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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

2023-10-21 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回到房間後,希茨菲爾立刻坐回到床鋪靠窗的小角落,把那份厚厚的文件資料擺在桌板上翻閱起來。

“你似乎很在乎這個東西。”夏依冰湊過來隱晦的問道,“但問題在於,‘神賜之路’的說法也太冷門了。”

“這世界那麼大,有那麼多傳說,有些冷門的,不被多數人所知的,甚至沒有被文字記載下來的也很正常。”

但有探員叛逃的例子,我不認為涉及那裡的任何傳說會被巴蒂給忽略掉。因為他可是切實到那裡走過一趟的,他可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危開玩笑。

夏依冰心裡是這麼想的……她認為有比較大的可能,維爾福——甚至在維爾福之前的所有局長,他們都認為“神賜之路”的說法是荒謬的。

簡單來說就是不存在這個概念,他們認為格林兄弟的故事是虛構,航海家戴利是個追隨傳說而死的瘋子,他們有充足的資料、文獻能對照證明——證明這套理論就是胡扯。

那我剛才對羅博-墨菲表露的態度就真稱得上是很客氣了。

她頓時想。

拿稅金養這種偏執瘋子,啊……我們的艾爾溫陛下果然還是太仁慈了。

“你是懷疑‘神賜之路’的真實性吧?”希茨菲爾抬頭看她,“你覺得這是假的?不存在的?”

“我……”夏依冰只是猶豫一瞬就決定坦白:“是的,我不相信他的說法。”

“如果真的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薩拉是不可能持續對此無動於衷的年的航海家計劃也不會漏掉探索北極,要知道這可是事關突破灰霧!不管是哪一位國王都會感興趣的!”

“但一直以來都沒人這麼做,我甚至沒看到多少記錄。”夏依冰雙手在空中一攤,“這不顯然就是純粹的謠傳嗎?”

這樣的謠傳有很多的,甚麼冰雪天裡能看到冰雪女神吹出的冰霧啊,沉到沼澤裡的時候不要慌張,默唸‘地母神’的名諱就能脫困啊等等等等。

然而事實呢?根據夏依冰看過的案件卷宗,所謂“冰雪女神吹冰霧”不過是一群街溜子抽嗨了所產生的幻覺,而所有試圖靠唸誦神名來脫困的冒險者,他們最終只會成為沼澤雨林中的殘破枯骨。

所以這種謠傳根本就不用管啊,連詳細記錄的價值都沒有,最多就是提一下防止後面有同行浪費時間。

“這樣吧,我還是舉個例子。”希茨菲爾晃晃腦袋,抬起一條黑絲腿架在另一條腿上,“你知道格列佛島嗎。”

“知道,那是位於北部最大的島,順著水晶海一直往前往前再往前,在靠近陸地不遠處就能看到。”

“你是懂古代薩拉語的,對一些冷門語言也有研究,你知道‘格列佛’這個詞具體代表些甚麼嗎。”

“我……”夏依冰皺眉露出沉思之色。

“‘格列’我知道,是植物的意思。但那裡根本沒有任何植物……我不確定……它的源頭語言是不是薩拉語,可能連古代薩拉語都不是,應該是更古老的時代,當地人所採用的名字。”

“我再換一個問題好了。”希茨菲爾只是搖頭,“柯蘭島是位於歌利南部海域的群島,它們一開始就叫柯蘭島嗎?”

“當然不是。”夏依冰搖頭,“這是歌利人發現了柯蘭島,根據它們的特徵,也就是‘有諸多海龜盤踞之地’而命名的,‘柯蘭’在古代薩拉語裡就是‘龜’的意思。”

她以為希茨菲爾後面還會說點甚麼,卻發現少女只是笑眯眯的盯著她看。

啊!

於是她終於醒悟過來——柯蘭島是被文明世界的發現者發現了才得以被冠之這樣的稱呼,它原先自己叫甚麼名字,上面有沒有土人,土人是怎麼稱呼它的,這些在文明世界看來都不重要。

因為不管土人怎麼稱呼柯蘭島,文明社會都是不承認的。他們只承認發現者對它的命名——柯蘭島,所以它從此就叫柯蘭島了,就是神明顯靈也無法扭轉這種印象。

那麼同理,格列佛島應該也是如此。

也許格列佛島早先也有土人部落,但發現格列佛島,對它做出這種命名的人一定來自文明世界。

那麼其用來命名的語言當然也來自文明世界,那就不可能脫離我的認知才對啊……

女人眯著眼陷入迷茫,她不理解,這其中是有甚麼誤差。

“其實你沒說錯。”希茨菲爾直接揭開謎底,“‘格列’是‘植物’的意思,‘格列佛’是‘長滿植物的石塊’的意思,這些你應該都知道的,你只是不敢堅持自己的判斷。”

“我當然不敢了。”夏依冰皺眉,“因為現實中的格列佛島根本不符合這個描述。”

還長滿植物的石塊呢……別說長滿了,那鬼地方現在連一根草都沒有,就是一片被堅冰厚雪覆蓋的荒地。

“那說明你,包括一些人還是停留在固有印象裡沒能掙脫。”希茨菲爾微笑說道,“我們之前已經提到過這個世界曾發生不止一次的鉅變,這種鉅變包括本質上、物理上的變化,甚至能讓交疊的世界合而為一,濃縮成我們今天看到的樣子。”

“那你有沒有想過……夏,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變化裡包括天氣——我再說詳細點——包括‘極寒’這個概念呢?”

