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柴火燃燒的聲音——
望月千鶴癱坐在地上,伸出自己顫抖的雙手,緩緩展示出觸目驚心的全身燒傷。
醜陋疤痕,任由眼前的陌生人肆意打量著。
哪怕對方甚麼都還沒有說,少女僅剩下的自尊心,也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無力地閉上眼眸。
下一秒,狼狽不堪的脆弱淚水,還是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就淌了下來。
所有拼命裝出來的堅強,都因此而徹底化為烏有。
“這副大面積燒傷的身體……一定讓你非常噁心吧?對不起。”
雖然沒有看到林希醫生的表情變化。
但望月千鶴相信,他肯定會嫌棄沒有一片完好肌膚的自己,畢竟光是看著就很反胃。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單純的小修女,完全沒有任何答案。
對方可能會就這樣放過自己,也可能會用其他方法,變本加厲地找樂子。
“總之,你想做甚麼……就快點做吧……”
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舉動,這一刻的望月千鶴,忐忑不安到極點。
當後背反饋來被溫柔輕撫的觸感時——
從少女的喉嚨深處,便止不住地溢位了輕呼聲。
“為……為甚麼……”
望月千鶴有些無法理解現在所發生的事。
——明明自己後背的燒傷最為嚴重,幾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無損的肌膚。
可這位穿著白大褂的不速之客,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避之不及。
反而還體貼地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猶如對待著一件易碎的珍貴藝術品。
“欸……”
還是第一次被異性溫柔以待,望月千鶴受寵若驚地睜開雙眼。
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林希。
少女殘留著淚水的臉龐,轉眼間,就不可避免地泛起許多緋紅。
喉嚨深處,也就溢位了真真正正的小乖貓叫聲。
可就在下一秒,少女好不容易溫暖起來的內心,就又變得格外冰涼。
“你這個是重度灼燒留下來的舊傷,有些年頭了,但當時處理得很不好,也沒有做後續治療。”
秉承著專業醫師的責任感,林希深深皺起眉頭。
他並沒有選擇用溫柔的話語來安慰少女,而是直接給出最真實的臨床判斷。
“只要稍微受潮,傷口就會很癢。要是不注意清潔的話,還會經常化膿,千鶴醬,你不可以穿那麼厚的衣服。”
“不,不用你管!”
自尊心被刺得生疼,望月千鶴握緊雙拳,無能狂怒得相當可悲。
——誠然,對方說出的症狀確實一字不差。
八年前,雖然從火災裡僥倖生還,卻留下了全身肌膚的燒傷。
醫院僅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因為親人和所有的家當都被燃燒殆盡,沒有甚麼醫療費,自然也就無法進行後續的燒傷治療。
時至今日,全身被灼傷的肌膚,後遺症已經惡化到非常嚴重的地步。
稍微受到點潮溼,就會發癢和化膿。
總是一片剛剛好轉,另一片就會跟著爛掉,幾乎每一天都是折磨
——或許穿得清涼點會有所改善。
但對於內心自卑的望月千鶴而言,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
倘若不用修女服把燒傷遮得嚴嚴實實……
那麼,甚至就連救濟院裡的其他孩子,也會害怕到疏遠自己的。
“燒傷治療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放著不管可不行。千鶴醬,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你,你到底說夠了沒有!”
情緒已經忍耐到極限,望月千鶴打斷了林希的發言。
只見她氣呼呼地轉過身,宛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咪般,生氣得甚至全身都在發顫。
“不是要幹壞事嗎?那就快點幹!反正我都會逆來順受的,不要再磨磨唧唧的!”
她一邊流著丟人的眼淚,一邊用激動的口吻挑釁林希。
小小修女既堅強又脆弱的矛盾姿態,雖然可愛,卻也顯得更加讓人心疼。
林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別激動,我只想從醫生的角度提出建議。”
“我才不需要你的甚麼建議!不敢幹壞事那就給我出去!救濟院不歡迎你!”
她倔強地別過頭。
嬌弱少女遍體鱗傷的曲線,每一處都流露出堅強。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像你這樣的衣冠禽獸,就喜歡以欺負我這樣的弱小為樂!”
“千鶴醬,看來我們之間的誤解很深呢。”
林希攤開雙手,很是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
“實話實說,看到你身上的燒傷,我只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可惜。”
“哼。”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地——
望月千鶴只是冷笑了一聲,態度簡直不友好到極點。
“要是沒有這些燒傷,你一定很樂意對我幹壞事的,對吧?那還真是抱歉了呢,我身體就是這樣噁心。”
將雙臂抱在身前,少女自暴自棄般地冷笑了一聲。
“那個……”
——目睹如此差勁的態度,甚至站在一旁的立花真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幫被冤枉的惡役首領解釋。
結果,卻被林希用眼神示意保持安靜。
對付自尊心敏感的病人,只需要自己一個人即可。
“千鶴醬,既然你這麼想讓我幹壞事,那就只能滿足你了哦?”
“我,我就知道!”
被體格健壯的異性醫師打量著,望月千鶴握緊了雙拳,還想保持最後的倔強。
結果,止不住微微發抖的殘缺身體,已經將她慌亂的內心盡悉出賣。
“你果然是一隻衣冠禽獸!!!”
“戳啦——不光是衣冠禽獸,而且還是一點都不挑食的禽獸哦?乖,把手伸過來。”
“無恥!下作!禽獸不如!”
一直生活在救濟院的好孩子,用自己能想到最惡毒的詞語,面對面地罵罵咧咧。
但在身體上,卻表現得非常配合。
只見她乖乖伸出自己的雙手,手腕併攏在一起,任由對方用繩索捆紮完畢。
由此一來,便連最後的反抗之力也被盡悉剝奪。
有一種淪為案板魚肉的錯覺,淚眼汪汪的望月千鶴,只能用力咬緊下唇來緩解緊張。
她眼睜睜看著不懷好意的林希醫生,親手開啟義診小藥箱。
只要對方願意,裡面裝著的每一件醫療工具,都可以被拿來狠狠地找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