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新鎮守府的改造車間裡,隨著一陣陣火星的明暗閃爍,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徹不止。
之前那臺記錄著密蘇里改造資訊的大型儀器已經被拆成了一地的散碎零件,夕張一個人盤著腿坐在零碎部件的正中間,腿上支撐一個螢幕灰黑的小顯示器,兩手不停的從旁邊的部件裡順出一根根紅藍色的電線,用電焊工具三三兩兩的對接著。
噼啪。
噼啪。
隨著夕張手中電線的對接,電光在安靜的車間內閃騰,與此同時位於夕張大腿上的顯示器螢幕裡也時不時的出現一組組資料,並隨著電線之間的二度分離緩緩黯淡,回歸灰暗。
夕張緊盯著顯示器裡忽明忽暗的資料,在螢幕裡每一組資料亮起的時候,夕張飛速的抽出筆將其抄寫在記事本上,直到資料徹底灰暗之後,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拉耷下腦袋,神情頹喪。
“唉……這可都是珍貴的改造資料啊……要是我沒把機器弄壞,今天的改造任務該有多麼完美啊……指不定現在已經在演習場那邊測試密蘇里的新艦裝效能了。”
感嘆結束,夕張甩了甩腦袋,放下紙筆,再度對接起電線。
夕張正在設法搶救這臺記錄儀器裡的資料。
至於儀器為甚麼會損壞,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根據夕張之前的自我檢討,大抵都是因為夕張在這臺儀器工作到最關鍵的時刻,不小心把作為晚餐的包子汁水濺射進精密的儀器之中的緣故。
精密儀器是這樣的,別說是幾滴汁水,有的時候甚至連輕輕敲一下,或者是幾片稍大的灰塵落到了不合適的地方,都能導致出非常嚴肅的後果。並且這類儀器因為其製作過於精細的緣故,造價也相當的昂貴誇張,就比如夕張眼前這臺艦娘記錄改造資料的專用儀器,其購置的費用就高達八九位數,誇張點說,從這些儀器裡哪怕隨便掰下來一個零件,其價值都夠一個普通家庭世代安康富足了。
不過即便如此,夕張面前這臺儀器內所儲存的資料,相比這臺天價儀器的造價來說,價值卻只高不低。
畢竟這可是全世界第一例導彈戰列艦的改造資料,還是使用了最新的符文技術,以世界最頂級的戰列艦之一作為基礎的劃時代改造。其價值,其意義,已經遠遠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了,為了能夠儘可能的從這起重大事故中搶救出任何一組有價值的資料,別說是拆掉這臺報廢的天價儀器了,就算夕張自己把自己給拆了她都在所不辭。
“唉,不行……無論怎麼搶救,儀器裡面的資料都最多顯示到兩個小時之前……”夕張努力了好一會,從顯示屏裡抄錄下一條條珍貴的資料,可在認真比對之後,夕張還是非常無奈的長嘆一口氣,咬著牙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後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掐紅的大腿肉,嘟囔著說道,“兩個小時前……好像也就是提督來看望密蘇里的那個時間點,從資料上來看密蘇里那時候也很正常,艦裝和身體的契合度還不高,明顯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轉化才能甦醒——她到底是怎麼做到在提督進入車間之後的幾分鐘內突然甦醒的呢?”
夕張想啊想。
夕張想不通。
作為一個嚴謹的科研人員,在自己的研究專案裡出現瞭如此費解的事情,實在是令人寢食難安。
夕張收起記事本,從滿地零件裡站起,先是走到車間另一頭密蘇里待過的營養液艙邊,低頭認真打量著艙內的液體。
“嗯……看營養液的顏色,似乎裡面的營養物質還沒有完全吸收,至少還剩下七八成。奇怪……艦娘與改造艦裝的同化行為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怎麼才用這麼一丁點就成功了呢?”夕張疑惑的自言自語,慎重的按下了艙邊的關閉按鈕,“總之先把這些剩下的營養液儲存起來吧,或許營養液裡會有一些特殊的成分……”
夕張回過頭,又來到了車間的正中央。
改造車間的正中央,原本是擺放著密蘇里艦裝的地方,原先矗立在這裡的白色艦裝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架大號的鋼鐵骨架,骨架上遍佈著用以傳輸資訊和能量的埠,埠後方一根根長長的電纜與不遠處的營養液艙門緊密連結在一起。
夕張站到骨架前方,抬頭望著彷彿青銅古樹一般的艦裝骨架,目光從骨架的埠延伸到遠處的營養液艙。
“……嗯?”
