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說完話，便安安靜靜的等待著鹿鳴。
而鹿鳴此時也確實在呆呆的看著小白遞上來的神經藥劑，她的腦袋裡正在消化著突如其來的大量資訊。
幽暗的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了壓抑的呼吸聲。
是要吃下神經藥劑，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尋找那一絲做回艦孃的可能？
還是放棄神經藥劑，老老實實的拆解掉艦裝，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黑暗之中，小白關切的注視著鹿鳴。
對於眼前的鹿鳴來說，艦孃的身份與安寧的餘生，這兩個東西就像是兩個沉重的籌碼，如今正共同的擺放在同一個天平之上。
誠然。
做回艦娘之後，鹿鳴就能獲得近乎永駐的美貌，這件事對於世界上的任何一位女孩子來說，都是充滿著誘惑力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
正如之前小白所說的，神經藥劑畢竟是一種為人類量身打造的藥物，誰也不知道艦娘體質吃下這東西會產生甚麼樣的變化。
或許在吃下藥劑之後，鹿鳴真的會像之前小白推論的一樣開發出類似於提督網路的精神力，但又或許，因為與人類萬分之一，或者十萬分之一的體質差別，在吃下藥劑的一瞬間，原本穩定的藥性出現了微弱的錯亂，以至於讓鹿鳴當場暴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畢竟，神經藥劑的原料是高等深海的血液啊……而深海的血液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則是比砒霜都要猛烈的劇毒。
小白擔憂鹿鳴的選擇。
但小白也尊重鹿鳴的選擇。
雖然吃下神經藥劑的建議是小白提出來的，但是她同時也很清楚，這件事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賭博，相比於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去拼搏那一絲絲做回艦孃的機會，選擇放棄風險，安安穩穩的成為人類也不失為一種成熟的選擇。
更何況，就算老老實實的變成人類，也不意味著鹿鳴馬上就會失去這份美貌。鹿鳴在人類世界功成名酒，財富與名氣雙收，就算去當一個人類，她在人類社會的生活也未必會比艦娘差到哪裡去，雖然壽命和青春這一方面無法與艦娘相比，但至少生命的精彩程度也能超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艦娘了。
幽暗的房間內，終於傳出了淡淡的嗯聲。
只見跪坐在小白麵前的鹿鳴終於結束了思考，她沒有去看小白手上的膠囊，而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選擇變成人類嗎……”小白見鹿鳴閉上雙眼，雖然心中有些可惜，但還是為她開心的笑了笑，“沒錯，鹿鳴小姐，比起冒著生命危險去拼那一絲可能，果然還是維持原狀會更好一些吧，人類社會這邊還有許許多多的榮華富貴等你享受呢，萬一你出了甚麼岔子，那就虧大了……”
小白安慰著鹿鳴，作勢就要收回手上的膠囊。
但下一秒，閉上眼睛的鹿鳴卻湊到了小白的手指上，張開貝齒，輕輕的咬住了小白的膠囊。
“咕嘟。”
鹿鳴將膠囊咬入口中，嚥了下去。
嚥下膠囊之後，鹿鳴這才睜開雙眼，對著小白微微一笑。
鹿鳴的臉上，並沒有諸如意料之中的“興奮”，“震撼”，“迫切”，“害怕”之類的情緒，她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和恬靜，不過真要說的話，她此時衝向小白的那一抹微笑之中似乎多了幾分豁達。
“欸？真吃下去了？！”小白愣住。
“提督，快！”一旁的女灶神連忙提醒，“趁著膠囊還沒被消化，快把鹿鳴小姐身體裡的艦裝能量吸乾！要不然那些艦裝能量可能會干擾膠囊的生效的！”
“哦哦哦哦！”小白一被女灶神提醒，一時間也來不及去感受鹿鳴的決意了，她連忙跪到了鹿鳴面前，手忙腳亂的拉開鹿鳴的衣領，靠近她如玉般潔白的脖頸上，“鹿鳴小姐，時間來不及了，我要開始了啊！”
“嗯。”鹿鳴點頭，她輕輕的側過頭，儘量將大面積的肌膚暴露在小白的眼前。
小白盯著鹿鳴的脖頸，目光輕輕的掃視著她脖頸上的肌膚。
鹿鳴的脖頸修長潔白，猶如天鵝般優雅，在那好似白色綢緞般的光滑之下，幾條略帶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小白抱住鹿鳴，湊到鹿鳴的脖子上，張開嘴咬了上去。
在發動“吞噬”能力的一瞬間，小白的雙眼也變得空洞，她的思維似乎也在一瞬間停止，整具身體變成了被能力下意識催動的工具。
