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生市的街道上,偶爾會有車輛從遠處路過,踩起一片飛塵,但是小白在街道四周看了一陣子,都沒有看到並沒有接送自己一行人的車。
小白好奇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木喻。
“那個……請問,沒有接送的車嗎?”
“沒有啊。”
“啊?沒有嗎?”
“坐公交咯。不過這城市公交車少,等起來麻煩,正好距離也不遠,徒步走個幾個小時也就到了。”
“……”
“我們老爺子管這個叫節儉。”木喻解釋道。
“……”
小白還能說甚麼呢?
——早知道往艦裝空間裡塞一輛腳踏車就好了。
眾人走在街道上,似乎都要緩慢的被這個城市同化成了黑白漫畫,反倒是最前面的二狗會長靠著那一身青春靚麗的裝扮,依舊保持著高畫質全綵。
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小白等人被領進了一處規模不小的小區裡,樹蔭環繞間,上坡不止,走著走著,不知甚麼時候小白就發現周圍慢慢的變成了一段山路。
青山環繞,綠水長流。
山路盡頭,矗立著一座相當氣派的別墅。
別墅周圍有幾輛巡邏的越野車時不時駛過,其中一輛車停到了小白一行人面前,安靜的待了幾秒鐘,似乎是看清了來人之後才伴隨著一陣引擎發動聲離開了。
“那個是甚麼呀?”小白指著越野車問道。
“檢查身份的,剛才停下來的那段時間是裡面的人正在確認我們身份,沒有問題了就會離開的。”
“那有問題的呢?”
“不許進唄,還能一槍崩了咋的。”木喻說道,“我們是守法公民。”
——意外的很真實呢。
談話間,眾人來到了別墅門口。
“房子裡有誰來著?”二狗會長回頭對著木成林問道。
“不忙的長輩們應該基本都在。”木成林回道,“不過爺爺他還在住院,要等幾天才能趕回來。”
“那就好。”二狗會長輕哼了一聲,直接擰開了門側身走了進去。
門外,小白看了一眼木成林和木喻。
之前在街道上趕路的時候閒來無事,木喻也對著小白講解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木成林和木喻他們平時也都是有自己的事情的,不住在自己的老家這裡。
比如木成林,他之前就是從第七章節的章節海域那裡,在接收到家裡的命令之後一路奔波趕到了二狗會長所在的第二章節城市的。
此時他跟著二狗會長一起回來,也在臨走之前把自己的艦娘都送回了回到自己鎮守府的飛機上。
木成林恭敬的對著小白行了一禮,隨後這才走了進去。
木喻緊跟其後。
“那小白妹妹,我就走在前面了啊。”木喻對著小白囑咐了一句,隨後直接鑽進了別墅。
小白在門外嘆了一口氣。
“……感覺稍稍有點嚴肅啊。”小白自言自語著。
“提督緊張嗎?”密蘇里對著小白笑道。
“……嗯,好像有點緊張……”小白尷尬的笑了笑。
畢竟小白現在的身份可是二狗會長的債主,就這樣跑到別人老家裡,總是覺得怪怪。
這一路上的氛圍有點壓抑,以至於小白現在忍不住的就開始腦補起這別墅裡面住著的,是一群身穿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有著一張滿是刀疤的兇悍面孔,一言不合就要剁掉誰誰小拇指的可怕叔叔們甚麼的。
“沒關係的,密蘇里會保護提督的。”密蘇里安慰著小白。
“沒關係的,我也會保護小白的!”洛憐對著擺出了一個ok的手勢,“不要慌,問題不大。”
“俺也一樣!”加賀一臉認真擼起了一隻胳膊的袖子,露出了下面一條雪白細嫩的手臂。
小白看著眼前這三個人,突然放心了。
——說起來,自己好像也的確沒有啥可擔心的來著。
一般的人類組織……估計是沒人打得過自己身邊這三個的……
嗯,就算有,估計也打不過自己和深海意志。
小白對著眼前的三個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開了之後頓時覺得自己的步伐也輕快了不少。
小白鑽進了別墅,朝著前面的三個人追了過去。
二狗會長和木成林還有木喻那三個人先小白幾步走進去了,此時已經在別墅里長長的走廊中沒了人影,唯獨留下遠處一間開啟了門的房間。
小白在走廊裡跟著走了幾步。突然,一陣噼裡啪啦的腳步聲和類似於鍋碗瓢盆以及花瓶等瓷器砸碎的爆裂聲以及各種男人女人的叫罵聲就從那個房間裡爆了出來。
小白嚇了一跳,心頭一涼。
天吶!
打架了???
不會吧???
小白是知道二狗會長十幾年沒回家了,跟家裡的關係八成是不好的。
但是那也是一家人啊,關係不會差到這種程度吧?
這才剛走進來幾秒鐘啊?
話都來不及說兩句呢,這就打起來了?
多大仇啊這是。
二狗會長她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啊……人家還是自己嫂子呢,被人打了那怎麼行!
