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到了鹿鳴的床頭上擺著一份病歷表。
這份病歷表應該是剛被人翻看過，此時整張表是攤開的狀態，上面寫著的是這次鹿鳴的體檢結果。
小白低頭瞄了兩眼，隨後眉頭止不住的一顫。
小白不懂醫學，體檢的次數也比較少，體檢單上各種成分的檢測結果她看不太明白，可是就算是如此狀態的小白，在看到鹿鳴的體檢單的一瞬間，也明白了此時鹿鳴的身體狀態究竟有多差。
因為鹿鳴的體檢單上已經不是隻有短短几項不合格的問題了，她大片大片的體檢資料都被醫院標了紅。
小白收回目光，擔憂的看向鹿鳴。
鹿鳴的體檢結果相當糟糕，但令人疑惑的是，鹿鳴此時的起色看上去卻非常的好，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暈倒被送進醫院的患者。
“鹿鳴，剛剛醫生已經跟我說了，你現在需要住院觀察，公司那邊的工作我就先幫你推掉了。”鹿鳴的經紀人對著鹿鳴說著，“這邊醫院的裝置和環境還算不錯，我就不幫你辦理其他醫院的轉院手續了，你在這裡還有甚麼需要的可以跟我說，我去幫你準備。”
“沒有了，謝謝。”鹿鳴對著經紀人低頭。
“……嗯。”經紀人看著鹿鳴，張嘴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病房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位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進來，她進門先是對著經紀人和小白一行人點頭示意，隨後麻利的從小車裡掏出嶄新的吊瓶和針頭，對著床上的鹿鳴說道：“鹿小姐，時間到了，該換吊瓶了。”
鹿鳴的經紀人看著護士給鹿鳴更換點滴的背影，他長嘆一口氣，看了一眼小白，隨後走出了病房外。
小白看著鹿鳴的經紀人的背影想了一會，快步跟了上去。
病房外。
鹿鳴的經紀人似乎在等待小白，見小白從房內走出之後，鹿鳴的經紀人輕輕的關上房門，對著小白笑了笑。
“陸琳提督，你怎麼也出來了啊。”
“嗯……我感覺……經紀人先生你好像有事要跟我說的樣子……”小白對著鹿鳴的經紀人說道。
“我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差不多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鹿鳴的經紀人閉著眼睛點了點頭，“我平時自認為還算是冷靜的一個人，但是鹿鳴接二連三的遇到突發情況，我整個人現在確實也有點冷靜不下來了。”
經紀人說到這裡，有些糟心的抓了抓頭髮，從衣服裡掏出一包香菸。
但香菸剛叼到嘴上，還沒掏出打火機，經紀人又看到小白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醫院是禁菸的哦。”小白提醒。
“……抱歉。”經紀人吐出香菸，將香菸一把揣進兜裡，“在陸琳提督你去警察局做筆錄的那段時間裡，我這邊也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過程的話多少有些繁瑣，總而言之，他們把你們那邊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跟我說了一遍。我在病房裡也去鹿鳴那邊問到了一些情況。”
“哦……是救出化妝師們的那些事嗎？”
“之前因為有些匆忙，沒能第一時間感謝你，現在補上吧。”經紀人對著小白鞠了一躬，“陸琳提督，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不用這麼正式的啦。”小白對著經紀人擺了擺手，強撐著笑了笑，“我能待在鹿鳴小姐身邊一直幫她，也是因為經紀人先生你從第一次見到我之後，就一直十分的信任我啊。”
“信任，是啊……信任。”經紀人聽到小白這句話，似乎很有感觸，他看了一眼走廊四周的行人，隨後對著小白說道，“陸琳提督，你知道我為甚麼這麼的信任你嗎？”
“誒？還有理由的嗎？”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無緣無故的信任。”經紀人說出了一句令小白無法反駁的話。
“呃……難道是因為我很厲害？還是因為我跟鹿鳴小姐的關係很好？”小白想了一會，好奇的問道。
“有一部分原因，但都不是主要的。”經紀人搖頭，他緩緩說道，“我之所以如此的信任您，不光是因為我見識過你的能力，也不全是因為你與鹿鳴的關係親密……從一開始我就對你如此信任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的身份。”
“身份？”小白一愣，“……提督？”
“嗯。”經濟人點頭。
