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蘇里馱著昏迷的興登堡離開了海面,回到了岸邊。
“密蘇里!”密蘇里剛上了岸,小白便一邊呼喚著密蘇里的名字,一邊提著兩塊嶄新的快速修復裝置小跑了過來。
“提督,密蘇里回來了。”密蘇里對著小白笑了笑。
“密蘇里,這裡是快速修復裝置!”小白提著快速修復裝置,對著密蘇里說道。
密蘇里緩緩的彎下了腰。
小白將快速修復裝置輕輕的戴到了密蘇里的腦袋上,隨後拿起了另一塊快速修復裝置,扣在了興登堡的頭上。
快速修復裝置在接觸到兩人的腦袋的同時啟動。
密蘇里一身有些破爛的衣裳,就像時光倒流一般的逐漸貼回了身體上。
“提督,這場演習是密蘇里的勝利。”
密蘇里將後背的興登堡放到了地面上,隨後對著小白笑著說道。
“啊……嗯……”
小白撓了撓臉頰點了點頭,她看著密蘇里的笑臉,有些不好意思。
“提督?怎麼了?”
“不,不好意思哈……那個,在和密蘇里你演習之前,我好想一不小心把興登堡強化的太多了……”小白對著密蘇里低頭,老老實實的做起了檢討,“那個……就是……差點讓密蘇里你輸了……”
密蘇里眨了眨眼睛,在小白那拉耷著小腦袋,好像認錯似的羞愧表情上盯了一會。
密蘇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是這件事啊……”密蘇里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提督,抬頭,看著密蘇里。”
“啊?”小白小心翼翼的抬頭。
密蘇里收斂了笑容,對著小白擺出了一個認真而自信的表情。
啪的一聲。
密蘇里腦袋上的快速修復裝置使用完畢,裂成兩半從密蘇里的頭上落了下來。
“提督不用在意這件事,因為,提督對興登堡前輩的強化程度,其實剛剛好就在密蘇里的預料之中。”密蘇里對著小白說道。
“誒?”小白一愣。
“倒不如說,密蘇里正是因為想要跟興登堡前輩打這一場五五開的演習,才希望提督你能最大程度的幫助興登堡前輩提升戰鬥力的。”
“誒??為甚麼啊?”小白疑惑。
“這個嘛……”密蘇里說到這裡,她低頭看了看躺在水泥地上,安靜的睡著的興登堡,合上眼睛想了一會,“嗯……說起來之前沒來得及和提督好好解釋的事情,現在也該說一下了呢。”
密蘇里睜開了眼睛。
“提督,這裡是前輩們經常路過的地方,我們待在這裡會影響到其他前輩們的日常演習,不介意的話,我們先去稍微靠裡面的地方休息一會可以嗎?”密蘇里抱起地面上的興登堡,抬起雪白的下巴指了指演習場後方的陰涼下。
“可以,可以。”小白連忙點頭。
密蘇里抱著興登堡,和小白走到了之前被興登堡撞出了一個人形空洞的牆壁之下。
“說起來,興登堡她還沒有醒過來嗎?”
“興登堡前輩在鎮守府裡高強度演習了一上午,每一場都是盡力而為的,她已經很累很累了,快速修復裝置雖然可以修復艦孃的艦裝,但是卻無法快速的緩解艦孃的身體積累的疲勞感呢。”密蘇里一邊說著,將興登堡放了下來,“不過畢竟現在艦裝已經修復完成了,興登堡前輩應該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了吧。”
“哦……哦。”小白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興登堡的另一邊,低頭看著興登堡的睡顏。
安靜下來的興登堡,比清醒狀態下的興登堡要好看了很多。
至少和之前那種一邊嘶哈嘶哈的一邊一臉癲狂的找人幹架的狀態比起來,現在的興登堡,是屬於靜若處子,動若瘋兔的處子階段,高顏值的優勢在安靜的基礎上得到了極大的發揮,破有一種睡美人的既視感。
“提督。”密蘇里的聲音在小白身邊響起。
“啊?”小白轉頭。
只見密蘇里一臉笑意的盯著自己。
“提督也覺得興登堡前輩的底子很不錯對不對?”
