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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第二十四章 出海 二合一

一小時後,站在船頭領略海風,希茨菲爾不由自主想起了在水晶海附近遭遇的風暴。

  那場風暴可太兇險了,毫不誇張的說,那場風暴,那條海龍捲帶給她的麻煩甚至比至今為止遭遇過的所有邪祟加起來都還要巨大。

  邪祟好歹還有神眼神血能剋制一下,身邊一群朋友夥伴多半是超凡者,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唯獨大自然的偉力不可抵擋。水晶海一行,她能活下來就是運氣。

  “喲——大偵探的興致還沒散吶?”

  後面的船艙裡走出一人,隨意套這條短褲和水手衫,那茂密的棕黃色胸毛已經說明了來人是誰——正是這艘船的擁有者,曾和她們在岸邊有交流的金度-弗萊。

  “有人告訴過你,你很欠打嗎?”夏依冰就在旁邊的鐵皮桶上靠著,聽他這麼說冷冷瞥來,“我猜是沒有的了……否則當時我們都找不到你,你該躺在家悼念你的舌頭……”

  “你們這些大城市的女人是真不可愛!”

  但金度並不怕她,反倒一揮手,灑出一串汗水落在女人靴前。

  夏依冰看看前方的水漬,皺眉,翻著眼睛瞪向金度。

  “一個個架子端起來都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看著倒是漂漂亮亮,說話比那雜毛小女孩還惡毒……”金度瞪眼,“你還看我?怎麼啦!粗人就是這副鳥樣!”

  “也就大偵探比較沒有架子一點。”說著他看向希茨菲爾,“哎哎?這麼說她還蠻不錯哎?”

  這不是廢話!我的艾蘇恩當然是最可愛了!

  女人拳頭是捏了又捏,費了老大力氣才剋制脾氣,沒直接給他丟進海里。

  所以……現在情況比較明顯的——她們需要出海,但這都快日落了,大部分船隻都收了起來,再加上撈屍隊的船還沒回來,那隻能去找金度幫忙。

  而金度這個比(希茨菲爾說漏嘴,夏依冰覺得好玩就學著用),他雖然成天到晚沒個正形,但意外的很守承諾。

  用他的原話講就是收了錢就得認真出力,否則當初就別收,這點職業操守他還是有的。

  “嘿金度。”想了想,夏依冰又叫住幹活的男人,朝他問道:“按我看,你應該並不想收我們的錢。”

  “這不是廢話嗎!”金度頭都不回,一邊埋頭固定纜繩一邊大喊,“現在誰不知道海里有古怪?你以為那些出海的人就很樂意嗎?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

  “那你呢?”夏依冰又問,“你可不像缺錢的主。”

  真正缺錢的不可能在碼頭擺攤,那個位置就在街道口,算黃金攤位。這要是在維恩,一天的攤位費都夠窮苦人糊一週口了。

  “我是不缺錢。”金度把纜繩繫緊,抄起襯衫下襬擦了把臉,回頭看向她:“可我有個14歲的女兒哩……我可不想四年後這個事情依然沒能解決,那我可不得攢錢嗎——攢錢搬家!”

  “金度先生。”希茨菲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風吹太久臉會麻的,她打算進屋緩一會,一轉頭就看到這兩人在後面互動。

  完全沒聽到動靜——這是油船不是帆船,頂著風哪能聽到後面人說話。

  “別叫我先生——我們說好的。”金度抬手,“我可看過不少故事了,能被你們這些人喊先生的大抵沒好下場。”

  這倒是個新奇說法。

  希茨菲爾咧嘴笑了,看了眼夏,女人也笑的非常開心。

  金度這個比很沒禮貌,但他真的很有意思。

  “其他人呢。”希茨菲爾又問金度。

  “在裡面。”這次是夏依冰回答的她,然後她湊到少女耳邊小聲嘀咕:“早跟她們說了不用來了……”

  希茨菲爾笑笑沒說甚麼。

  她知道夏為甚麼這麼講,因為後續跟來的幾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暈船。

  費提女士暈船可以理解,畢竟年紀大了,身體素質有些下降。但西緒斯、律希爾——尤其布魯騎士也暈船,這真讓人大開眼界。

  前兩位也算時不時要出遠門的,就算間隔長,幾年也該有那麼一次。

  布魯騎士就更離譜,你就是住在海邊的啊?住在海邊的你居然暈船?

  你怎麼不乾脆再說你不會水呢?

  走進船艙,剛剛把海風擋在外面呢,希茨菲爾就聽到一陣慘絕人寰的乾嘔聲。

  再一看,赫然是紅毛女騎士跪在地上,小半個腦袋都埋在桶裡。

  “真沒用!”西緒斯有些尷尬的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腳,“海灘人暈船!真好奇你吃飯是不是也這副模樣!”

