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小白還想留在客廳跟艦娘和洛憐一起打掃衛生來著。
然而二狗會長和小白因為被木乃花的血噴的滿身都是血汙,所以在密蘇里和洛憐的強烈要求下,她們兩個還是被趕到了衛生間,並命令她們兩個要在浴池裡泡到沒有異味再出來。
照理說小白和二狗會長一起跑進衛生間裡洗澡,是一個對小白的貞操比較危險的事情。
奈何二狗會長的變態值還沒有達到洛憐的級別,並不能無視兩個人身上腥臭油膩厚重的血液。
衛生間裡。
小白和二狗會長默默的脫掉衣服。
走到噴頭下。
開啟淋浴,溫熱的水流衝在身體上,將身上的血跡逐漸的被沖走,然而血腥味卻依舊留在面板上。
小白和二狗會長機械式的重複著沖洗,使用沐浴露,沖洗,使用洗髮露,沖洗的迴圈,直到身上的血味逐漸變淡之後,才相繼走進浴池。
直到浴池裡的熱水沒過身體,緊繃的精神鬆弛了下來。
一直沉默著的小白和二狗會長不約而同嘆了一口氣。
“————唉。”
萬千情緒夾在心口,二人異口同聲。
——生活啊。真累。
“你第一次見血嗎?”二狗會長問道。
“第一次見到量那麼大的……”
“哦豁,那剛才的景象就忘掉吧,不然你晚上會做噩夢的。”
“……”小白苦笑了一聲,隨後轉過頭看向二狗會長。
二狗會長老老實實的坐在小白身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透明的水珠在面板上凝結,從二狗會長的嘴唇邊一溜一溜的滑下,劃過雪白下巴,順著細長的脖頸和纖細的肩膀,流入滾燙的水池。
——這就是四十八歲的魅力。
小白在心裡又嘆了一口氣。
明明都是停止成長的,怎麼唯獨自己是這樣。
——這不公平。
——嗚嗚嗚。
“怎麼了?”二狗會長似乎注意到了小白消沉的情緒。
“啊?沒,沒……就是就是在想為甚麼會長姐姐的血液竟然可以復活人甚麼的……”
“哦那個呀。”二狗會長笑了笑,“我的血液哪有那麼神奇,死的東西是活不了的。”
“……嗯?可是乃花姐姐她……”
“雖然連氣都沒了,可是她的生命力還在呢。我的血只是把她的身體修復好了而已。”二狗會長看了看小白,“說起修復,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詞挺耳熟。”
“……呃……快速修復裝置?”
“我的血和快速修復裝置的作用是一樣的,區別只是快速修復裝置只能對艦娘用,而我的血只能對人類用而已。”二狗會長說著,“……這血算是我同時擁有人類和艦孃的特性的福利吧。其實說白了也就那樣,只能很快的修復創傷而已,至於其他的甚麼生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甚麼的,做不到的。”
“……哦。”
小白點了點頭。
她沉思著,緩緩的抬起了手臂,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幾根青筋深埋在晶瑩的面板之下。
彷若翡翠之中,流淌著源源不絕的生命。
說起來,雖然二狗會長跟小白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但是小白還沒跟二狗會長說自己也有艦裝呢。
小白和二狗會長的狀態十分的相似,兩個人都是以人類的身份獲得了艦裝的存在。
只不過一個是獲得了艦孃的艦裝。另外一個獲得的是深海院長的艦裝。
小白思考再三,還是放下了手臂。
——自己的血……
會不會也有對那種,可以對人類生效的,快速修復裝置的效果?
如果有的話,那倒是好事。
二狗會長是甚麼時候發現自己的血有這種效果的呢?
浴池裡,小白扭過頭,悄悄的看了看身邊的二狗會長。
二狗會長頭上蓋著溼毛巾,躺在浴池裡,安安靜靜的,看起來一副十分疲勞的模樣。
小白看了一會,想起了剛才客廳裡的那些事,覺得現在不是一個跟二狗會長坦白的好時機。
兩個人沒有在浴池裡待很久。
大概十分鐘左右,在覺得身上的血腥味已經徹底消失了之後,小白和二狗會長這才離開浴池。
兩個人之前的衣服也滿是鮮血,穿不了了,小白在謝絕了二狗會長提出的裸奔申請之後,再二狗會長的妥協和建議之下,去更衣室的衣櫃裡找了一身能穿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衣櫃裡大多都是成年女性的衣服,小白穿不上,不過似乎也有一些小孩子的衣服,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指不定是二狗會長和木乃花小時候用過的衣服。
小白挑了一件蠻卡通的連衣裙。
——意外的很合身。
尤其是胸口。
小白低著頭看著胸口上貼合的剛剛好的尺寸,回憶著二狗會長和已為人婦的木乃花的現在的尺寸,有些鄭重的點了點頭。
——女人的成長真是可怕啊。
小白離開更衣室,穿著浴袍的二狗會長在外面等了挺久。
“會長姐姐,我穿好了。”
“哦呼。”二狗會長看了一眼小白,目光有些深邃的奇妙。
“……那個……不合身嗎?”