“誒?呃……還……還是密蘇里你好看……”
小白臉色一紅,她看著密蘇里的笑臉,不知道為甚麼從虛空中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感,急忙的解釋道。
“謝謝提督。”密蘇里的笑容燦爛了幾分,“不過密蘇里現在問的可不是這個。”
“……”小白。
密蘇里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伸出手在興登堡的臉上輕輕的摸了摸。
“提督,剛剛密蘇里是不是說過,密蘇里已經知道了興登堡前輩她為甚麼這麼想見密蘇里一面?”
“嗯,說過。”
“提督覺得是因為甚麼呢?”
“呃……打架?”
“是這樣的。”密蘇里點頭,“興登堡前輩的確是想要和密蘇里演習一場,不過,興登堡前輩想和密蘇里演習的理由,稍微的有一些不太一樣。”
“不一樣……?”小白聽著密蘇里的話,好奇的也蹲到了興登堡的身邊,看向了正低頭摸著興登堡臉頰的密蘇里,“果然是有特殊的隱情嗎?”
“嗯……應該是有的。”密蘇里收回了自己的手,對著小白說道。“以下只是密蘇里的個人推斷……”
“嗯,說一下吧。”
“再說這個之前。”密蘇里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胸口,“提督,你大概對於密蘇里——不是艦孃的密蘇里,而是人類歷史中,那一艘身為戰艦的密蘇里,瞭解多少呢?”
“艦船密蘇里嗎?”
“嗯。”
“我想想……嗯,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熟……不過,在我的印象裡的話,戰列艦密蘇里是一艘很強力,很尊貴,並且作為見證了世界級戰爭的戰列艦,又有著超高知名度的存在吧。”
“說的也是呢。”密蘇里點頭,“在提督的眼裡,密蘇里是一艘既強大,又尊貴,還有名的戰列艦。”
“那個,密蘇里你問這個是……”小白疑惑。
“密蘇里身為衣阿華級的艦娘,在落地的美系艦船裡,至少在戰列艦這一方面託了姐姐的福,有幸得以處於最頂層。”密蘇里對著小白說道,“然後,興登堡前輩她的話,她大約也是在德系艦船裡,會處於最上層的那一排艦船之中吧——如果建造成功的話。”
“呃……這個好像是。”小白點頭。
“然後,勇敢前輩也說過,興登堡前輩她自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沉迷於與艦孃的爭鬥……因為興登堡前輩特別的在意自己的身世。作為一艘被人類歷史否定,從而無法建造成功的艦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向否定自己的人類歷史抗爭,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密蘇里對著小白說到這裡,略微停頓。
“和這樣的興登堡前輩相比,不但被成功的建造出來,還供養者錦衣玉食以待,在同僚的護佑之下,安全的在戰場上大展手腳,留下了不錯的戰績,並且最後還獲得了戰列艦的至高榮耀,能夠成為勝利方的受降船的密蘇里的存在,想必……一定會十分的讓興登堡前輩難受吧。”
小白愣愣的看著密蘇里,張了張嘴。
密蘇里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興登堡無論作為艦船,還是艦孃的一生,貌似都挺悲慘的,身為艦船的她建造中斷,淪為一紙圖紙艦,身為艦孃的她,又要揹負著圖紙艦的缺陷,自出生開始就要為自己的命運抗爭。
興登堡的人生經歷,就像是沒了神奇戒指的“退婚虐主流”開局的小說一樣,從頭至尾,都充滿了興登堡對命運的抗爭和一波又一波的自強不息。
然而橫向對比興登堡,密蘇里這邊,則完完全全是一種“龍傲天”式的開局了。
密蘇里一出生,家庭環境就直接拉到滿。
密蘇里不但外形優美,規模強大,甚至船員都是最優秀的水手,最優秀的船長。
密蘇里的武器是全村最先進的裝置。
密蘇里的飲食是全村最豐厚的資源。
演習陪練的時候,出動了全村各路威名遠揚的大哥。
出征打仗,護衛艦圍的那是裡三圈加外三圈。
甚至戰勝結束的時候,都是密蘇里上去受降,享受著全世界的鮮花與鼓舞,她的名號也隨著那一次行動被賦予了正義必勝之名,深深的鐫刻在人類歷史的里程碑之上。
興登堡作為圖紙艦,本身的艦船規模比俾斯麥還要大上一圈,這樣的強大艦船如果真的在歷史上建造成功了,不考慮服役時間的問題,那基本就是德系扛把子,也就只有日系的大和級,和美系的衣阿華級在體量上可以壓上一頭了。
明明大家都是扛把子。
就是因為立場不同。
就一個進入了船生的地獄模式,另一個則是全家套上了龍傲天模板。
身為一個從一出生就飽受風霜直到現在,一路悲催全靠奮發自強,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圖紙艦大哥大,興登堡選手。
在知道衣阿華一家的故事,尤其是見到了密蘇里的時候。
這可是直面了階級仇恨啊。
不往跟她死裡拼那才叫怪呢。
“……這麼說的話,興登堡她難道是……很不喜歡密蘇里你嗎?”小白想到這裡才反應了過來,她扭過頭,驚異的看向密蘇里。
“嗯?”出乎小白意料的,密蘇里搖了搖頭,“雖然提督你的說法也很正確,不過密蘇里覺得興登堡前輩她,並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的不幸化作憤怒傾瀉給其他人的前輩。”
“呃……不,不是啊……”小白的臉色略有緩合,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興登堡她為甚麼一看到你之後,和看到其他艦娘完全不一樣啊?”
