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日子在日夜不停的顛簸之中緩緩的度過。
幾天之後,火車抵達了萌新鎮守府所在的城市,在一聲遲緩綿長的呼哧聲當中,長長的火車駛入了站點,火車車廂門前人上人下,小白等人隨著密集的人流下了火車,一路一刻不停的離開了火車站。
“啊對了。”計程車裡,坐在副駕駛上的小白像是想起了甚麼事一樣扭過頭,對著後座的三位艦娘問道,“威斯康星,你是更喜歡一個人住還是和別人一起住啊?”
聽見了小白的呼喚,倚在車窗邊饒有興致的注視著窗外景色的威斯康星將自己的視線從外面的人流之上收了回來。
“提督你問這個做甚麼呀?”
“艦娘姐妹之間也分姐妹住在一起的,和姐妹不住在一起的嘛,到時候回了鎮守府分配房間的時候,威斯康星你是準備自己獨居還是和密蘇里住在一起呢?”小白問道。
“哦……還有這一招啊。”威斯康星認真的考慮了一會,側過腦袋看了看坐在另一邊的密蘇里,“密蘇里,你的房間裡,還有留給我的地方嗎?”
“密蘇里也是借住在胡德前輩家裡的,空餘的房間的確是有,如果威斯康星也想要住進來的話,密蘇里會負責與胡德解釋溝通的。”
密蘇里含著笑意對著詢問著自己的威斯康星如此說道。
也就在這種時候,密蘇里才看起來有點像姐姐的樣子。
“哦,那就拜託你啦。”威斯康星擺出了一個ok的手勢,“雖然我一個人住也完全沒關係,不過如果一上來就獨居的話,對我融入這座鎮守府的氛圍也有困難吧。”
“不愧是威斯康星,思考問題的時候都這麼的現實呢。”
“哦吼吼,妹妹想要融入姐姐所在的鎮守府的圈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威斯康星和密蘇里隔空微笑著,小白隱隱約約又聽到了空氣中傳出了幾聲微弱的噼啪聲。
“那威斯康星是準備和密蘇里一起住了對吧?”
“嗯。”
“那奧丁呢?”小白看向了座位中間的奧丁。
“蘇赫巴托爾她是一個人住的嗎?”奧丁對著小白詢問道。
“嗯。蘇大人雖然是獨居,但是她和潛艇們的很近的。”
“那,蘇赫巴托爾的住處周圍有可以住的地方嗎?”
“有。”
“那我就選那裡好了——”奧丁對著小白笑著說道。
幾個小時過去後,小白搭乘的計程車也抵達了萌新鎮守府的大門口,眾人一次下了車,結了車費。小白看著道路盡頭的計程車原路返回,逐漸消失在視野當中之後,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手,擁抱了一下海邊的空氣。
小白一直都是說話算話的人。
她說過這次儘量不會撈除了威斯康星之外的船,就一定儘量不會撈威斯康星之外的船。
你看。
這一次,小白出門,除了威斯康星之外,果然就只多撈了一個奧丁回來。
真了不起。
眾人走進鎮守府的大門,一路朝著提督辦公樓慢慢的走了過去。
一路上,威斯康星東張西望著,她看著萌新鎮守府裡的景物和道路邊偶爾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艦娘們,臉上盡是對新事物的好奇和求知慾,眼睛裡像是有星星一樣,噼咔噼咔的閃爍著。
這也不能怪威斯康星。
實際上威斯康星雖然一直給小白以及周圍的人一種“這個艦娘挺上道”的印象,但是實際上,威斯康星也才剛剛出生不到一個月而已,她可是徹徹底底的新生兒。
並且威斯康星剛出生,就待在了海邊的堡壘裡,只上戰場打過一次架就開始守起了大門,日子一天天過去,那時候的威斯康星對於整個世界的認知都快變成了堡壘門口能看見的那堵高牆了。
一個好好的瘋婆子,活生生給憋成了深閨大小姐。
因此,缺乏經驗的威斯康星對整個人類社會,甚至對於鎮守府的瞭解,都僅僅只停留在文字和影象的層面而已。
初次見面的時候,小白僅僅只是說了一句帶她去城市裡喝咖啡,就讓她迫不及待的直接翹班,這次來到了對威斯康星來說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萌新鎮守府裡,所見的一切就更讓威斯康星興奮雀躍了。
威斯康星左看看,右看看,臉上不禁帶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突然,威斯康星發現原先正在前面帶路的小白不知道甚麼時候注意到了自己,小白回過頭,也安靜的對著威斯康星的笑著。
威斯康星老臉一紅,連忙低下了頭。
“密蘇里,你可以帶威斯康星去參觀一下鎮守府嗎?”在威斯康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後,小白笑著對密蘇里問道。
“當然可以。”
“那我和奧丁兩個人去辦公室就可以了。密蘇里你就先帶威斯康星去鎮守府裡逛一逛。”
“密蘇里遵命。”密蘇里含著笑意停下了腳步,伸出手拉住了威斯康星的手。
小白和奧丁繼續走著,她回過頭和密蘇里揮了揮手,便繼續朝著辦公室所在的小紅樓趕了過去。
“威斯康星,你要先去哪裡看看?”小白走後,密蘇里才放開了握著威斯康星的說,對著威斯康星問道。
“我們不去辦公室先報個到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提督會幫我們把我們的份寫好的。”
“嗯——但是這樣會不會太偏……”
“沒關係的,因為提督本來就和我們住在一起的。”
“???”威斯康星就像剛剛得知了甚麼恐怖的訊息一樣嗖的一下抬起了頭。
“威斯康星,要去哪裡看看?”密蘇里依舊是如花的笑意。
“呃,那……先去演習場看看。”
“好的。”
“……還有啊。”
“嗯?”
