻手從那邊被子裡顫抖伸出,似乎在對它發出召喚。

  歪了歪頭,稍微表現的有點猶豫,但它最終還是從床上跳下,晃動尾巴嘗試湊近。

  “汪!?”然後就被一把從地上抱了上去,長滿毛的溫熱身體被少女用力拖到被子裡抱緊。

  “嗚嗚!嗷!”這動靜有點把大白狗嚇到了,主要還是抱緊它的這個身體太冷了,凍的它都不太適應。

  “別叫……乖……”希茨菲爾儘量撫摸它的背脊安撫她,想著反正沒人看見,雙腿在被子下很不淑女的朝兩邊展開——就像蛙類那樣,好讓她能把兩隻腳都塞到莉莉肚子下面。

  “嗚嗚!”莉莉一抖,兩隻耳朵在頭頂亂動。

  “哦……”希茨菲爾則發出舒爽的申吟,“我收回成見,阿什莉帶你來真是聰明極了……”

  這番動靜可能是驚動了上鋪,一陣翻騰過後巴莉烏的臉從上面垂下來,看到她在被窩裡和大白狗相擁取暖。

  再扭頭去看只能迷迷糊糊捂緊被子的阿什莉,巴莉烏搖頭,從上面跳下來開始生火燒爐。

  沒人看著是當心出事,但現在她醒了,總不至於放任同伴繼續挨凍。

  火苗在爐中飄起、升騰。伴隨室內溫度的回升,希茨菲爾進一步得到生命值補充,身體開始發出更多渴求——那是一陣翻騰的嘰叫。

  巴莉烏不說話,轉身遞給她一個東西。

  是昨天晚上放在桌板上沒吃完的麵包。

  她把這東西烤了一下,原本淡白色的外表此刻顯得棕黃焦脆,即使不吃,光是拿在手裡都感覺有熱氣在往上湧。

  “謝謝。”吃了幾口麵包,又喝了幾口水,希茨菲爾是徹底活過來了,她看向巴莉烏:“你不冷嗎?”

  “不冷。”

  “我早該想到的,樹不怕冷……”

  “並不是,否則樹木為甚麼會在冬天來臨前掉葉子?寒冷對萬物都是摧殘,只不過魔鬼藤確實對它抗性很高。”

  “我之前只知道魔鬼藤不怕尋常火烤,連火山口一帶都能生存。”希茨菲爾露出笑容,“那你們豈不是水火不侵?”

  她又想起巴莉烏全身長出蔓藤,糾纏化作人馬的樣子。

  水火不侵,肆意變幻,本身還兼具硬度和韌性,這東西也太強了吧?

  “沒那麼誇張,烤久了一樣會變成炭。”巴莉烏繼續在爐子上架好水壺,一邊回覆她一邊起身。

  “你要出去?”

  “找吃的。”巴莉烏看向窗外的雪,“新的一天,新的戰鬥,得保持好狀態才行。”

  她是一位可靠的同伴。

  看著她出門關門,希茨菲爾繼續縮到被子裡嘆了口氣。

  剛才坐起來吃東西喝水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窗外的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看了下表,凌晨5點半。

  風景在倒退,車子依然維持均速行駛。

  看來昨晚這一路走的還算太平,任何意外都沒發生。

  雖然是被動被扯到回溯裡去,但希茨菲爾精神上也相當於小睡了一覺,此時狀態雖不算好,但要她繼續休息也不可能。

  她索性把旁邊的死靈殘頁再拿起來,一邊摟著莉莉保暖一邊翻閱,腦中思維飛快跳動。

  首先,她把回溯裡得到的資訊都梳理了遍。

  克萊爾-威廉。

  地球的超凡裡世界。

  詭異的神秘和反饋。

  以及被那些人當做超凡之敵,冠以縫屍人、獵犬等綽號的希茨菲爾家族。

  毫無疑問,克萊爾最終是死了。

  儘管倒敘劇情讓她知道克萊爾最後以另一種形態重獲新生,但她並沒有發現她有任何恢復理智的跡象。

  與其說新生,不如說屍體變異成一頭怪物。

  但她是被法瑞爾宮的僕人們運去墓地的。這說明法瑞爾宮沒有被徹底毀滅,甚至這些底層傭人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怎麼會這樣?

  掐住額頭,希茨菲爾有點想不明白。

  現在她確定了,自己最初在噩夢裡瞥見的人影,那個寫信者,他應該就是最後從座鐘裡跨步出來的那道人影。

  有這種手段和預知能力,他毫無疑問就是那些人忌憚的超凡之敵了。

  她比較驚訝的——西斯塔等人幻想過那會是多麼艱難的一場戰鬥,畢竟幾百年來超凡一直被狠狠壓制,連敵人的基本情報,連他們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結果最後來處理蒂特-費勒姆的就一個人。

  所謂的超凡之敵難道就只有一個人嗎?

  是……他們是一個組織,恰逢其會只派出這麼個人來處理蒂特,還是說從始至終都只有這個人在打壓他們,這個人像活化石一樣活了好幾百年?