“這一點啊……”密蘇里的嘴角勾了勾,“這也正是密蘇里想和提督你說的,興登堡前輩她看起來雖然並不討厭密蘇里,但是密蘇里對於興登堡前輩來說,也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特殊?”
“密蘇里對於興登堡前輩來說,是一個證明。”
“……”小白眨了眨眼,等待著密蘇里後面的發言。
“相比於打敗其他艦娘來說,擊敗密蘇里,對於興登堡前輩來說,是一種能夠證明她抗爭結果的勝利果實。”密蘇里說到這裡,對著小白眯著眼睛笑了笑,“密蘇里的人生經歷,處處與興登堡前輩相反,並且密蘇里也是獲得了戰列艦最高榮耀的戰艦,如果能夠擊敗密蘇里的話,對於興登堡前輩來說,就應該是一種戰勝了命運,和證明了自己的事情吧。”
“啊,原來是這樣。”小白聽完了密蘇里的解釋,恍然大悟,“怪不得已經沒精打采的興登堡看到你,會瞬間激動成那個樣子啊。”
“正是。”
“怪不得密蘇里你在和她演習之前,拜託我去強化興登堡啊!”
“畢竟密蘇里看到這麼努力的前輩,也是不由自主的想成全她呢。”
“甚麼嘛,原來是這樣啊!”小白笑了起來。
“嗯,就是這樣的。”密蘇里也笑了起來。
小白和密蘇里微笑著對視了一小會。
“不是,等一下!”終於,小白髮現了一絲不對勁,“但密蘇里你還是打贏興登堡她了啊!”
“啊……這個。”密蘇里點了點頭,“雖然密蘇里的確是想成全興登堡前輩,之前的準備也的確是為了輸給興登堡前輩才做的,不過,果然,無論以甚麼理由,密蘇里都不想輸呢。”
“……誒……”小白張了張嘴,“那,那密蘇里你這豈不是……”
“倒也不是無用功。”密蘇里伸出手,捂住了小白的嘴,對著小白伸出了一根手指,“密蘇里還是有幫到興登堡前輩的哦。”
“唔?”被密蘇里捂住了嘴的小白歪了歪頭。
密蘇里收回了手,低頭看了一眼在地面上沉睡的興登堡。
安靜了一會。
密蘇里緩緩開口。
“……密蘇里,承認興登堡前輩了。”密蘇里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身邊的小白,“密蘇里承認了興登堡前輩的努力,承認了她是一位優秀的戰列艦,並且發自內心的感嘆於興登堡前輩的力量與才華。”
“……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這樣就可以了。”密蘇里點頭,“雖然從結果上來講,肯定不會比直接輸給興登堡前輩要來的乾脆,興登堡前輩她清醒之後,也依舊會十分的想要戰勝密蘇里,會像之前那樣黏著密蘇里請求演習……”
密蘇里說到這裡。
微微低頭。
注視著興登堡雪白的臉頰。
“但是……至少……”
密蘇里輕輕的呢喃著。
“興登堡前輩她,應該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