“你之前絕對是故意不告訴我,你和提督同居吧?剛才我要是在計程車上說要自己住是不是就中招了?”
“威斯康星在說甚麼呀,密蘇里聽不懂呢。”
“你這魂淡……”
一對塑膠姐妹一邊朝著演習場慢慢的走著,一邊用著說不準是親密還是生疏的態度不停的嘮著嗑。
萌新鎮守府,是一座體制已經完善到了最後一步的大型鎮守府,在艦娘實力趨於完美,名氣和資源也都進入了良性迴圈之後,鎮守府之中的艦娘們哪怕不工作,也都能悠閒的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清閒日子。
不過即便如此。
在這麼大的鎮守府裡,也總是會有幾個,哪怕在全民鹹魚的時代之中,也過著苦日子的艦娘。
比如,在萌新鎮守府的演習場上就能看到不少。
萌新鎮守府的演習場在一處偏僻的海邊,威斯康星和密蘇里剛剛抵達演習場,就能看見不少五顏六色的驅逐艦們,正手提著各種運動飲料,壓縮餅乾,快速修復裝置等等的一系列備品,十分忙碌的在海岸上來來往往著。
“這邊這邊,快速修復裝置!”
“來啦!”
“燃料用完了,請問現在就可以補給嗎!”
“來啦!”
“啊……肚子好餓……嗚嗚……”
“來啦!”
“好想和驅逐艦麼麼噠……”
“來啦!”
每當結束了一波訓練,爬上海岸的艦娘們疲憊的喊出了自己的需求的時候,對應的驅逐艦們清脆的應和著,然後拎著各種各樣的物品來到那些艦娘身邊,遞上需求的物件,勤勞得簡直像一群小蜜蜂一樣。
轟轟轟轟的炮擊聲,在海邊上回響個不停。
“密蘇里,她們這是在做甚麼?”威斯康星對著密蘇里問道。
“鎮守府內部的實彈演習,雖然鎮守府裡的日子很清閒,前輩們的練度也早就滿了,可是就算是很厲害前輩們,也要偶爾熱熱身,保持自己的戰鬥水平不下降的。”
威斯康星有些感動的看著海岸上的艦娘們。
——太好了。
——看來這個鹹魚鎮守府裡還是有在努力的艦孃的。
“啊,當然了,也有一些前輩並不只打算保持自己的戰鬥水平,她們來演習場,也是為了能提高自己的。”密蘇里伸出手指,對著威斯康星說道。
“嗯?比如誰啊?”
“諾。”密蘇里指了指海岸,“羅馬前輩。”
威斯康星剛順著密蘇里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被密蘇里指的地方給嚇了一跳。
只見就在密蘇里所指的方向,一個衣衫襤褸,渾身焦黑,炮管歪歪扭扭,艦裝殘破至極,甚至隨著主人的動作還在冒著火星的黑綠色身影,十分吃力的從水面下緩緩爬上了岸。
臥槽?
這人甚麼情況?
怎麼傷成這樣了??
在威斯康星的眼裡,這位艦娘剛上了岸,就渾身脫力的啪嘰一聲躺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好餓——好累——好睏啊——活不下去了啦——”
艦娘上了岸,就一臉委屈的大喊著。
“這才只是十個回合而已。羅馬,你最近的進步變慢了,看來訓練量又要加倍了。”羅馬上岸之後,另一位白色短髮的艦娘也捏著平淡的腔調,從海面走了上來,她來到了羅馬身邊,掏出了一個快速修復裝置,啪的一下就按在了羅馬的臉蛋上。
“要死人的,要死人的!大姐頭不要啊!再加倍真的會死人啊!”
“你上上上上次加倍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現在不是每天也完成的很好嗎。”
“這次是真的會死人的啊!不要啊————再加倍下去,臣妾要遭不住了啊!”
“羅馬,身為妹妹,不抱著超越姐姐的覺悟去努力可不行。難得俾斯麥對你評價那麼高的。”
“鬼才要超越這麼恐怖的姐姐啊!”
“嗯?”
“嚶!大姐頭,我我我在開玩笑的,你一點也不恐怖的,你超可愛的!”
“哦?”
“嗯嗯嗯,超可愛的,你信我啊!我真的是在開玩笑的呀!”
“哼,還有力氣開玩笑還行,看來訓練的量不夠啊。”
維內託的話音剛落,嘎嘣一聲,羅馬身上的快速修復裝置使用完畢,應聲碎成兩半。
還沒等羅馬開始呼吸恢復好力氣的下一口清新的空氣,維內託就直接拽住了羅馬的腳踝,拉著她朝著大海緩緩走了過去。
“看來我也要稍微認真一點了,羅馬,你準備好了嗎?”
“噫???”
“今天不用完五百個快速修復裝置,沒有晚飯吃,要是敢放水故意被我打中,也沒有晚飯吃。放心,很快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羅馬的慘叫聲在海岸之上,就像海鷗張開了翅膀,在半空中盤旋,迴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