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掏出了深海院長們給予她的信物,尤其是腓特烈大帝的那一小片布料,抵達了黑塔之下。黑塔之下的海面上,昨天那一層厚厚的黑色油脂已經消散了不少,空氣當中的味道也淡泊了很多,深海護衛艦們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批,一批滿身傷痕的趴在水面上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另一批遊蕩在水域邊緣,動作僵硬。
經歷了昨天的事情之後,這群不怕死的瘋狗深海護衛艦們已經徹底的怕了眼前這個一頭白髮,身材嬌小的深海院長,小白在它們眼裡基本已經等同於惡魔,落在她手上的同伴們沒有一個好下場,只能被折磨的渾身開裂,痛不欲生。
看到小白的身影緩緩靠近黑塔,遊蕩在水域邊緣的深海護衛艦們一個個驚慌緊張了起來,它們拍動著尾巴,不安躁動的尖叫,並嘗試著朝著四周遠離,黑色的水花在它們碩大的身軀之下飛濺。
但即便深海護衛艦們想要逃跑,腓特烈大帝昨天給它們下的命令,卻又讓它們無法主動從小白的身邊逃離,它們只能驚慌的看著小白的身影緩緩的朝著自己靠近,然後帶著一臉純真善良的笑意,揮著小手向著自己這邊打著招呼。
“我回來啦——”小白微笑著打著招呼。
“嗷嗷嗷嗷嗷————”深海護衛艦們驚恐的叫聲,彷彿就像是在說著你不要過來啊。
黑塔之下。
今日依舊是深海護衛艦們慘絕人寰的聲音。
時間轉眼即逝。
小白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滿足的看著海面上一艘艘翻肚皮的深海護衛艦,收起了腓特烈大帝的布料,離開了黑塔,象徵性的跟已經沒力氣出聲的深海護衛艦們道了一聲別後,便鞠了一躬,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黑塔附近。
緊接著。
腓特烈大帝的身影從黑塔之內走出。
今天的腓特烈大帝和昨天一樣,她默默的走到了所有今天小白接觸過的深海護衛艦身邊,認真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深海護衛艦們的身體之後,緩緩的離開水域,重新走回黑塔之內。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小白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小白住處的一樓大廳裡,深海院長們並未離開,甚至當小白走進來的時候,依舊能聽到熱鬧的打牌聲。
“三帶一。”
“壓死”
“你大。”
“……”
“快點啊,我等的花都謝了。”
三位深海院長依舊蹲在那個老位置上,大半天過去了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動過,撲克牌啪啪的甩在毛毯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深海興登堡匍匐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她身邊擺著兩條鮮活撲騰的魚,正在撲稜撲稜的亂跳。
——總感覺這群深海院長把自己家當成她們家了。
回家的小白默默的看著聚在自己家裡的深海院長們,心裡不禁嘟囔了起來,但還是保持沉默,走到了深海興登堡旁邊。
“提督,你肥來啦!”深海興登堡仰起頭,對著小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嗯……我回來了……”小白看著深海興登堡身邊活蹦亂跳的魚,好奇的問道,“深海興登堡,這兩條魚是怎麼回事呀?”
“摸的!”
“摸的?”
“巴巴羅薩她們不帶我玩牌。”深海興登堡說到這裡,眯起眼睛,氣鼓鼓的嘟起了嘴,“然後我就自己去外面摸魚了。”
“……想不到你還有這個愛好啊。”
“不是愛好。”深海興登堡搖頭,她晃了晃腦袋,捂著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面前那兩條魚,“提督,這個能吃嗎?”
“你要吃魚?”小白一愣,好奇的問道。
“嗯!”深海興登堡點頭,“提督幫我!”
“啊……你是餓了對吧?”
“嗯!”
“昨天給你的魷魚乾呢?”
“吃完了!”
“你牙口真好啊……”
小白瞄了瞄深海興登堡的肚皮,又跟深海興登堡可憐巴巴的眼神對視了一秒。
深海興登堡的艦裝自從損壞了之後,轉化深海能量補充自己體力的效率大大變慢,所以慢慢的出現了一些類似於人類和艦娘那種的飢餓感和疲勞感,估計今天捉的這兩條魚,十有八九就是深海興登堡靠著生存本能搞來的吧。
“……這個……應該是可以吃的。不過以你現在的體質,最好不要吃生食。”小白蹲下身,對著兩條魚伸出一根手指,一小簇藍色的火苗從小白的食指上冒出。
藍色火苗升騰起來。
周圍的溫度都明顯的下降了幾度。
深海興登堡縮了縮肩膀。
小白將燃燒著冰火的食指輕輕的在兩條魚腦袋上點了一下,火焰在魚頭上炸裂了一下,兩條魚的身體也僵硬了倒在了地板上。
“我其實不怎麼會料理食物……你不嫌棄的話,就隨便的烤一烤吧。”小白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了火柴盒和幾塊野營專用的長期燃料,將燃料堆疊在深海興登堡面前,隨後挑出一根火柴,丟進燃料裡。
一個簡易篝火就做好了。
小白拍了拍手,抬頭看了一眼深海興登堡,只見深海興登堡好奇的盯著小白手上的火柴盒。
“這個?從家鄉帶過來的。”小白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便把火柴盒丟進了自己的艦裝空間,隨後將兩條魚整個的丟進了篝火裡。
看著橙黃色的火苗將魚身慢慢燻烤,小白嘆了一口氣。
在人類社會,室內點燃明火是一個很不安全的行為,但自己現在都住危樓了,明火不明火的也無所謂了。
“好了嗎?”魚剛丟進火力,深海興登堡便對著小白急迫的問道。
“還沒吧。”
“哦。”深海興登堡趴到篝火邊,瞪著眼睛看著篝火裡時不時亂蹦的火苗,過了大概十秒鐘,隨後又抬頭問道,“好了嗎?”