  夏依冰想起金度的言論。

  嗯,這番話確實是相當惡毒……

  我怎麼能和她比?不不我差遠了。

  “你們吃藥了嗎。”

  費提女士坐在旁邊安靜忍耐,希茨菲爾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樣,隨口問了律希爾一句。

  小護士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穿著白色短衫趴在桌子上,面露菜色,聞言好半天才點動下巴:“上船之前就吃了……然後喝了點檸檬果酒……”

  “康妮呢。”

  “啊……博士吃的是三倍分量。”

  “別胡說!”西緒斯臉蛋漲的通紅,“誰三倍了!甚麼三……倍!我身體好得很!區區暈船而已……我需要吃藥?”

  “別硬撐。”結果下一秒就被夏依冰扒拉著腋窩拖去坐好,“別忘了你是甚麼體質……就這樣都如此明顯,我看你比騎士團長好不到哪去。”

  希茨菲爾看的想笑。

  不過她不打算在這多待。

  無他,氣味實在太難聞了。

  穿過船艙來到船尾,剛開門就聽到一陣低沉嗚咽。

  是莉莉。

  這笨狗,到禮拜堂門口就走丟了,更神奇的是她們居然一時忘了這麼回事。

  或許也不能說忘,大概是“這邊以為西緒斯會照顧好她而西緒斯又以為狗是她們自己放的”。

  好在她聰明,沒有跑遠,看到她們出門就跟了上來。

  “嗚嗚嗚~”

  純白皮毛的雪列斯犬,此時縮在一個木板打造的臨時狗窩裡,不復平時的神氣活現,就趴在那裡瑟瑟發抖。

  “你也暈船?”

  蹲下來,希茨菲爾伸手進去撫摸大狗,“暈船還跳上來,該說你勇敢好呢還是別的?”

  一行加起來才7人1狗,結果4人1狗都暈船,暈船率超過50%……這也真是夠離譜了。

  好在漸漸的就沒甚麼浪了,金度又去放緩了船速,四位患者都大為好轉。

  至少可以吃點東西,湊在一起說說話了。

  “我們的目標是東南海角。”

  船艙,一群人圍坐在木桌邊上,由夏依冰伸手比劃海圖。

  “這裡到這裡……繞過去,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說不定還能碰到比爾。”西緒斯說。

  雖然好轉了,但聲音聽起來還是無精打采。

  “比爾是?”

  “在我來之前負責這裡的探員。”西緒斯把腦袋埋進臂彎,“我負責岸上他負責水裡……真是噁心透頂的傢伙。”

  好些人都不明所以,還是律希爾解釋:“比爾當初和博士打賭,誰先有收穫,對方一定要當場請客。”

  “這不是好事嗎。”

  “在岸上是,現在不是。”

  “……這樣。”

  希茨菲爾看看西緒斯,點點頭,深以為然。

  頭暈噁心的時候確實是甚麼東西都吃不下,但這說到底還是在遷怒吧……

  一把年紀的人了,意外的像小孩子呢。

  繼續聊了聊,希茨菲爾大概知道了這個比爾的具體情況。

  全名比爾-龐科,職業生涯20多年,也是熬出來的老資歷了。

  不過從他幹了20年還沒翹辮子,希茨菲爾就知道他不會是簡單角色。

  “比爾很瘦……”西緒斯給她介紹著,“再瘦一點就能趕上那個貪嘴木人了……他有一手好劍術……是的,你們都知道幹這行槍法必須好,但劍術好是另一個概念……對……那種刺劍。”

  “他帶的撈屍隊?”

  “是他。”

  “沒有結果嗎。”

  “至今為止是這樣的。”

  擺擺手,西緒斯瞥向馬尾女人。

  “如果你們的猜測是對的,那些屍骸真的埋在東南海角……那遇上可以喊著一道,免得他們白費力氣。”

  “金度先生比想象中有禮貌。”希茨菲爾突然說道。

  天已經暗了,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朝外看,透過門窗,隱約能瞥見站在船頭的模糊影子。

  “他很懂事的。”

  布魯騎士抱著一杯熱檸檬茶暖手,見狀點頭:“剛和他接觸會覺得他很市儈,但他其實是個好人。”

  “好人……他有跟你講過稱呼方面的玄學嗎。”

  “甚麼稱呼?”

  “沒甚麼,這不重要。”

  她們在裡面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間實在沒了話題,希茨菲爾又把那些本子翻出來,找了個空處開始寫畫。

  中途莉莉也溜進來,鑽到她腳邊趴著,靠在她靴子上安靜下來。

  希茨菲爾的繪畫技巧逼近專業人士,寥寥幾筆,一頭猙獰怪異、長滿利齒的“鯊魚”就被勾勒出來。

  “絲鯊……”

  一直沒說話的費提女士睜開眼,盯著那幅圖蹙緊眉頭:“你夢裡遇到的是這玩意?”

  “對。”希茨菲爾點頭,一邊繼續給它完善細節,“它叫‘絲鯊’?”

  “你應該有注意到它獨特的魚鰭。”費提說道,“類似絲巾、絲絮一樣的狀態,發現它的人因此給它命名。”

  “很形象。”夏依冰點評。

  “是的。”費提點頭,“但問題是,絲鯊在150年前就滅絕了。”

  “……”

  “……”

  “……”

  幾個人都愣了下,然後同時看向她:“你說真的?”