“有沒有可能,在更古老的時期,在‘格列佛島’被發現、記錄在冊的那個時期,北極其實是不冷的呢?”

“可能不至於四季如春,像熱帶雨林那麼適合生命生長,但足以讓殘留的冰雪消融成水,灌溉那一整片廣袤的土地,幫助種子抽芽、開花……有沒有可能被發現時的‘格列佛島’就是遍佈植被的呢?”

還能這麼解釋……?

夏依冰啞然,她發現確實少女的說法是有道理的。

不……豈止是有道理,簡直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但是這能怪我嗎?

換成任何一個人——她是說正常的,具備壽命的人類,只要他/她無法掙脫壽命的極限,那麼他/她的認知、閱歷、視角就一定會禁錮在這個侷限裡。

他/她本身就只能活七十年左右的歲月罷了,他/她是不可能用這種偏向於“長生種”的視角去觀察的呀?

這種視角……動輒跨越百年千年時光的視角,她過往只在最純正的樹人族——比如茹斯-年輪身上感受到過,怎麼艾蘇恩如今觀察事物也這麼來了?

“應該是,接觸王冠殘留的影響。”

看到夏依冰的表情先是恍然,然後蹙眉,最後滿是擔憂的盯著自己,希茨菲爾也猜到她是在聯想甚麼。

“觸碰可能只有瞬間,但我經歷的東西……”她搖搖頭,“我不一定能記住多少,但我能感覺到時間被拉長,我被迫以那樣的狀態融合了那三枚眼睛裡殘留的資訊。”

“殘留的資訊?”

夏依冰回頭看了眼靜止不動的箱子。

“……尤西里安不是說能對沖掉嗎?”

“能殘留下很微小的一部分。”希茨菲爾還是搖頭。

“你不用擔心……真正有害的知識已經被對沖掉了,剩下來的是見聞類,也就是它們在流落到艾莎後所渡過的漫長時光。”

“關鍵就是這個漫長時光。”她又抬頭,勉力對女人彎起嘴角,“也算是代價,或者仧說副作用之一吧……直接導致我的視角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就像羅博提到的‘神賜之路’,剛聽到的時候我甚至想的是‘這會不會是幾萬年前,甚至幾億年前發生的事’……”

“艾蘇恩!”

夏依冰緊張的想去抱她。

“你!……你這人怎麼這個樣子!我都說了不要緊!是真不要緊啊!”

希茨菲爾不是騙她。

相比媽媽留下的資訊所造成的衝擊,這點副作用可以說微不足道了。

日常生活又沒甚麼影響,何必呢?搞的好像我又受了甚麼重傷一樣……

但夏依冰不這麼想。

她心疼。

心疼就要抱。

儘管希茨菲爾已經那樣跟她承諾過,也好多次好多次跟她表明過自己的心意了,但她就是心疼——她為這具嬌弱身軀所要負擔的重任感到痛苦萬分。

“告訴我……”

抱住希茨菲爾身軀的同時,她把側臉貼在少女肩膀上嘆息。

“告訴我該怎麼幫你……”

“我其實早就想說這個問題……”

“但是我不敢……”

“我怕有一天你會消失不見……”

太多複雜的感情了,女人一時間有些無語倫次,根本無法具體表達她在擔憂甚麼。

是的——因為希茨菲爾已經那樣跟她保證了,她是不擔心少女會想不開。她也確實非常高興她這麼想。

但是還有一個現實,那就是自從艾蘇恩-希茨菲爾遭遇機械博士冷迪斯,從他的夢裡得到了十階神秘主的知識傳承,後續更是覺醒了自己真正的現靈,繼承了死骨冰針這樣強大的力量,她們之間的差距好像一直都在逐步擴大。

到了現在,希茨菲爾伯爵更是可以操控械陽,她還掌握有“原初血種”,只要她願意,她可以同時新開闢出“血法師”和“秘法師”兩條道路傳承。

而自己呢?

夏莎-伊瑪爾還是隻有一把長夏刀而已。

儘管靠著曾在塔里尼昂佔到的便宜,也就是那種共生關係,導致兩人的靈可以互通往來,無論做甚麼都無比契合堪稱靈肉共鳴,她更是藉此將長夏進化成了一柄寒冰戰刀,戰力可以說是破除了現靈階段能達到的極限,幾乎是隨著希茨菲爾的提升在同比例提升。

可差距還是在擴大。

看看吧……她都快要不理解她在說甚麼,以及她那完全不屬於短生種的觀察立場了。而希茨菲爾之前借烏鴉之口表達的想法又是甚麼?

她說她想要爭取……讓新生母樹和奈米亞的未來同時存在。

她說她想要走通天的階梯,想要藉助母樹對她的親近在這個時代登臨神座。

夏依冰固然希望她成功,但如果她成功……兩人之間的差距又該大到甚麼程度?

