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花的意思表達得比較清楚。
起先,包括木乃花在內的所有木家長輩,一開始的意思的確僅僅只是希望能來個天胡選手好好的治一治木成林,讓他這輩子就此放棄麻將,好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進無限的為人民服務當中。
——這算是下策。
正如木乃花所講的,木成林在木家年輕一輩裡算是鶴立雞群的幾位,外加平日刻苦用功,不好高騖遠,所以在日積月累的鍛鍊之下,他並不缺乏成為家主的能力。
但是家主這個職位,畢竟不是單純的公務員,光有能力是不夠的。木成林個性中正平和,胸懷赤子之心,所以性子單純堅毅。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木家的長輩們也正是看出來這一點,才一直對木成林保留著一些看法,直到木乃花撂擔子不幹了,實在沒辦法之下才轉眼考慮木成林的。
木成林畢竟實在是太單純耿直了,面對慾望的誘惑,他一旦著了道,就沒辦法短時間靠著自己走出來。也正是因此,連木成林摸一次麻將都要搞得木家長輩們急得團團轉。
畢竟誰都說不準,木成林這一輩子,能遇到多少個“麻將”。
所以木家長輩們起先在推舉木成林之時,也僅僅是想著讓木成林儘可能的如木乃花一樣維持好木家數年不衰就可以了,要求可以說是相當寬鬆,並沒有指望過太多。
然而驚喜卻往往在所有人都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出現了。
在跟企業打了幾圈麻將之後,從企業身上感受到了那種絕對無力的絕望感,發覺自己在麻將這個領域再也無法勝過她之後,木成林在短暫的挫折和迷茫之後……竟然頓悟了。
思想境界就是這麼奇怪的一個東西,明明那是很多人吃齋唸佛一輩子,寧可苦修一生無法看破抵達的境界,另外一些人卻在正常吃飯喝水蹲茅坑,甚至打打麻將搓搓牌的時候,就突然立地成聖了。
頓悟的木成林放下了麻將,念頭通達,從此以後麻將僅僅只是麻將,他真正的人生目光絕不會受到半點心靈上的阻攔。在這一刻,木成林也從一個木乃花的替代品,直接昇華成了一位值得木家全家上下支援培養的潛力股了。
——打麻將還能打出人生境界,你說他氣不氣人。
“提督,他怎麼不打了呀?”企業扭過頭,對著小白問道。
“沒準是覺得沒意思了呢。”小白對著企業笑了笑。
木乃花的話小白沒全聽懂,不過大概知道了反正自己是做了好事,木成林不再沉迷麻將就行了。
“……哦,也對。”企業聽完了小白的話,頗有感觸的點了點頭,她看了看手上的麻將,“一直贏下來,感覺都是那幾種贏法,好像是挺沒意思的。”
企業扔下了麻將,貌似也過了那股新鮮勁。
木成林在慘遭軍訓之後,如今的思想境界的確是高。但是和企業比起來,似乎還差點意思的。
企業的佛系,全世界估計都沒幾個人比得上的。
因為自打有意識開始各種心想事成的緣故,企業早就無慾無求了。
“話說提督,這次你找我來是要找我做甚麼呀?”
“已經做完了呀。”
“啊?”
“就是打麻將。”
“……就打幾圈麻將啊?”
“對啊。”
“那……提督你要打嗎?”
“……”小白搖頭。
小白哪還敢跟企業打麻將啊。
小白還小,不想年紀輕輕就自閉。
木成林是被木家長輩們拉著離開了,從他們離開的表情上來看,好像對現在的木成林很滿意似的。
小白留在客廳裡,跟木乃花一起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地面。
“白妹妹一開始就想到了這點才讓自己的艦娘來的嗎?”正蹲在茶几邊撿著地上的瓜果皮,木乃花就突然的對著小白問道。
另一邊的小白搖了搖。
雖然這麼說對於一直以禮相待自己的木成林有點過分,但是小白的確是抱著要把沉迷麻將的快要變成廢柴的木成林打自閉的想法才把企業叫過來的。
——誰知道企業打著打著竟然還把木成林給度化了。
企業牛逼。
“白妹妹果然有趣。”木乃花笑了一聲,“不過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艦娘裡也有這麼一個麻將高手。”
“啊?甚麼?”
“江湖上那些手上有刀的行家,其實我也有見識過他們的身手,可是今日見的這一位,無論我怎麼觀察,都找不到她的破綻。”
“手上有刀是甚麼意思呀?”
“就是會出老千。”木乃花伸出白淨的手掌伸到小白麵前,五指稍稍一動,一塊綠色的麻將就像變魔術似的從她的指尖鑽了出來,“就是這樣。”
木乃花,竟然把企業當成電影裡那種出老千的麻將俠了。
“原來是作弊啊……”小白笑了起來,“乃花姐姐你誤會了,企業她是真的不會打麻將。”
“她不會嗎?”