  “不管是哪種,你為甚麼沒有斬盡殺絕?”

  少女靠在枕頭上喃喃自語。

  甚至從那兩名送屍僕人的對話中她還能分析出來——蒂特-費勒姆依然活著!

  這不像縫屍人的風格啊……

  能殺的那麼多超凡心驚膽戰,甚至連5階快6階的蒂特都被迫說出“燃燒拼命也把握不大”,讓西斯塔說出“起碼逃掉一些人,多帶一些情報出來實現零的突破”……縫屍人的強大、狠辣是絕對的!

  所以蒂特死定了。

  也許他當時和克萊爾一塊死了,只是訊息沒能傳出去……那個縫屍人在冒充他?

  或者他強行控制了蒂特,就像用縫屍線操控屍體那樣逼他做事。

  想到這種可能,少女眉頭糾結的更深。

  如果是這樣,那他應該是打算借蒂特的身份聯絡西斯塔等人,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那個時代比較顯赫的超凡家族們,超凡勢力們,還有懷揣理想的命之扉們,大機率是活不長了。

  “這是一個完善的計劃。”希茨菲爾用手指敲打書卷,“不排除他只是某個組織的一員,負責吸引注意力然後由同伴們完成包圍……”

  “……但看起來不像。”

  這是直覺。

  基於資訊堆砌而做出的判斷。

  因為那封信的措辭是真的很傲慢,她想象不出來一個這樣性格的人會給別人打工。

  而且從那個噩夢來看,他一直就是一個人住的。那房間裡看不出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所以綜合考慮她比較傾向於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超凡之敵只有一個。

  縫屍人只有一個。

  那就……可以排除他和莊園有關係了。

  悄悄然的,她鬆了口氣。

  命之扉透過追查歷史留下的隱秘典籍認定希茨菲爾家族是特殊的,認定那棟莊園可以在時光裡來回穿梭,甚至懷疑它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覺得它就是超凡之敵本身,是近千年來壓在所有超凡頭上的烏雲。

  是不是地球原住民不清楚,但顯然他們不是縫屍人。

  按照提煉出來的情報,希茨菲爾預估:蒂特和命之扉的合作最終被縫屍人占卜出動向,那個原因,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誤判了對手。

  西斯塔多次說“希望計劃不要殃及凡人”,理由是縫屍人對此“非常敏感”,極可能透過“占卜、預言”類的能力提前扼殺他們。

  接下來的發展,他們也確實被“預知”了。

  而他們計劃裡唯一可能殃及到的“凡人”,好像就只有“希茨菲爾”——那支被他們當做敵人的遠古遺族。

  這對他們來說確實很難想象,一個如此神秘的家族全是凡人甚麼的……但希茨菲爾多次造訪過那裡,她知道這就是真的,住在莊園裡的確實都是凡人。

  至少看起來是。

  “縫屍人有庇護凡人的手段……”

  “希茨菲爾家族不算超凡者,也在他的庇護範圍內。”

  “不管那棟莊園藏有甚麼別的秘密他都能庇護到它,所以他們的計劃被占卜到了……”

  “他們最終失敗,所有參與者一個不留,只有蒂特-費勒姆在臨死前找機會留下了這卷死靈殘頁,並在末尾寫下這段【警告】……”

  再度低頭看殘頁的末段,盯著那句[不要去伯恩毛茨……不要去那裡西郊的一棟莊園……]看了半天,希茨菲爾抬手掐揉眉心。

  說實話,她覺得這番推論有點荒唐。

  只要對凡人動心思就能感應到甚麼的,這種能力也太誇張了吧?

  他是超人嗎?聽力強大到可以把全世界的悄悄話都收入囊中?

  “哦!”

  她拍了下羊皮紙卷。

  差點忘了,還有那本書。

  那本《解密貴族——1000個最尊崇的遠古遺族》。

  這本書包含兩個疑點。

  第一個疑點:以自己在噩夢裡觀摩到的,縫屍人在寫威脅信的過程中查閱過此書。而恰好在她印象中,希茨菲爾莊園也有此書。

  她當時看到的地方會不會就在莊園內?他當時就在那裡做客?

  縫屍人或許不是希茨菲爾的一員,但他會不會和她家有關係?這恰好能解釋為甚麼他能那麼精準掐斷針對莊園的陰謀?

  如果他正巧住在那裡,那命之扉聯合其他人針對莊園無疑會波及到他本人了,以此為基調發動占卜類的能力,她覺得這個猜測更靠譜些。

  第二個疑點:《解密貴族——1000個最尊崇的遠古遺族》——這本書上記載的都是那些已經消亡的家族。希茨菲爾家族會出現在上面應該是特例因為這一家人太特殊了,但為甚麼他在寫信的時候能從這本書裡查到“費勒姆”——查到這個姓氏?

  費勒姆當時可是還沒被滅呢。

  它不應該被收錄進去的,但那本書上就是能查到。

  縫屍人甚至要靠這本書來糾正錯別字,這個她記得清清楚楚。

  這種逆轉因果和時間關係的物件讓她想起了神之血。

  所以那本書也是特殊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它不可能被複製成很多份吧……但回溯投影裡法莉手裡也有一本,這個應該怎麼解釋?

