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伏伊的神情裡意外的沒有任何惱怒,反倒有一種彷彿見到了甚麼新鮮東西的感覺。
“你剛剛是不是說我可憐來著?我哪裡可憐?”薩伏伊盯著小白的面龐,詢問道。
“呃……”小白一時間被薩伏伊的舉動驚到了,以至於半天沒有回話。
“你怎麼不講話?”
“你……你沒生氣?”小白嚥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薩伏伊一愣,她若有所思的低頭思考了一會,隨後對著小白搖頭,“我沒生氣。”
“那你剛剛那句……”
“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薩伏伊平淡說著。
“哦……”小白長舒一口氣,略微放了下心,隨後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我剛剛也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啦……就是腦袋裡突然一抽就這樣了……真不好意思……”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我。”薩伏伊安靜的聽完小白的話,隨後緩緩說道。
那肯定。
畢竟知道你秘密的人也沒幾個。
小白在心裡吐槽著,尷尬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
“沒有,我覺得你形容的很貼切。”薩伏伊少見的神情緩和,她緩緩鬆開扣著小白肩膀的手,對著小白點頭說道,“很新鮮的形容。”
“你不生氣就好……那,那要是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睡了……”
“你先別睡。”薩伏伊盯著小白的臉頰,緩緩的趴在距離小白很近的地方,隨後雙手握緊放到胸口,一字一句的對著小白問道,“……你說說,我為甚麼可憐。”
“在這裡??”
“你小點聲就行,她們聽不到。”薩伏伊湊了過來,將精緻雪白的耳朵遞到小白嘴邊。
“……那個……薩伏伊小姐……”小白無奈的看著薩伏伊臉上那副新鮮勁十足的表情,不由得低聲說道,“……你這表情……難道是已經知道我想說甚麼了嗎……”
“是啊。”
“那你還要我說……”
“我就是想聽。”薩伏伊小聲的說著,不知道為甚麼一股興奮的殷紅湧上了她雪白的臉頰。
“……”小白。
怎麼世界上還有人喜歡聽別人數落自己的……
薩伏伊的愛好還真是奇特。
小白抿了抿嘴,如此想到。
但既然薩伏伊都這麼說了,那小白也沒有推辭的餘地。
小白湊到薩伏伊的耳邊,低聲開口。
“因為薩伏伊小姐你在深海城市裡活的提心吊膽,性格惡劣的背後是被生活壓力逼迫到瀕臨破碎的精神,囂張的行為是掩飾自己脆弱的外殼,實際上每一次與這裡的人進行交流都相當於與死神擦肩而過,一旦規律的生活出現一絲小小的差錯,就可能快進到過街老鼠……”小白低聲的說著,儘可能用溫和的詞語描述著自己剛剛的想法。
薩伏伊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腦袋抽了甚麼風,她聽著小白對入骨的評價,不但沒有任何慍怒的表情,甚至表情還越來越興奮了起來,不但眼睛裡漸漸閃爍起光芒,臉頰紅暈越漲越大,連身體也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小白伏在薩伏伊耳邊一連串說了將近半個小時。
薩伏伊捂著嘴,在小白旁邊興奮的顫抖了半個小時。
又過了一小會,小白看著薩伏伊的樣子越來越奇怪,不由得合上了嘴,縮了回去。
“總……總之,大概就是這些……?”小白嚥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著薩伏伊。
“原來是這樣……原來我這麼可憐……”薩伏伊完全沒有被小白辱罵了半個小時的自覺,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在小白收回嘴巴之後,她還輕撫著自己的胸口,小口小口的喘著氣,“哈……我的心臟跳的好快……頭一次這麼的激動……”
“薩伏伊小姐?”
“好舒爽,我現在的感覺就是好舒爽。”
“???”
“你還能罵下去嗎?”
“呃……今天,今天不行了……”
“可惜,很可惜。那我只好先回去睡覺了……”薩伏伊捧著燒紅的臉頰,軲轆軲轆的滾回了之前的地方,然後抱著胸口,盯著帳篷頂許久沒有說話。
怪人。
十足的怪人。
小白盯著薩伏伊的側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僵持了好久,好久。
過了一會,薩伏伊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表情鬆弛。
似乎是得到了滿足的睡眠。
好像剛剛小白的行為將薩伏伊多年來擠壓的壓力一下子釋放出去好多好多似的。
小白看著薩伏伊的樣子,心裡翻騰不止。
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小白縮在角落,撫著額頭,開始沉思。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一夜無眠的小白鑽出帳篷,帳篷外,其他深海院長們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
“你醒了。”巴巴羅薩守在帳篷外,一看到走出來的小白,就對著小白出聲。
“啊……嗯。早上好,巴巴羅薩……”小白對著巴巴羅薩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她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觀察薩伏伊,根本就沒睡著。
“我是來提醒你的,你該去腓特烈那邊了。”巴巴羅薩對著小白開口。
“啊……我記得,我記得……”小白連忙點頭,隨後對著巴巴羅薩笑了笑,“沒記錯的話,之前約好的是我先去城市中央的尖塔那邊找腓特烈,然後你們再去是吧?”