就在此時,端詳著骨架的夕張似乎發現了甚麼。
只見夕張走上前,靠近了艦裝骨架的一處輸出埠,目光緊盯著埠。
艦裝骨架的埠,有點類似於usb的插孔,不過從能量與資訊的傳輸效率上來考慮,形狀上大多是圓形的。
夕張伸出手指,在埠上摸了摸,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夕張的雪白指尖上,散佈著零星的黑色汙漬。
夕張眨了眨眼,搓了搓指尖上的汙漬,小心翼翼的聞了聞,然後又去骨架上旁邊的幾處埠上戳了戳,果然,附近的幾處埠裡也有相同的情況。
“這是……燒燬了?”夕張迷惑的看著骨架,連忙低下身子,檢查器艦裝骨架後面的數根電纜,這一檢查不要緊,只見夕張的手觸及到電纜上,輕輕捏起的時候,電纜內便傳來一陣陣嘎嘣嘎嘣的脆響。
“啊?壞了??”
夕張懵了,她連忙蹲下身,從艦裝裡掏出一把小刀,隔開電纜外面的膠皮,只見電纜裡面的金屬導線根根斷裂,形態上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筋脈盡段的角色似的。
“嘶————”
夕張長吸一口氣。
夕張還真沒見過這場面。
“我之前明明做過這些基礎設施的保養,用的都是最高階的材料,就算有甚麼故障也不可能損毀的這麼徹底啊……”夕張從電纜裡捏出一根斷成了幾厘米長短的金屬導線,喃喃自語,“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從艦裝裡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一瞬間透過這些電纜,在撐爆這些電纜的同時,傳輸進了營養艙內的密蘇里身上似的……
這合理嗎?
但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夕張捏著手上的導線,看向了不遠處的營養艙。
“誒?難道那臺儀器不是我弄壞的?”
夕張後知後覺。
……
深夜,小白與超大和兩人回到了深海城市的住所二層。
深海城市的天空上本就覆蓋著一層濃厚的黑雲,一到夜晚時刻,四周的環境更是黑暗無比。
當小白與超大和順著二樓的樓梯下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大廳裡,數道矯健的身影拖著明晃晃的彩光來來往往,那場面好不熱鬧。
“薩伏伊!上一局你竟然耍賴!現在的你,好卑鄙!”藍光閃爍,神風暴躁的聲音響徹在大廳當中,只見神風揮舞著綿軟的枕頭,整個人對著前方逃竄的薩伏伊不停的追逐揮砍。
“呵!又沒有說不能作弊~一切都只是獲得勝利的手段罷了。”薩伏伊一邊不屑的笑著,一邊輕鬆躲避著神風的攻擊,兩個人就像兩隻猴子似的在整個大廳裡上躥下跳,薩伏伊平時就十分囂張,一到夜晚的時候就更加過分,完全沒有把身後暴怒的神風放在眼裡。
其他的深海院長們端坐在大廳正中央,完全沒有把正在互相廝殺的兩位深海院長放在眼裡,只見巴巴羅薩和深海瑞鶴捏著手上的紙牌,目光平和的注視著堆滿紙牌的坐墊,另一邊的深海興登堡也難得的抱著幾張紙牌,興奮的搖頭晃腦。
“啊!提督回來啦!”深海興登堡第一個注意到了從二樓走下來的小白和超大和,她興奮的對著二人揮起手臂,蹬蹬蹬的跑了過來,“咦!提督你們是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從上面走下來了?”
“啊……剛回來,剛回來……看你們剛剛玩的很盡興,就沒打擾你們。”小白不好意思的對著深海興登堡笑了笑,隨後看了一眼深海興登堡手上的紙牌,“咦?巴巴羅薩她同意你玩她的紙牌了呀?”
“是呀是呀!”深海興登堡連忙點頭,一臉開心。
“可能是照顧到你是病號吧。”小白微笑著說著。
“你回來的也太晚了吧?去取幾件生活用品要這麼多時間嗎?”正在躲避神風攻擊的薩伏伊靈巧的閃避到了小白身後,她瞄了一眼小白,整個人像一陣風似的伏在小白肩膀旁,嬌笑著問道。
“挑選的時候耽誤了點時間。”小白抿嘴。
“受死吧!薩伏伊!!!”就在這時,氣沖沖朝著薩伏伊飛奔過來的神風一個跳劈,掄著手上的枕頭就砸了過來,一股子要把小白和薩伏伊一起手起刀落的氣勢。
“啊對了,神風姐姐,我拿回來不少被褥,你來幫我鋪地毯吧。”小白波瀾不驚的對著神風開口。
哧溜————
神風整個人摩擦著地板,硬生生停在了小白麵前,高舉在半空中含著殺意的枕頭也硬生生停在了小白的鼻樑前。
“嗷。”
神風噘著嘴,還是老老實實的放下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