“……為甚麼提督就……”小白好奇，她剛想問原因，忽然像是意識到了甚麼一樣試探著問道，“……難道……經紀人你知道鹿鳴小姐的身份？”
“哈哈。”經紀人笑了兩聲，隨後目光平靜的看著小白，“我是鹿鳴的經紀人，當初也是我在大街上發現了鹿鳴，將她領進公司包裝成藝人的，所以她究竟是甚麼存在……我是很清楚的。所以要說這世界上有甚麼人值得鹿鳴信任的話，除了跟她同樣的存在之外，應該就是提督了。”
“提督……嘛……”
“事實證明我也沒有信錯人。”經紀人對著小白說道，“實際上，自從認識你們之後，我能感覺出來鹿鳴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要好。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原來如此。”小白嘆氣，“看來我一直被矇在鼓裡啊。”
“還請陸琳提督原諒我之前隱瞞的事。”經紀人說道，“鹿鳴的身份哪怕在公司裡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鹿鳴小姐的安全……需要考慮嗎？”小白疑惑。
“那肯定是需要的。”經紀人點頭。
“……她是艦娘啊……”小白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偷聽之後，才對著經紀人說道，“嚴格來說，就算沒有我的保護，也不會有人能傷害到她吧……”
“陸琳提督說的沒錯。”經紀人十分認同小白的話，但語氣突然一轉，“但前提是，鹿鳴現在還是一位艦孃的話。”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小白一愣。
“鹿鳴她現在已經不是艦娘了。”經紀人對著小白說道，“在我認識鹿鳴的時候她的艦裝就已經損毀了，如今的她如果拋開外貌不談的話，跟人類是沒甚麼區別的。”
經紀人話音落下。
小白瞪直雙眼。
“艦裝……損毀……？”小白捂嘴。
“我對於鹿鳴的艦娘生涯瞭解的不多，只是在剛領她進公司的時候稍微問了幾嘴。”經紀人對著小白說道，“簡單來說，鹿鳴她原本是一位艦娘，但是在某次意外當中，她的力量源頭，也就是她的艦娘艦裝受到了無法逆轉的重大傷害——嗯，就類似於如果人的一隻眼睛壞死了，不快點將那隻壞死的眼球挖掉的話，另外一隻本來正常的眼睛也會壞死一樣，為了讓自己活下去，鹿鳴她拆解掉了自己的艦裝，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也就是說……鹿鳴小姐是拆解掉艦裝的艦娘？”小白一臉吃驚。
“是啊。”經紀人對著小白繼續說道，“我雖然不懂艦娘，但是我懂人類，也清楚艦娘這兩個字對於人類來說有多麼大的誘惑能力，鹿鳴曾經的艦娘身份固然會讓她吸引更多的目光和注意，但根據我對圈內和粉絲的瞭解，對於如今的鹿鳴來說，暴露出艦娘身份所帶來的的危害遠遠比好處多的多，而且……”
“……”小白沉默。
經紀人還在跟小白說著有關於鹿鳴工作的事情。
但此時的小白眉頭緊鎖，完全聽不進經紀人的話了
——原來，鹿鳴是退役艦娘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之前一直沒能在鹿鳴身上探測出艦孃的氣息這一點倒是可以解釋了——畢竟拆解掉艦裝的艦娘,身體裡當然也不會留下任何的艦裝痕跡，當然也就不會受到艦裝力量的影響，在體質方面與人類已經是完全的一般無二了。
但是……
問題又出現了。
小白滿臉疑惑。
拆解掉艦裝的艦娘……又是怎麼使用出艦孃的力量的呢？
小白記得可是非常清楚，就在之前綁架化妝師的那個倉庫裡，使用艦裝力量的鹿鳴一腳就把邪教頭子的手榴彈踢上了天花板，而且當時鹿鳴身上還有著明顯的艦娘氣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拆解掉艦裝的艦娘。
既然鹿鳴已經拆解掉了艦裝，那麼她就不能使用出艦孃的力量才對。
除非鹿鳴說拆解掉艦裝的這件事是騙人的。
可是如果鹿鳴沒有拆解掉艦裝，自己又不可能察覺不出她體內的艦娘氣息……
這下可是純純矛盾了啊。
小白苦思冥想，無法理解。
就在小白思索著的時候，一陣呼喚聲將她從沉思之中喚醒。
原來是經紀人見小白一直不說話，便關心的提醒著小白。
“陸琳提督，看你的臉色，是遇到了甚麼困難？”鹿鳴的經紀人詢問道。
“嗯……沒，沒甚麼。”小白看著經紀人的表情，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經紀人剛剛已經把他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訴給自己了，基於這件事上出現的矛盾點，就算自己現在去問他，他應該也不會知道甚麼……畢竟，在經紀人剛剛敘事的視角里，他似乎並不知道鹿鳴在邪教大本營裡使用出艦娘力量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