她不敢想。

更不敢問。

“我會爭取找到兩全的法門。”

頭頂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抬起頭,赫然看到希茨菲爾歪著腦袋在對自己笑。

“我說我願意為了夏而活下去,可不是說只活到你的生命盡頭而已……”

“我也會考慮能讓夏陪我一直走下去的方法……”

“我知道你會顧慮……”

“我都知道……”

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夏依冰閉上眼睛,只是搖頭彎起嘴角。並在最後用力抱了希茨菲爾一下後將她鬆開。

“別說那麼多了。”她先是撩起自己的頭髮,然後又幫少女將鬢角的髮絲梳理整齊。

“繼續看吧。”

“順便也教教我,所謂的氣候變化是怎麼回事。”

喔……那這個可就太麻煩了。

希茨菲爾扯著嘴角有些尷尬。

氣候變化……想要詳細解釋這件事,我是不是應該再把地球拿來舉例子,從三疊紀說到冰河期,再到我離開前正經歷的小冰河期?

但是這方面她的瞭解可並不算深。

希望羅博給我的資料裡有具體說明。

……

“砰!”的一聲,盥洗室的房門被冷風帶上。

兩名少年剛剛偷摸進去,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仔細等了好一會才確定沒有驚動其他人,互相對視鬆了口氣。

“艾斯特。”維拉揚眉,“現在可以說了嗎,教授那邊是怎麼回事。”

剛才在餐桌上聊天他就注意到了,艾斯特和羅博好像存在某種分歧……或者說矛盾。

那些話題,按理來說是家裡的事情了,它們並不適合在那種場合被說出來。

但羅博還是說了,就好像他是故意藉機這麼說好讓艾斯特知道。

而艾斯特的反應也很可疑。

維拉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啊,這件事說來很麻煩……”艾斯特搖頭,“我媽媽和教授其實早就認識,我是說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認識。”

“像我們一樣嗎?”

“差不多吧……總之最開始是教授在追求我媽媽,我媽媽她……當時她其實是打算繼承爺爺的工作的,她在文史——尤其是古代神學上極其有天賦,我爺爺曾經說她甚至能讀懂並理解那些遺蹟典籍,如果放在幾百年前那她一定能順利使出神術。”

“那她為甚麼沒有繼承呢。”

“她……她喜歡上了別人。”

艾斯特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那個人是搞理科的?”

維拉腦中靈光一閃,他覺得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是個數學家。”艾斯特點頭,“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但他……我說實話,他對不起媽媽,也對不起我,媽媽為了他放棄了之前所有的積累轉而攻讀數學,他沒有幫上任何忙,甚至一度要靠她賺錢養家……最過分的是他在我出生之前就染病死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媽媽從來不說嗎。”

“我每次問她都沒好臉色。”

那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維拉麵色有些古怪。

很顯然,艾斯特的母親儘管現在又去找羅博再婚了,但從她並沒有放棄數學來看,她可能心裡還想著上一個男人。

那羅博又怎麼能開心呢?

也難怪他會在神學、信仰這些問題上那麼固執和激動了,他肯定是希望藉此證實一些事情,然後透過這麼做來讓妻子回心轉意。

“咚咚咚!”

外面傳來砸門的動靜。

兩個人又被嚇到,還好很快傳來格蘭德的大嗓門:“裡面是誰?幹嘛鎖門!不知道餐車就只有兩間盥洗室嗎?”

“格蘭德——”

維拉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是我……我肚子不舒服,你多等一會。”

“你快點啊哥……”

格蘭德一聽是他頓時萎了,但他也確實是需求迫切:“其他盥洗室都有人……你一定要快……不然哥們我就出來了……”

維拉愣了下,弄清楚這個“出來”具體是甚麼意思,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你們平時總這樣嗎?”

艾斯特好笑的看著他。

“但是我該怎麼出去?你打算怎麼跟他解釋我呢?”

少年和少女……雖然兩人還不到那個程度,就算被發現她也不怕,但終究是有些影響不好。

“我帶他去前面。”維拉一咬牙,決定拼了。

“四號車廂?那裡不能去!”

“我帶他去三號……只是穿過那裡不要緊的……”

維拉不容拒絕,拉開門板立刻閃出去,緊接著響起了格蘭德的淒厲慘叫。

“哥——你幹甚麼哥——”

“別拉我別拉我!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呼~~~

艾斯特在裡面偷聽,悄悄然也鬆了口氣。

能不被發現自然是最好。

這種事情,說實話她也沒做好心理準備。

【火車即將進站。】

突然,頭頂的管道傳來廣播。

【重複一遍,火車即將進站,垂爾雷德將在三十分鐘後和我們見面。】

這麼快就到了?

艾斯特一愣。

比想象中快……這是加速了嗎?有些中間的小站沒有停靠?

想想也是,車上出了這種事情,任何人想的肯定都是儘快抵達終點站了。其他乘客想必也不會有甚麼意見。

那倒是正好。

方便他們安頓和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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