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潔而有效的交流,希茨菲爾很快弄清現在到底是甚麼個情況。
基本上,她們遭遇到的事,以及她在紅葉酒店所作出的那番推理,巴莉烏都如數告訴了李昂。
李昂表示他也有他的渠道聯絡王都看看能不能加派人手——因為從那具機械人馬就能輕易看出這不再是普通的謀殺案件,背後可能還有日蝕的影子。
最重要的可能還是牽扯到阿曼。他們一開始就對楊克-湯普利下死手,絲毫沒想過要抓活口回去,可見他們的第一目標就是滅口。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可沒多少人認為這件案子牽扯到邪徒……甚至在死人被發現之前沒人留意這趟車,他們明明有很多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擄走,一個冬天的失蹤者根本不可能吸引多少注意。
誰知道他是去哪兒了?很多地方下起雪來半條街都看不清人,積雪更是會遮掩腳印行蹤,就是想找人也要面臨巨大困難。
但他們還是選擇動手殺人,可見他們一定是把湯普利當成了阿曼,也大致可以認定阿曼——或者說阿曼和他的僕人們掌握著足以讓邪徒不安的情報。
“我又聯絡了一次根鬚網路。”巴莉烏說道,“年輪冕下親自回應了我,她說有一隊樹人戰士很快會趕來,讓我們穩住局勢,先確認死的兩個人是不是阿曼。”
“所以是不是呢。”希茨菲爾問。
自己昏迷到現在不到8小時……那也就是說至少7小時了。這些時間足夠李昂等人再把屍體檢查一遍,她相信年輪也一定在那次交流中轉告了一些屬於阿曼的個人特徵。
“都不是。”巴莉烏搖頭,“湯普利不是阿曼,帕帕寇尼也不是阿曼,其中湯普利和他的身形外貌有點像,他們都是歌利人,手都挺長……帕帕寇尼就完全不像了,而且阿曼最大的特徵就是嘴唇正中間往下數,下巴尖上有一枚痣,這兩人也都不具備相應特徵。”
“我得給你做個測試,偵探。”
不等希茨菲爾思索這些資訊拼接起來意味著甚麼,巴莉烏嘆氣對她說道。
希茨菲爾看到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些粉白碎屑。
“我並沒有被邪祟或者邪靈附身。”少女皺眉,“我以為你們很清楚的……神蝕者在這方面有特殊性。”
“但不眠症患者也不可能用一次顯影劑就昏迷吧?”巴莉烏反駁,“更何況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喝下藥劑……沒事的偵探,只是簡單測一下,別讓我為難。”
希茨菲爾無話可說,她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對的,就連她自己也搞不清她為甚麼這樣。
測試流程也確實簡單,就是用那瓶子靠近她,懸在她的腦袋周圍來回晃盪看看裡面的碎屑有無反應。
那裡面應該是一種騷靈材料,而且是比較高階的那種,可以針對不同型別的超凡力量做出反饋。
在瓶子靠近少女左眼時,裡面的碎屑開始跳躍騰飛,在瓶子裡刮出小型暴雪。
靠近其他地方都沒反應,巴莉烏對此挺滿意,很快把瓶子收了回去。
“我想下去審問嫌疑人。”希茨菲爾乾巴巴的道,“我有把握先解決這個案子——然後再陪你們去找阿曼。”
“不急。”巴莉烏搖頭,“你知道的,人已經死了,又是夾在這種案件裡,在你確定自己完全恢復健康之前……我不想你出甚麼事情。”
“這是她強制要求你們的?”少女真是納悶了。
在她看來自己和巴莉烏此前並不認識,就算一起冒險的經歷讓對方把自己視為朋友,那也不至於這麼在乎她吧?