  “我看起來很像在不舒服時還要開玩笑的那種人嗎。”

  “對不起女士,但這實在是——”

  說這話的是布魯騎士,她張開手做了個誇張的動作,“……150年前??”

  “準確說是156年前。”費提敲打著桌面,“156年前,一位漁夫抓到了一條絲鯊,他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本想把它運回去賣錢,但在途中這條魚兇性大發,居然掙脫了漁網,還返回來襲擊漁船,導致那艘船上12人有過半遇難。”

  “這是大型鯊……根據海洋學者從船隻殘骸找到的斷牙和輪廓分析,它的嘴最多能張到160°,咬合力能輕易毀掉一輛鐵殼汽車。”

  “然後呢?他們殺了它?”

  “想辦法把它弄死了,之後各種學者一直在尋找絲鯊的蹤跡,但沒人再見到過這種魚,而通常一類物種超過20年渺無音訊都可以認定滅絕,所以……你們都懂。”

  費提在給她們介紹這種獨特的魚類,但希茨菲爾卻沒甚麼心思仔細聽了。

  她不理解——156年前就滅絕的物種為甚麼會出現在她的夢裡?

  “是很奇怪。”費提看著她,“大型鯊只有在一些偶然情況下才會靠近淺灘,那裡沒有足夠的食物吸引它們,按理來說就算是魚類的靈進入夢界,它們也該出現在非常非常遙遠的深海。”

  “說甚麼淺海深海。”西緒斯沒好氣的甩頭,“能在陸地上,空氣裡飛的魚才更奇怪吧?”

  “夢界裡沒有水和空氣的說法。”

  “這是重點麼!”

  “不是。”費提推眼鏡,“重點是我們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而且我們也沒有第二份引魂香能再進去了。”

  提到這一點,希茨菲爾眉頭肩膀也聳拉下來。

  “是我的問題。”她說。

  居然因為那種低階錯誤浪費了一份珍惜材料……現在看來是如此致命!

  “也不能這麼說……吧。”西緒斯搖頭,“誰也沒指望你能做出兩份。”

  這不是安慰。

  現實如此。

  引魂香是高階裡的高階,讓一個過去沒有相關經驗的制香學徒調配這玩意,就算有一位藥劑大師在信裡介紹竅門,這個成功率也不會超過10%。

  兩份材料……兩份材料充其量也就是從10%漲到30%左右吧,還是很低,第一份幾乎鐵定要失敗的。

  至於低階錯誤甚麼的。

  她能在那些“鐵定會出錯”的地方做到完美無缺,這份天賦才更讓人驚訝。

  畢竟低階錯誤很好改,但天賦通常強求不來。

  西緒斯可算知道為甚麼普絲昂絲願意寄材料了,合著不是自己面子大,純粹是對方想要培養學生。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女士。”

  氣氛沉寂的時候,希茨菲爾突然歪頭提問。

  “你說。”費提揚眉。

  “你之前給我們介紹了很多深海里的情況。”

  “沒錯。”

  “那些海底的環境,生物……它們的結構、習性。”

  “我是說過。”

  “你怎麼知道的?”少女問她,“我是說……是誰發現總結的這些知識?”

  ……這確實很奇怪。

  夏依冰、西緒斯……包括女騎士團長都反應過來——以目前人類掌握的潛水技術能到兩百米就不得了了,深水區……深海平原?

  能看到深海平原的人怕是根本回不來,那他們又是如何把見到的一切傳出來的?

  “有一個傳說,但我不確定。”

  談及此事,費提很罕見的陷入猶豫。

  “這方面確實在學界裡也有爭論,就像你們提出的……經歷者很難活著回來,那看到的一切都會被深淵掩埋,所有努力都沒了價值。”

  “不過有一個傳言——那是在灰霧海域更遠的地方,大概在西南方向,海洋的中心有一片群島,那裡的島礁生長著一種獨特藻類,只要將其塞在嘴裡就能潛水呼吸。”

  “這麼神奇?”

  “這只是傳說……維恩一家博物館裡儲存有它的乾燥標本,但太珍貴了,沒人敢驗證是不是真的。”

  “就算敢驗證又能怎樣。”

  西緒斯對標本嗤之以鼻。

  “死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還有功效!”

  “所以是爭論。”費提強調。

  “那你是支援哪邊的呢。”女騎士好奇問道。

  “布魯騎士……”

  “啊,你們都能直接喊‘金度’了,不如干脆也叫我戴琳得了~”

  “好吧戴琳。”費提眯眼,“我以為你們已經能聽出我是相信它的。”

  這個自然。

  不相信的人,不可能把那些知識奉若真理。

  “那最好附近也能找到這種海藻。”

  律希爾笑嘻嘻的道。

  “萬一艾蘇恩的夢境成真,或者我們翻船掉到海里,有這東西還能……呃……還能……”

  她說到一半就頓住了,因為其他人都開始用可怕的目光瞪著她看。

  這可是大海上。

  不是甚麼玩笑都能開啊……

  “前面有燈光!”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金度的叫聲。

  “有船!”

  “估計是你們的人!”

  “今天全給我湊一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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