“嗯。”
“真早啊……”小白感嘆了一聲,摸了摸胸口。
看著小白的樣子,巴巴羅薩沉默了一會,隨後像是不放心一樣,安慰道;“放心,她找你應該不是壞事。”
“謝謝。”小白微笑。
“……”巴巴羅薩眉間的神情略有放鬆,她目光又移到了帳篷,順著剛剛小白開啟的出口,看到裡面還安詳的睡著的薩伏伊,“昨天晚上……你們似乎在裡面聊天。”
“誒?這都聽到了嗎?”
“後面你們聲音太小,就沒聽清。”
“哦……”小白放心。
“不管說了甚麼,最好不要相信她的話。”巴巴羅薩對著小白說道。
“嗯……”小白苦笑。
可憐的巴巴羅薩,她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薩伏伊到底抽了甚麼風。
小白反手合上了帳篷的出口。
“巴巴羅薩,那我先去腓特烈那邊了,這個帳篷……”小白說著,目光瞄了瞄不遠處對著這邊躍躍欲試的神風,“你幫我看好……在薩伏伊醒之前,別讓其他人進去吧……”
“行。”
“多謝了。”小白舒了一口氣。
如今的深海院長們與小白相處的還可以,現在的小白倒是能放心把超大和放在這裡了。
孤身一人離開了住處,小白朝著城市中央的尖塔走了過去。
早上的深海城市依舊沒甚麼光,暗沉沉的,城市裡安靜無比,小白順著水路剛靠近尖塔,就看到尖塔四周水域上那些遊蕩的,體型大到誇張的深海護衛艦們。
原本深海護衛艦們還在海面上悠閒的打著哈欠,時不時吐幾個泡泡,但在注意到小白的到來之時,它們悠閒的樣子瞬間一掃而空,只見一艘艘深海護衛艦們飛速調轉船頭,嗖嗖的靠近尖塔大門的兩側,就像迎接甚麼大人物的考察一樣,緊張而肅穆的排成好幾列,等待著小白的到來,愣是連一聲都不敢吱出來。
這些深海護衛艦們都是被小白“教育”過的艦種,幾乎每一艘都感受過那種身體和艦裝在膨大,鋼鐵撐爆血肉,軀幹寸寸龜裂,血液滿海面橫流的絕望疼痛感,就算有幾條漏網之魚沒被教化,它們也親眼見過其他深海護衛艦疼痛的滿地打滾的樣子,此時哪怕它們狂躁如瘋狗,在手段更加恐怖的小白麵前,也只有老老實實的份。
小白對著四周的深海護衛艦們打了一聲招呼。
“咦,這邊怎麼還有幾隻沒訓練過的。”
小白有點忙,隨手在身體裡沒精神力的幾隻深海護衛艦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注入了一絲精神力,便走進了尖塔裡。
“嗷嗷嗷嗷嗷嗷嗷————”
那幾只被注入小白精神力的深海護衛艦咚的一聲倒在了海面上,撕心裂肺的嚎叫了起來,軀幹膨大,艦裝龜裂,黑色的石油鮮血橫流。
其餘的深海護衛艦們一個個瑟瑟發抖。
可怕。
太tm可怕了。
深海護衛艦們表示自己見到過殘暴的深海院長,也見到過像興登堡那樣把自己當球踢的深海院長,但是像這個白髮幼女一樣能這麼沒心沒肺的折磨自己的深海院長,它們是真的第一次見,其他深海院長們責罰自己頂多拎自己出去暴揍一頓,自己仗著皮糙肉厚也就頂下來了,唯獨這個深海院長是真不把自己這群魚當深海啊……
小白自然是沒有理會尖塔外面那群深海護衛艦的境地,她在走進尖塔之後,輕車熟路的上了樓梯。
巴巴羅薩並沒有告訴小白腓特烈大帝在這座尖塔的哪裡等她,但是根據上次的經驗,小白覺得十有八九還是上次的那個會議室。
小白人走到會議室所在的樓層之後,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了洛憐製作的新眼鏡,架在了鼻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