“這是她去島上的硬性條件。”巴莉烏算是承認了,看了少女一眼,“你們關係挺不錯的。”
語氣結合表情,她明顯有點話裡有話。
希茨菲爾吸了口氣,盡力穩住不去辯解。
這種時候越解釋只會越顯得可疑。反倒是冷處理——自己和夏能組合使用伴舞刀術的事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關係親密很正常,誰也不能妄論甚麼。
就這樣,一切工作被迫延後。巴莉烏答應看護她一整夜,如果到明天白天希茨菲爾屬於神蝕者的特質能恢復正常,即睡不著覺,她就答應解除這種行動限制。
希茨菲爾不太高興,但也能理解他們的擔憂。
和阿曼身懷的秘密相比,別說四號線只是死了兩個人,就算這一整車人全死光,他們的第一優先順序也不是結案。
而此時此刻最有希望找到阿曼——或者說追查到那夥邪徒的人就是她艾蘇恩希茨菲爾,在不清楚她是否被人馬屍骸詛咒的情況下,他們是萬萬不敢讓她出去浪的。
“黑木的警力被抽調來不少負責看護和警戒。”巴莉烏還在安慰她,“你就放心好了,那些人對他們沒甚麼價值。”
“或者你也可以把你的猜測告訴我,我轉告李昂,讓他去做。”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確定殺死那兩人的兇手就在他們裡面……”
“我還是想自己來。”希茨菲爾笑笑拒絕了她。
貪戀功勳麼。
巴莉烏皺眉。
在她看來,自己的提議就是最佳方案,希茨菲爾不願意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不想分功勞給其他人,想盡可能多的彰顯自己。
從資料來看她不是那種人,所以她是想當官麼。
她已經不缺名氣了,這裡所有人都很重視她,功勳也就只剩這些用途。
希茨菲爾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她能感覺到,自己狀態確實不對。
儘管醒了,但那種高燒持續的昏沉感並未完全褪去,她依然覺得身體不適。
最明顯的就是腦袋,時不時突然傳來刺痛,然後一陣陣的痛很久,每次她都要用大拇指掐食指的肉硬挺過去。
也許洗個澡會好一點,但這裡偏偏沒有洗熱水澡的條件。
被凍裂的水管依然沒有修復,否則巴莉烏也不至於要在爐子上放水壺了——她分明看到牆根靠著一排足足三隻水瓶,那裡面應該都是儲存的熱水。
“我們回來的途中。”
閉上眼睛,儘量把腦袋埋在枕頭裡,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黑木其他地方有異常嗎。”
“沒有。”巴莉烏搖頭,“他們再也沒出現過。”
“你覺得他們是從哪來的?”
“歌利!”巴莉烏似乎很肯定,“歌利的北方領主摩凱利,大機率是他的部下!”
“說說這個摩凱利。”
“他是歌利諸多領主之一,統轄歌利北部的一片領土。”巴莉烏說,“在今天之前我們都以為他是阿曼的僕人——所有歌利領主裡他是唯二承認自己依然作為金雀花臣民的。”
“那他為甚麼背叛他呢。”
“歌利的邪災導致其他領主丟掉領土,被迫進入摩凱利的地盤逃難。此時他的領地基本上就是那邊最後的庇護所,也許他是在這過程中收編了不少領主的軍隊,並且野心也隨著勢力在一起增長。”
“他想自立為王?”希茨菲爾睜開眼睛,“薩拉願意?”
“沒人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巴莉烏搖頭。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不贊同。”
“為甚麼。”
“安琪羅是海神的眷族,和我們樹人族在古代有過盟約。”
巴莉烏的理由很乾脆。
“我知道對這片土地的人類王國來說誰統治歌利都無所謂,但我們樹人族不同,我們是非常念舊情的。”
“那麼介意說說你和他的舊情嗎。”
“什——”巴莉烏瞪眼。
“你甚麼意思?偵探?”
“說說李昂。”
希茨菲爾感覺頭疼的快要受不了了,迫切的想找點樂子來轉移注意。
“說說你倆是怎麼發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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