“挺合身的啊。”二狗會長聳了聳肩膀,“就是沒想到你會挑這件就是了。”
“啊?”小白一愣,“這衣服不能穿嗎?”
“沒啥啦,隨便穿。”二狗會長用著一種神秘的表情笑了笑,朝著客廳走去。
“這衣服是會長姐姐小時候穿的還是乃花姐姐小時候穿的啊?”小白好奇的追問。
然而,有問必答的二狗會長這次卻裝著沒聽見,沒有回答小白。
回到客廳。
原先堪比碎屍案的殺人現場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了,染血的牆紙換了新,傢俱也都仔細的擦過,空氣中瀰漫著空氣清新劑的香味。
洛憐正端著一個桶,趴在在乾淨的地板上認真的給地板打著蠟。
密蘇里和加賀在門邊收拾傢俱,她們看見小白,眼睛紛紛的一亮。
“提督!”密蘇里帶著笑容的對著小白揮手,“啊,換新衣服了。真可愛。”
“嗯……客廳麻煩你們了。”小白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對著艦娘們點頭。
“為提督解憂是艦孃的基本工作。”密蘇里指了指洛憐,“還請提督感謝洛憐提督吧。”
“俺也一樣。”已經從衝擊中緩解過來的加賀,對著小白輕輕點頭。
小白走向了全神貫注的給正地板打蠟的洛憐,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憐憐……謝謝。”小白對著洛憐感謝道。
洛憐抬起頭看了一眼。
穿著意外的無比合適的卡通連衣裙的小白,就像是回到了身體年齡似的,帶著純潔的微笑的蹲在自己身前。
不知道為甚麼,洛憐此時覺得自己的耳朵裡就像是魔怔一樣的不停的迴盪著甚麼小白喊的“歐尼醬歐捏醬”的聲音。
啊。
是天使。
來索命了。
“我死了。”洛憐嗝的一下,乾脆的倒在地上,咚的一聲暈了過去。
“……”小白一臉懵逼的看著洛憐。
暈倒的洛憐是叫不醒的,實在沒辦法,小白只好先把洛憐搬回了她的房間裡,扔到了她的床上。
密蘇里她們忙活了好久,在把木乃花也扛回房間,姑且安置好了之後,時間也已經是深夜了,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大大的像一張啃過一口的酥油餅。
小白本來還想詢問一下關於明天木乃花休克,木家和冠位腿毛木喻父子的事情該怎麼處理,不過時間太晚,二狗會長在說了一聲自己有事要忙,讓小白她們先睡覺之後,便隨便找了一個房間走了進去,徹夜亮著燈。
小白實在沒辦法。
最後她也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在經過了枯燥的千百頭數羊之後,慢慢的睡著了。
時間在睡眠之中不經意間度過。
第二天,睡眠之中的小白感覺有人在床邊推自己。
“白妹妹……”
“白妹妹……”
聲音親切和藹的,讓小白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一睜眼,小白就看到了眼前,木乃花那微笑著的臉。
“……哦……乃花姐……姐……早上好啊……”
“……嗯?”
——木乃花?
“……哇!!”
反應過來的小白尖叫了一聲,頓時睡意全無。
她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一臉吃驚的看著站在樁頭的人。
“乃花姐姐??!!你的傷好了?!”
木乃花站在床頭,文文弱弱的,含著笑意看著震驚無比的小白。她似乎很滿意小白的表情,隨後,她抬起手,原地轉了一個圈。
“白妹妹,怎麼樣?”
“……啊?甚麼怎麼樣……”
“咳咳。”木乃花輕輕咳了兩聲,然後低下頭,伸出手指在眼睛上點了一下,在小白的目光裡取下了一片黑色隱形眼鏡。
木乃花抬起頭,一隻眼睛裡,金色的蛇瞳裡盡是得意。
小白張著嘴,呆呆的看著這隻蛇瞳。
——這眼睛,小白只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過。
“會長姐姐?”小白一臉懵逼的問道。
“哈哈哈哈哈————”
木乃花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聲音的語調也隨之變得粗獷而熟悉了起來。
變回了二狗會長那極其欠揍的聲音。
“小白妹妹~”
“我看我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