  頭疼。

  左眼從甦醒開始就一直在眼眶裡抽搐,希茨菲爾索性放下紙卷又喝了點水,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

  面頰上傳來一陣撓癢,還有一股粘膩而又溼漉的觸感。

  “莉莉——”

  不用睜眼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撇過頭,手裡拉住大狗的項圈。

  睜眼,果然是這狗東西在嘗試舔她。現在舔不到了還很不爽,身體在她懷裡亂動。

  “你已經沒用了。”

  “滾吧。”

  一腳把狗踹下床,希茨菲爾用力在被褥上蹭掉狗的口水,拿起旁邊的衣服在被子裡穿戴。

  天色更亮了,巴莉烏去了半天沒回來,她不放心,也打算穿衣起床走走看看。

  走廊裡和前面車廂是不一定有暖爐的,謹慎起見她直接套了三層褲襪,纖細的小腿看起來都肉了一圈。

  再穿上襯衫,羊毛背心,最後套上黑底長裙,把腳伸到靴子里扣上帶子。

  完事。

  跺了跺腳,感覺不錯。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門開,巴莉烏拿著一包報紙回來。

  報紙裡包的是烤紅薯和烤土豆,她說這是前面幾個人準備的早餐。

  希茨菲爾湊到對面床鋪把阿什莉晃醒,三個人圍著暖爐開始烤火吃東西,一邊吃一邊談論下面的安排。

  “阿曼他們肯定是希望這趟車能一直開到南辛澤港口的。”

  巴莉烏口中咀嚼紅薯,有些唔朧不清的說。

  “不可能。”希茨菲爾一口否決。

  “燃料不夠用,而且沙子應該也快不夠了。”

  “是這樣的。”巴莉烏點頭,帶來一個結結實實的壞訊息:“我剛才去鍋爐房看了下,警長告訴我沙子已經快噴完了,我們很可能連下一站都開不到,最後一小節路得下車過去。”

  “開玩笑吧?”

  阿什莉原本和莉莉一起啃土豆啃的還挺開心,聽到這話直接愣住。

  下車走?

  她看了看窗外,依然是一片蒼茫世界。

  在這種暴雪天?

  “汪?”

  莉莉當然聽不懂她們在說甚麼,但它很懂察言觀色,發現阿什莉愣住自己啃的也不香了,有些不安的杵在那裡抖動耳朵。

  “不是開玩笑哦。”巴莉烏挑眉,“我們研究過地圖,從這裡到下一座城市並不遠,如果前面那座吊橋可以透過就能在中午前走到。”

  “有風險吧?”希茨菲爾問。

  “是有風險……那座橋被暴雪颳了好幾天了,如果按照前段時間算還有雨雪交加,橋上的軌道可能結了厚冰,沒有足夠的沙子從上面走太危險了。”

  “如果不能從橋上走呢。”

  “那就得繞路,先下山,下到山坡下面,再爬上,爬上去翻過一座山頭就能到了。”巴莉烏給出精確資訊:“就是時間得拖的比較晚,估計要到晚上九點以後才能找到人家。”

  “那好歹也是橋——”阿什莉這裡有不同意見,“人不能從橋上過嗎?”

  “那是鏤空結構哦。”巴莉烏幽幽看來,“就算是專業的維修人員也不敢在這種天氣上去走的,你確定你想冒這個險。”

  “不想!”

  阿什莉立刻模擬撥浪鼓。

  “我們繞路好了!”

  “沒骨氣。”希茨菲爾在下面踹了她一下,“你還是天空獵隊呢,怕高?”

  “我不是怕高啊……”阿什莉縮起脖子,“我是怕冷……”

  談了一些計劃安排,希茨菲爾是知道巴莉烏為啥去那麼久了。

  她應該是和蘭德警長他們商討了很久,不然不會知道的這麼全面。

  “其他人休息的怎麼樣?”

  “除了比較冷都還行。”巴莉烏點頭。

  “你沒看到有點可惜……那幾個男的是抱著睡的。”

  “那阿曼——”

  “啊,他有女僕。”

  說到這裡,巴莉烏和希茨菲爾對視一眼,互相看著低笑起來。

  “你們在笑甚麼?”

  阿什莉百思不得解,追問半天。

  “你們到底笑甚麼啊?”

  希茨菲爾隨便編了點藉口打發她,轉頭叫住巴莉烏。

  “巴莉烏。”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東西,它應該是具備‘唯一性’的,但是它在另一個不該持有它的人手裡出現了,你覺得這會是甚麼情況?”

  “不該持有?你是說敵對勢力?”

  “差不多那樣。”

  “那就是陰謀咯。”巴莉烏回答的很快很自然。

  “丟去給敵人,讓敵人鬆懈,順帶傳遞錯誤資訊之類的……我們經常這麼對付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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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諾的一萬字差點忘了,白天還有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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