小白一想到這裡,心裡頓時就有點急了。她連忙抬起腿就朝著走廊盡頭趕了過去,然後伸出手一把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間大大的客廳。
吵鬧駁雜的聲音彷彿回到了小白老家的菜市場,讓自從進了琳生市,耳朵根就一直很寂寞的小白差點聾了起來。
客廳裡坐了不少人,並不是小白腦補的那些西裝革履一臉嚴肅的壞人模樣。
相反,這裡面坐著的絕大部分竟然都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大爺大媽級的角色。
安然無恙的二狗會長蹲在門口,一隻手捏著一個玉手鐲,與一位風韻猶存的黑髮婦人親密的坐在一起,兩個人就像閨蜜似的無比熱情的聊著天。
“我跟你講哈,你這個手鐲哈,分辨起來是有門道滴,首先這個成色哈,這個色澤吼就能分辨出一個手鐲的基本價位,你看這裡……”二狗會長認真的給身邊的婦人講解著,隨著二狗會長不斷的丟擲觀點,她身邊的將近三四十歲的那位婦人不停的點著頭。
“是這樣啊!”
“嗯,嗯,哦哦原來還可以這樣……”
“哇……”
“好厲害!”
婦人在二狗會長面前聽話的就像個小女孩一樣,二狗會長說甚麼她就認甚麼。一副忠實迷妹的模樣。
小白默默的看著蹲在門口的兩個女人,有些奇怪。
————嗯?
————沒打架啊?
————那剛才的聲音是哪裡來的?
小白正懷疑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突然,噼裡啪啦的抽打聲和叫罵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小白連忙抬起頭朝著源頭看去。
只見在客廳的另一邊,捂著屁股逃命的木喻正被另一位抓著雞毛撣子的大漢攆得滿屋子跑。
那位大漢看起來有些上了年紀,但是體力十分出色,絲毫不遜色於年輕人。
他憋著一張臉,一邊緊緊的追著木喻,不停的掄起手上的雞毛撣子狠狠的朝著木喻的身上抽著,一邊齜牙咧嘴的叫罵著。
“你媽的!我草你媽的小兔崽子你還敢回來!給老子站住!!老子今天不把你屁股給抽開花!!!”
“門風敗壞的敗家玩意!還敢跑!當了總督牛逼了?膨脹了??天下第一離了?都開始當公證人了??”
“家門不幸出了你這麼一個吃裡扒外的!!你小姨媽的清譽都被你這個敗家東西搞的合同給弄臭了!”
“有本事寫合同!有本事你別跑啊!”
“我他媽沒你這個兒子!你媽怎麼就生出你這個東西!當初我怎麼就沒把你給射到牆上!”
“老子生塊叉燒都比你有用!!!”
“你爺爺都被你這敗家東西給氣進醫院了!!!”
“你媽的————老子今天就要把你腦袋給擰下來!”
“站住!!!”
大漢手上的雞毛撣子帶著勁風一下一下的朝著木喻的屁股抽了過去,木喻閉著眼睛,含著眼淚不停的逃跑。
木喻與大漢就像老鷹抓小雞似的在客廳裡繞著圈狂奔著。
他們身邊,一臉焦急的木成林和大爺大媽們站在一起,一副想要勸架的樣子,奈何大漢的亂披風雞毛撣殺傷力極其巨大,呼呼的勁風好似要把人皮都抽下來,有時候手邊摸到甚麼椅子板凳花瓶垃圾桶甚麼的也直接掀起垃圾風暴,不停朝著木喻那邊扔了過去,木成林這邊的人不敢隨意接近,也只能站在原地伸著手尷尬無比的乾瞪眼。
“不要啊!”
“快住手呀花瓶好貴好貴嗒!”
“你們不要再打啦——————”
小白一臉疲憊的看著客廳裡那邊的熱鬧景象,總覺得那裡不對勁。
“喲,小白妹妹你來啦。”這時候,和婦人蹲在牆角的二狗會長看到了小白,對著小白招了招手,“來來來小白妹妹,過來坐。”
“呃……那個……那邊木喻他……”
“挨他老子的揍唄,那合同畢竟是他擬的。”
“……”
“父子情深是這樣的,咱們女孩子是不懂的。”二狗會長拉著小白的手讓她坐到了自己身邊,她指著身邊的婦人,對著小白笑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叫木乃花,是我姐。”
貴婦笑容滿面的看著小白:“白妹妹你好,你可以叫我乃花。”
這位黑髮美婦人的臉上帶著相當溫和的笑意,年紀似乎不小了,但是五官秀麗,眉眼之間依舊有著一種別樣的女性魅力,可見年輕的時候絕對是一位風情萬種的女人。
木乃花對著小白恬淡的微笑著,那微笑就像陽光一樣飛速的溶解這小白的警戒心。
“……乃花姐姐好……”小白有些木訥的照著二狗會長的吩咐回覆著。
“我兒子平時給你添麻煩了,希望白妹妹不要介意。”木乃花扶著胸口,帶著一絲歉意對著小白說道。
“兒子?”小白一愣,“兒子是誰啊?”
木乃花有些羞澀的一笑。
一種母性的光輝如同太陽一樣四散。
“————犬子,木喻。”
木乃花的話音剛落,小白的眼神就愣住了。
她品味著木乃花的話語,許久沒有回話,也沒有回神。
四周,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遠處正被自己老子追的滿屋子跑的木喻的求饒聲。
“哎喲……爸!爸別別別打!!”
“爹救命啊爹!爹!啊啊不要啊疼疼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過我吧!我這就去醫院給我爺爺磕頭!爹爹不要……”
事實證明,果然有些東西,在親眼見到之前,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小白神色複雜的看著和二狗會長蹲在一起的木乃花,心中五味雜陳。
——你們木家,木喻是不是全族地位最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