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曾對小白說過,在她與加賀兩個人告別同伴,離開鎮守府來到人類城市之後,本以為不會再觸景傷情的赤城,卻在那之後感受到了更大的心理壓力,為了減緩和暫時遺忘那種痛苦,赤城靠著酗酒過上了一段時間的墮落日子。
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當時赤城的表情十分的歉疚。
她說過,自己那時的形象相當的不堪。
赤城說,要是那時自己能更多注意加賀的心情就好了。
加賀與赤城情同姐妹,兩個人在自打鎮守府裡的時候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形影不離。
面對著赤城頹敗的生活,加賀從頭至尾都沒有勸阻過。
她只是照常的待在赤城身邊,默默的幫赤城點些外賣盒飯,然後幫赤城收拾啤酒瓶,送衣服去幹洗店。加賀無事做的時候待在赤城身邊,赤城喝醉了就倒在加賀的腿上睡覺,睡醒了加賀會遞上一杯涼水。
赤城無數次的感謝過加賀的陪伴,也在某一天,鼓起勇氣對著身邊的加賀詢問過自己這樣下去究竟好不好。
當時赤城以為加賀遲早會訓斥自己一頓,然而並沒有。加賀一直都是那個往常的樣子,甚麼都沒說。她坐在赤城身邊,就像一隻安靜下來的白貓。
加賀與往常一樣,她除了默默的陪伴之外,甚麼都沒有做。
赤城放心了。
她合上了雙眼,臨睡前還感覺得到加賀撫摸著自己額頭的手指冰涼。
從那天開始,當赤城再一次從睡夢中醒過來時,加賀早已離開了自己,客廳裡也已經空無一人了。
赤城身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涼水,和一張加賀留下的紙條。
加賀走得突然,讓赤城完全沒有反應的餘地。事後,赤城曾經在城市裡找了好幾天,都沒有將她找回來。
那是加賀第一次與赤城分別。
加賀清楚自己拯救不了赤城,自己的存在對於那時的赤城來講,只是一個會使她繼續腐爛的藉口和理由而已。所以加賀離開了。她沒有留下任何的聯絡方式,帶走了最少的金錢,就此消失在赤城的生活裡。
在留下的紙條裡,加賀表明瞭去意,並在最後補充道,如果有一天,自己學會了治療赤城心病的方法,她就回來。
——對於那時加賀來講,這的確就是她最大的目標,也是最大的遺憾。
相比於明確的只要擊碎敵人就好的戰鬥,只要把地面掃乾淨的清潔,定時定點的遞上涼水的照顧,這種治療艦娘心靈的事情何止難了百倍。
加賀修行了的確很久,她離開了朝夕相伴的赤城,第一次獨自面對世界,在各種各樣的情況之下,加賀時而以艦娘,時而以人類的身份與各種各樣的人相處,學習著各種各樣的技能。
隨著時間推移,加賀感受到了自身實力的進步,也慢慢的摸到了那玄而又玄的桎梏,最後她突破了,改造了,成為了更加強大的自己。
然而即便擁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加賀卻依舊不知道如何拯救赤城。
幫加賀改造的艦娘夕張告訴加賀,鎮守府裡的新提督來了。有空過去看看。
加賀領命,老老實實的回去赤城那裡。然而當她回到赤城那裡的時候才發現,赤城原來早就離開了。
新提督找到了赤城,將赤城從黑暗里拉了出來,輕而易舉的做到了加賀無論怎麼努力都做不到的事情。
真厲害啊。
加賀按著赤城留下的聯絡方式跟赤城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回到了鎮守府。
鎮守府變了。
離開的時候,鎮守府像個死氣沉沉的棺材。
回來的時候,鎮守府卻變成了又大又熱鬧的遊樂園。
許多見過的艦娘姐妹行走在裡面,臉上充滿了笑容,沒見過的艦娘姐妹和讓自己吃驚的深海院長也在一起,關係融洽的犟著嘴。
那一天,赤城早早的在鎮守府大門口等待著自己,加賀一見到她,赤城便含著眼淚一邊抱住了自己。
赤城唸叨著加賀的名字,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說著好久不見。
赤城果然已經恢復了原先賢惠溫和的模樣。
赤城把加賀接回了房子裡,急匆匆的幫加賀接風洗塵,做好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飯桌上,赤城為加賀倒果汁,噓寒問暖。
溫暖的像姐姐一樣。
加賀問赤城還喝酒嗎?
赤城說自己已經戒掉了,再也不喝了。
加賀問,是新提督讓你戒的嗎?