“那她為甚麼每次都能天胡……”木乃花有些疑惑。
“嗯……這個要怎麼解釋呢。”小白沉吟了一會,隨後起身去茶几上找了一個乾淨的杯子,提著茶壺給玻璃杯裡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白汽,幾片尖尖的茶葉在棕褐色的茶水裡轉著圈的緩慢遊蕩。
握著茶杯,小白對著不遠處正在擺弄盆栽的企業招了招手,將她喚了過來,隨後將倒好的茶杯遞給了企業。
“企業,喝茶。”
“哦,謝謝提督!”企業接過了小白手中的茶杯。
隨著企業握住茶杯。茶杯之中,幾根黑綠色的茶葉也隨之立起,茶麵上飄起了一根根吉祥的茶柱。
“諾。就這種。”小白指著企業手裡的茶杯,對著木乃花解釋道,“企業運氣超好的。”
“……”木乃花呆呆的看著企業。
“乃花姐姐?”
“白妹妹……你這位艦娘……敢問一個月薪酬多少,我出十倍,能否讓她在木家待一個月……”
“再說這種話我會生氣的哦。”小白伸著指頭對著木乃花說道。
被小白拒絕之後,木乃花看起來相當的失落。
在花了不小的功夫跟木乃花解釋完功利奶不靈驗,隨意的依靠企業很有可能會透支自己下半生運氣之類的玄學概念之後,小白這才算安慰好失望的木乃花,隨後和企業一起走出了客廳。
走廊的拐角處,加賀竟然依舊守在那裡無比警惕的盯著這邊。
“啊!是加賀!”企業被小白推出了客廳,比小白還早的感受到了加賀的氣息,企業開心的笑著,揮著手朝著走廊的盡頭快速跑了過去,“加————賀————”
加賀渾身一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樓上逃去了。企業好似完全沒有看出加賀對自己的敵意,見到加賀離開了,她也開心的追了上去。
一時間,木家別墅的整個二樓上回蕩起了企業的笑聲和加賀的腳步聲,雞飛狗跳的,熱鬧得不得了。
小白在最後面,看著原先一副寂寥模樣的加賀,在企業的追逐下露出如此活躍的兇悍表情,有些欣慰。
——加賀真有活力啊。
小白開啟了自己的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二狗會長此時正趴在小白的床上,安安靜靜的看著一本書。
二狗會長完全沒有陪木家老少多鬧騰的想法,她現在只想等木家家主就位之後,隨便讓這群人給自己送個親,然後名正言順的開溜回家。
“怎麼外面那麼吵啊。”二狗會長一邊看著書一邊對著走進門的小白問道。
“啊,加賀和企業在玩遊戲呢。”
“嗯,原來你找的企業啊。”二狗會長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會長姐姐也認識企業嗎?”
“我好歹也是當過你嫂嫂的哦,你哥身邊那塊唐僧肉誰不認識呀。”二狗會長在床上翻了個身,“嗯,這麼說木成林被天胡到自閉了嗎?”
“他放下麻將,立地成佛了。”
“牛逼啊。”二狗會長哈哈的笑了兩聲。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床爬了上去。
木家別墅的床都很大,雖然是單人間,但是床鋪又大又軟,像蹦蹦床似的躺好幾個人都沒問題。
“會長姐姐的家人感覺都挺有意思的。”
“很有意思嗎?”二狗會長歪了歪頭。
“蠻親切的。”小白點頭。
“木家人啊,對外人可是很嚴厲的,當初她們為了把我勸回家,連下三濫的小人都能差遣的……”二狗會長喃喃著。
“……哦……”小白有些沒聽懂二狗會長的話。
“話說會長姐姐,憐憐和密蘇里呢?”
“也在這啊。”
“啊?哪裡。”
正在床上找位置的小白聽著二狗會長的話,剛按著被單想要轉個身,就突然感覺自己的腳好像踩到了甚麼軟軟的東西。
“呀!”
蓬鬆的被套下面股滾囔囔的,傳出了一個女孩子的叫聲。
柔軟的被褥隨即上下翻動了一會,然後就很快的安靜了下來。
“……”
嗯,看起來不用二狗會長告訴小白洛憐在哪裡了。
小白伸手在被套上按了按,回頭看了一眼二狗會長。
二狗會長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上的那本書上,沒有看自己。
小白嘆了一口氣。
“憐憐,躲在被子底下會缺氧的,對腦袋不好。”小白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伸手撩開了被子。
在雪白的被褥被小白撩開之後,翻騰間,一雙雪白的胳膊便從被褥下面伸了出來,飛快的摟住了小白的脖子。
小白只感覺一陣不小的力氣把自己拉得倒了下去,然後一瞬間就倒進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當中。
恍惚間。
密蘇里帶著調皮的笑意,低下頭,遞上紅唇,安靜的湊上前,貼到了小白的嘴唇邊。
“……啾。”
沾之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