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特殊醫療器械,義肢的價格普遍非常昂貴。
尤其是大腿義肢。
即便採用最廉價的材料,在橙空市的售價也不會低於一百萬円。
但望月千鶴只是一個生活在救濟院裡的孩子。
她甚至早在五年前,就意識到自己無論做甚麼,都不可能買得起義肢的殘酷事實。
也正因如此,當黑川大姐姐許諾要給自己免費的義肢時——
望月千鶴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起來。
結果,時隔三年之後,才終於等來免費的腿部義肢。
真正的黑川大姐姐,卻再也回不來了。
“喵?”
對此一無所知的機巧女僕栗子喵,看著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的小修女,只感到有些許困惑。
“那個,現在是佩戴義肢的時間哦,配合一下吧。”
“。”
望月千鶴坐在椅子上,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雖然很想擺脫笨拙的柺杖,也渴望像四肢健全的同齡少女那樣,行走、跳躍、奔跑。
然而,由於是惡役首領提供的腿部義肢,像極了不懷好意的陷阱。
免費的,往往也是最貴的。
她只能緊咬住下唇,攥著雙拳,拼命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渴望。
連帶著,小房間裡的氣氛,都陷入了莫名尷尬的僵持中。
直到半分鐘後,才被惡役首領本人的聲音打破。
“讓我來吧。”
林希平靜地走了上來,從栗子喵懷中,取過神櫻財團的最新款腿部義肢。
然後,直接蹲在嬌小修女的面前。
“千鶴醬,我來親手給你佩戴義肢,可以嗎?”
“嗚……”
望月千鶴本來是想要拒絕的。
結果,在看到對方眼眸的認真後,身體竟然擅自做出回應。
親手將最難堪的殘缺部位,展示給了真實身份為惡役首領的奇怪異性。
——這簡直和小笨蛋沒有甚麼兩樣。
“很噁心,對吧?”
少女無力地苦笑了兩聲。
因為燒傷嚴重,右腿沒有保住,在當時只能採取直接了斷。
留下來的,只有不到十五厘米的可悲殘肢。
不僅如此,因為這八年來沒有進行後續治療的緣故,就連殘肢也隱隱有了萎縮的跡象。
就算是自己看到,也會感到非常揪心的存在。
然而,真實身份為惡役首領的異性,卻表現得非常平靜。
“這有甚麼噁心的?”
“殘缺的肢體……不噁心嗎?”
“如果誰覺得殘疾人很噁心,那我覺得,他可能自己就有很嚴重的智力殘疾。”
林希平靜地聳了聳肩。
轉而便從隨身醫療箱裡,取出了早已預備好的白色絲綢巾,包裹住望月千鶴的右腿殘肢。
——小心翼翼的手法,宛如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等保護措施準備完畢後,才將拿來腿部義肢,將殘肢一點一點放入柔性接受腔內。
因為是神櫻集團出品的最新款義肢。
保留【機械魔女】技術的同時,材料和設計上也與時俱進,已經最大限度地貼合人體。
不過是轉眼間,就完成了相當穩固的佩戴。
“試一下吧。”
林希站起身,當面伸出自己的右手,宛如在邀請對方與自己共舞一樣的優雅。
然而,就像所有初次佩戴腿部義肢的患者一樣,望月千鶴顯得非常遲疑。
她下意識地想要重新柱起柺杖。
可下一秒,就被正對面的惡役首領強行牽住手,不講道理地拉入懷中。
“戴上義肢的感覺如何呢?千鶴醬。”
“這……”
“做好準備,我要鬆手了哦。”
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林希的話音不過是剛剛落地,就真的鬆開了雙手。
被迫離開惡役首領的懷抱,這一刻的望月千鶴,就像是失去貓媽媽庇護的小奶貓一樣。
慌慌亂亂、踉踉蹌蹌的模樣,反而顯得更加惹人憐愛。
眼看著就要徹底失去平衡,一個截然不同的溫柔懷抱,完全將她接納。
“請不要捉弄千鶴醬,主……林希醫生!”
“只是幫忙適應義肢而已。”
“那也需要一個過程!”
“好吧好吧,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們相處。”
意識到自家女僕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林希微微咂了咂舌。
非常識趣地揮了揮手,就帶著一旁的立花真奈,兩個人一起離開。
整個小房間內,很快只剩下栗子喵和望月千鶴兩個人了。
“林希醫生他沒有惡意,剛才只是……欸?”
身為女僕,栗子喵想要替主人解釋。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名為望月千鶴的好孩子,明明已經佩戴上了嶄新的義肢。
可現在,卻將臉龐深深埋自己的懷中,哭得一塌糊塗。
“怎,怎麼了嗎……?”
感受著淚水的溫熱,栗子喵關切地問道。
結果,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望月千鶴還在自己懷中默默流著淚。
無奈之下,她只好嘗試用一旁的無袖露背吊帶連衣裙,強行轉移這孩子的注意力。
“吶,現在就來變得超級無敵絕對可愛吧。”
“嗚?”
“——要相信大姐姐我挑選衣服的眼光哦。”
趁著望月千鶴還沒有反應過來,機巧女僕的雙手,就已經開始替她強行換裝了。
老舊的修女服,顯然無法和一位正值妙齡的少女相匹配。
她幹勁滿滿,甚至還不忘記調侃一下。
“哎呦,你臉紅啦?”
“沒……沒有……”
望月千鶴羞赧地別過側臉。
雖然口頭上想要逞強,但右手卻輕輕抓著自己的左肩,少女的姿態盡顯嬌弱。
實際上,她也很期待穿上那件可愛的淡粉玫瑰連衣短裙。
但褪去修女服,等了好幾秒,都沒有換上新裝。
“啊嘞?”
栗子喵在屬於望月千鶴的修女服裡,摸到了某種堅硬玻璃瓶的觸感。
身為百葉診所的護士,她對這再熟悉不過了。
完全是下意識地,直接把這個藥水瓶掏了出來,迎著日光,放在自己面前打量。
——是一瓶格外晶瑩剔透的暗紅色液體。
不同於任何一種已知的藥水,自己的處理器,竟然分析不出絲毫頭緒。
“……這是甚麼?”
她困惑地向一旁的望月千鶴尋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