“還沒……”
“哦……”
深海興登堡抱著雙腿,搖頭晃腦,又沒過一會,揚起腦袋期盼的看向小白。
“好了嗎!”
“……”小白。
終於,就在深海興登堡問了三四十次之後,小白看著篝火裡烤的有些焦黑的海魚,這才微微點頭。
“好了。可以吃了。”
“好耶!”深海興登堡扒拉著篝火旁的木棍,無師自通的把熱騰騰的烤魚拖了出來,串到了木棍上,對著烤魚就是一口,“唔!好吃!”
深海興登堡哈著氣,熱騰騰的魚肉在她嘴裡泛著白煙,她一邊嚼著一邊吐著魚鱗和魚內臟,將剩下的魚肉吞進了肚子裡。
“提督!好吃!”深海興登堡對著小白呲牙。
“好吃就好。”
小白按著膝蓋,看著深海興登堡三口兩口的就把烤魚吃進肚子裡,隨後又滿臉期盼的看著另外一條,抬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
小白啞然失笑。
“我不吃這個的,你吃吧。”
“好耶!”
深海興登堡興奮的重複了剛才的一套操作,然後捧著木棍烤魚走到小白身邊,倚在小白身邊咔哧咔哧的吃了起來。
吃完烤魚。
深海興登堡滿足的舔了舔充滿油水的手指,倚在小白胳膊上看著眼前的篝火噼裡啪啦的燃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提督……家鄉在哪裡?”深海興登堡看著篝火,期盼的問道。
“嗯?怎麼了?”
“提督的家鄉,很好。”深海興登堡小聲的說著。
“……是啊,很好。”小白點頭,順著深海興登堡的意思說著,她拿著深海興登堡的木棍,戳了戳篝火。
篝火被小白戳出了幾個火星。
深海興登堡還以為小白要撲滅篝火,她連忙捂住小白的木棍,出聲:“不要拿走!這個很暖和,很好!”
“你喜歡這個?”
“嗯。”
“好吧,那我就先不弄滅了。”
“嘿嘿……”深海興登堡美滋滋的趴在了小白腿上,舔了舔油光鋥亮的嘴唇,合上了眼睛,沒一會就安詳的睡了下去。
小白將手指插進深海興登堡的白髮裡,梳理了幾下。
手感就像是插進奧斯卡的茂盛的貓毛。
小白一邊摸著深海興登堡的腦袋,一邊仰起頭,看著眼前時不時蹦出幾個火星的篝火,聽著耳邊啪啪的打牌聲,有些出神。
小白的瞳孔裡倒映著火光。
“嗯……”
“感覺好安詳啊……”
在廢墟都市裡的生活,意外的有點和諧。
就是不知道超大和在列車上那邊過的好不好……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
長長的軌道上,一亮高鐵列車嗖的一下從這頭衝向那頭。
列車前後的十幾個車廂裡塞滿了人,車廂裡擁堵不堪,但唯獨靠後的某一截車廂空空蕩蕩。
空蕩的車廂裡,一位高挑成熟的黑衣女人坐在座位上,她手上捏著兩張車票,時不時向著窗外高速移動的景觀望去,臉上是與成熟美豔的外表不相符的緊張表情。
咔哧——
就在這時。
列車車廂的大門開了。
黑衣女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她連忙朝著座位內側靠了靠,閉上了眼睛,抬起兩張車票擋在臉前。
“您好,檢票。”一位禮貌端莊的列車員走進了車廂,微笑的走到黑衣女人身邊。
看到黑衣女人那一副緊張的如臨大敵的樣子,列車員靠著高超的職業素養,雖然楞了半晌,但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退卻,她拿起黑衣女人手上的車票,打了一個標記,便雙手遞還給了黑衣女人。
“謝謝您的配合。”
列車員對著黑衣女人鞠了一躬,離開了空蕩蕩的車廂。
咔哧——
車廂大門關上了。
車廂裡又只剩下了黑衣女人一個人。
黑衣女人終於放鬆了下來,她低頭看著手上多了標記的兩張車票,長舒了一口氣,隨後雙手握緊車票仰起頭,睜著帶著淚花的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好像列車上的天花板後面還有甚麼東西在觀望自己似的。
“我做到了……提督……”超大和捧著車票,一臉感動,“我成功檢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