赤城搖頭,新提督沒說過,但是自己不想讓她傷心。
加賀看著擦得鋥亮的桌面,又看著洗的乾乾淨淨掛在走廊的衣裳,然後突然就哭了。
哭聲裡,包含著能恢復正常真是太好了,以及為甚麼我就做不到的淒涼。
加賀想要見新提督。
赤城告訴加賀,新提督出門了,帶著鎮守府的姐妹。現在鎮守府生機勃勃的。
加賀想要聽新提督的故事。
赤城就抱著加賀,慢慢的給她講新提督的故事。
那是無比普通的故事。
並非充滿了暖心的話語,充滿了感人的劇情,赤城說的故事裡,無非就是提督來找赤城,赤城見一面就好了。
但是赤城講的很開心。
好像新提督的身上有甚麼魔力一樣。
加賀說她不懂,為甚麼新提督這麼厲害。能輕而易舉的治好了赤城,能把鎮守府的大家叫回來,讓死掉的空氣活起來。
她真的好想知道。
赤城表示自己知道,但是說不出來。
後來,赤城讓加賀離開鎮守府去找小白。赤城告訴加賀,見到了小白,待在她身邊,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第二天,在鎮守府的姐妹們來到赤城家準備慶祝加賀回歸的時候,加賀已經離開了鎮守府,朝著第二章節這邊趕了過來。
…………
小白的腳步頓了頓。
“呃,這麼說加賀你是來找我問這個的嗎?”小白問道。
“是的,一來就給提督添麻煩,加賀果然是個不成器的艦娘……”加賀低頭回複道。
耿耿於懷啊……
小白擺了擺手,對著加賀搖了搖頭,隨後有些尷尬的想了一會。
“怎麼救的赤城啊……我好像也沒做甚麼啊……”小白撓了撓頭,“要不你去問問赤城怎麼樣啊?”
“她說,只要我待在提督身邊,遲早就懂了。”加賀老實的說道。
“……”小白嘟了嘟嘴,“赤城還真喜歡賣關子呢。”
“……果然提督不喜歡加賀待在這裡嗎……說的也是,畢竟加賀剛剛才……”
“啊沒事的沒事的,加賀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小白對著加賀笑了笑。
加賀默默點頭。
二狗會長在前面帶路,眾人繼續走著,九拐十八彎之後來到了一間不大的診所前。
還沒靠近,消毒水的氣味便從門裡不停的飄出來。
章節城市裡的診所,絕大多數都是給人類用的。畢竟艦孃的身體只要有艦裝就不會受傷得病,一般需要醫療手段的也就是偶感風寒或者膝蓋撞大街的提督和商販。
正因如此,醫療系的建築裡面雖然人手有那麼一些,但是規模通常都不大。
診所門口,一位年輕靚麗的護士立著光潔的大長腿,在那裡已經等待許久了。
“會長好。”護士對著二狗會長鞠躬。
“嗯,現在可以進去嗎?”二狗會長難得的沒有調戲護士。
“隨時可以,不過最好……時間不要太久,患者的傷勢雖然沒有一處危及到生命,但是也都不輕。”護士說道。
“ok,我巴不得快點結束呢。”
二狗會長一把推開了診所的大門,直直的就朝著最裡面的一個開著門的房間走了過去。
“嘿~老家的小兔崽子!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動啊!本會長來看你啦!”
二狗會長一邊揮著手,一邊對著房間裡大喊著。
這個房間裡有幾張床,靠門的這邊,一個被從頭到腳被繃帶裹成了粽子,頭部被扎的大大的,看不清面目,手腳部位也都打了石膏的人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白色的繃帶正在以十分迅速的速度染紅。
“臥槽!”
“說好的輕傷呢!媽耶,醫生快來啊!這人要涼了啊!”
二狗會長被這個繃帶人嚇了一跳,眾人也連忙呼喊了起來。
“是乃歌姨媽嗎?”突然就在這時候,房間角落那邊突然的傳出了一個清朗的男人聲音。
眾人愣了一下,隨後朝著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
只見房間的角落裡,一位樣子看起來還算挺順眼的年輕男人正穿著病號衣坐在床上,他身上纏了不少繃帶,臉上也貼著幾個紗布。但是其餘裸露出來的面板還算比較完整,沒有甚麼腫脹和傷口的痕跡。
“你誰啊?”二狗會長好奇的問道。
“晚輩木成林。”
“你放屁,木成林不是剛被錘成豬頭嗎!我親眼見過的!”
“晚輩打小恢復力就比較強一點。”木成林緩緩挪動著身體,吃力從床上走了下來,隨後對著二狗會長深深的鞠了一躬,“晚輩見過姨媽,向姨媽問好。”
二狗會長驚恐的看著木成林。
“哦,晚輩其實也很奇怪,從小開始晚輩的恢復力就比常人要好很多,如果姨媽不信晚輩的身份,木喻先生可以為晚輩……”
“不是,我不是不信你的身份……”
“那為何姨媽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
“大兄弟……你腸子都露出來了……不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