牙齒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的沒入肌膚。
“……嗯……”
鹿鳴的身體微微一顫，發出一道略顯痛苦的悶哼聲。
鮮血如注。
小白的半張臉頓時被鹿鳴的鮮血染紅。
噴湧而出的鮮血很快濺射到小白與鹿鳴的衣服上，血漿在她們身上流淌，隨後嘩啦嘩啦的落到了地面，在鋪設好塑膠薄膜的地板上匯聚成了大大的一灘紅色水潭。
“這出血量……驚人啊……”一旁的夕張有些震撼的看著小白與鹿鳴，情不自禁的說道。
“頸部動脈距離心臟很近，因此壓力也高，一旦斷裂血液就會噴湧而出。”一旁的密蘇里對著夕張解釋道，“以人類的體質來說，提督這一口可是能危及到生命的重傷。”
“我超，這麼誇張？！”夕張捂嘴。
“沒關係，有我在。”一旁的女灶神緊緊的盯著小白和鹿鳴，她身後的醫療艦裝正在微微散發著光芒，“什羅普郡體內的艦裝能量在被吸乾之前，會充當粘合劑維持住她的傷口，等到能量被吸乾之後，我會第一時間接手幫她止血和縫合傷口的。”
“幸好之前讓鹿鳴小姐養好身體了……看這個出血量，要是當初和前兩次治療合在一天做的話，鹿鳴小姐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夕張嘆氣，目光復雜的看著地上越積越多的紅色血液。
“……”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血液的甜腥味。
隨著血液的流失，鹿鳴的臉色漸漸的蒼白了起來。
可能是這次的傷口位於頸部，艦裝能量伴隨著血液的流失速度也比前幾次更快的原因，僅僅只過了兩分鐘，鹿鳴體內的最後一絲艦裝能量進入了小白的口中。
小白的雙目回覆了清明，她張開口，緩緩的鬆開了鹿鳴。
小白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女灶神跑上前，掏出紗布和消毒好的針線開始幫鹿鳴處理傷口。
“提督，怎麼樣？”夕張來到小白身邊，對著她遞上了溼毛巾，並小心翼翼的問道，“艦裝能量都吸乾了嗎？”
“嗯……一滴都不剩下了。”小白拿著溼毛巾抹了抹黏糊糊的下巴，看向鹿鳴的方向。
“那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等待神經藥劑的生效了。”夕張長舒一口氣。
“神經藥劑的生效時間是多久？”密蘇里詢問。
“嗯……根據體質不同，每個人的生效時間也都不一樣。”小白低頭看了看紅彤彤的溼毛巾，“有些人吃下藥劑的一瞬間就開啟提督網路了，也有人吃下藥劑之後要睡一覺，第二天才能獲得提督網路。”
“原來如此。”密蘇里頷首。
“接下來要看運氣了……”小白將毛巾遞迴夕張，將擔憂的目光放回鹿鳴的身上。
鹿鳴此時正跪坐在一灘血泊之中，她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女灶神穿著一雙白襪子，毫不避諱的踩在血泊上，身後的艦裝探出好幾條精密的機械爪子，各自持著醫療工具，井然有序的在鹿鳴脖頸上的傷口處縫合著。
地上的血液將女灶神的白襪子徹底染紅，浸溼。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縫合傷口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某一個瞬間。
正在認真縫合傷口的女灶神目光一愣，動作頓住，身後的幾條艦裝機械爪也停了下來。
“女灶神，怎麼了？”小白和夕張連忙關心的問道。
“……生效了。”女灶神停頓了一會，她看了一眼鹿鳴的面龐，對著小白說道。
“什，甚麼生效了？”
“神經藥劑，生效了。”
“這麼快！”小白和夕張紛紛一愣，她們連忙看向鹿鳴的臉龐。
鹿鳴在被小白吸乾艦裝能量之後，或許是因為失血太多的緣故，她整個人現在已經失去了意識，只靠著一口氣挺著身體不至於倒下。
此時在女灶神的授意之下，眾人看向鹿鳴的面龐，只見她蒼白的面孔上，眉頭正時不時的皺緊，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痛苦表情。
小白第一時間展開了提督網路，朝著鹿鳴的身體探測而去。
在小白提督網路的探測之下，一種若有若無的精神力波動正從鹿鳴的體內散發而出，在小白的視野裡，此時鹿鳴的身體就像是一顆忽明忽暗的精神力星球，正處於不知道是發亮，爆炸還是死寂的規律變化當中。
“看來神經藥劑確實能幫助退役艦娘重新獲得精神力。”夕張就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樣，興奮的對著小白說道，“提督！這可是大發現啊！”
“不對……”小白緊盯著鹿鳴的身體，皺緊眉頭的搖了搖頭。
“啊？怎麼了，提督？”
“壞了！”
在小白提督網路的探查當中，只見原本正處於一亮一暗規律變化的鹿鳴身體，隨著時間的推移，亮的次數越來越少，暗的次數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