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開始,小白遇見的很多語文老師都喜歡給自己的學生留一份很獨特的作業。
那就是寫日記。
並且還是要檢查的。
小白明白,並理解自己的語文老師留這種作業的原因,意在培養學生對於自己時間的規劃應用,發覺到時間的珍貴,以及希望學生養成堅持一直做某件事的良好習慣。
不過日記這東西,要是寫給別人看,那就不叫日記了。
日記是寫給自己看的,因為人的記性都不怎麼好,很容易忘記事情,日記可以幫助人回顧自己的時間。
所以從小學開始,小白就不喜歡寫日記。
首先是因為小白記性好,不需要透過日記來幫助自己回憶時間。其次是因為小白在成為提督之前的日常十分無聊。
但是洛憐就不一樣了。
洛憐很喜歡寫日記。
超喜歡,有時候小白在身邊的時候,甚至一天要寫三四遍。日記對洛憐來說,就是一種表達情感的宣洩工具,還是記錄自己那些暗中操作的證據。
簡單的說,那就是蘊含了少女含苞待放的酸澀感的朦朧果實,就這樣把少女的情懷給別人看的話,洛日天實在是不好意思。
在自己的日記被人當眾朗讀出來之後,這個小小的倉庫裡就這樣經過了一段度日如年的美妙時間。
幸好最後小白在最後一步的時候趕到了。
不然綁架洛憐的那些小哥哥們,估計就得排隊去奈何橋上喝孟婆湯來把洛憐的日記內容給忘光光了。
“咣噹。”一聲。
在確認完倉庫裡的景象,小白將手上拽下來的倉庫大門,一把扔到身邊。
沉重的大門摔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洛憐和小白對視著,兩個人互相眨了眨眼睛。
隨後洛憐默默的從身下被揍得只剩下血皮,就差補刀了的男人身上默默的站了起來,思考了大約幾秒。
然後,被濺得滿身鮮血的洛憐伸出了自己兩個小拳頭,可憐兮兮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邊嚶嚶嚶的哭著一邊朝著小白跑了過來。
“嗚嗚嗚……小白……他們欺負我……”洛憐朝著小白跑了過來,開啟了告狀模式,“我好害怕啊……”
小白這輩子都沒見過洛憐這麼弱勢的樣子,頓時也是心疼得連忙張開懷抱,就準備把洛憐抱到懷裡。
“啊,打住,先別抱我。”洛憐剎住了車,伸出手做了一個stop的姿勢,“要不然等會回去就得多洗一件衣服了。”
“……”小白放下了雙手,“憐憐……你沒事嗎?”
“身體好疼,今晚要小白抱抱才能治好。”洛憐說著,大大的眼睛裡全是眼淚。
這時候,將外面那些束手就擒的工作人員全部捆好的密蘇里,拎著一大捆繩子遲遲趕到。
她一趕到,就看見渾身鮮血的洛憐含著眼淚,可憐巴巴的站在小白麵前,看起來像是遭受了非人虐待的拷打和審問似的。
密蘇里心裡頓時一股火氣嗖的一下就上來了。
洛憐是提督最好的朋友。
洛憐受傷,提督就會傷心。
洛憐受重傷,提督就會特別傷心。
提督特別傷心,就會有心理陰影。
提督一有心理陰影,那就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精神也會不好,身體就會出問題,那就有生命危險。
——這群人是要害自己提督的命啊!
自己的提督可是世界第一提督,她要是出了問題誰來保護世界?
——那這群人可是要毀滅世界啊!
萬死不辭!
縱使是密蘇里這種涵養的艦娘,在遇到這種場景之後,心中的怒火也熊熊燃燒了起來,她狠狠的捏著麻繩,兩三步就衝到了倉庫裡。
倉庫裡。
男人們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手腳彎折,甚至不少連呻吟的勁都沒有,只能無力躺在陰影裡,不停徘徊在生死邊緣,一人端著一碗湯,在奈何橋上左右橫跳著。
“……”密蘇里沉默許久,然後默默的搬起倒在一邊的門,將其按了回去。
這種場面,提督還是少看的好……
“密蘇里。”小白呼喚道。
“密蘇里在。”
“那個……密蘇里可以去服裝區先買一套衣服嗎?憐憐這樣子穿不了衣服的……”
“沒問題。”密蘇里點了點頭,她看了洛憐幾眼,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洛憐乖巧的就像一個小貓似的,低著頭站在小白身邊。
小白一看過來,洛憐還眯著眼睛一邊可愛的微笑著一邊嚶嚶嚶。
小白再沒將自己多餘的精力分給門另一邊的劫匪們。
————
提督公會。
一串電話鈴在二狗會長的桌子上響起。
二狗會長抓起話筒。
“您好,這裡是天上人間午夜專線,這裡是七號技師,非常榮幸為您服務。”
“噗哈哈,開玩笑的,小白妹妹啥事呀?”
“……啊?劫匪?沃日,你媽的,敢到老孃頭上撒野……在哪呢,我這就派人過去。”
“哦,這樣啊,那他們死了幾個啊?哦豁下手挺有分寸,嗯,那等下我找人抬回來,審問之後再一個一個補刀。”
“小白妹妹不用擔心,綁架提督,擾亂章節海域秩序,眼中危害沿海安全,窺探鎮守府機密甚麼的加在一起本來就是死罪的,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話說等下審……哦,那小白妹妹你好好休息吧,你受傷了沒呀?”
“……牛逼。”
二狗會長結束通話了電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小白妹妹可真是厲害呀。”二狗會長自言自語著,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句話,然後將紙遞給了身邊的海倫娜。
海倫娜拿著紙,安靜的走出了辦公室,過了一會才回來。
海倫娜沒有回到二狗會長身邊,而是倚著門,默默的將門關好。
做完這一切,海倫娜才抬起頭,看向了已經在辦公室中間坐了很久的那一幫人。
——那是一位渾身纏著繃帶的男性提督,他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辦公桌前的二狗會長,目光陰冷得像一隻老鷹。
他的身體有些歪扭,滿是繃帶的身子上不停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難聞了不少。
男人身邊低著頭站著數位艦娘。
艦娘們安靜的站在男人身邊,就像數座大山似的,壓得這個辦公室裡出不來聲。
這幾位,竟然都是達到了頂級練度的艦娘。
二狗會長面色不改的微笑著,看著坐在辦公桌前男人。
“沒想到啊,你恢復得這麼快啊,這麼快就能下地啦?”二狗會長問道。
男人的眼睛透過繃帶,透著森然的氣息,盯著二狗會長。
“沒想到嗎?”男人問道。
“啊,想到還是想到了的,畢竟你這逼跟蟑螂似的煩人,生命力估計也差不多。”二狗會長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一罐空氣清新劑,放在了桌邊。
“我要報仇。”
“怎麼,你還想被俾斯麥揍一次啊?我跟你講那艦娘下手沒輕重的,上次是你運氣好,再惹她一次的話你指不定……”
砰!!!
二狗會長話沒說完,男人驟然起身,兩隻手狠狠拍在了二狗會長的桌子上。
繃帶下,那雙眼睛裡充斥著溢滿的血絲,帶著滿滿的仇恨盯著二狗會長。
“我是第七章的提督!鎮守府排行世界前十!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這麼對我!!!我要讓那個鎮守府付出代價!”
“先冷靜一下先冷靜一下嘛~”二狗會長微笑著將身子後仰了一點,“你打不過她們的。”
“我是奉命來長期督查你行為的提督!你必須對我的安全負責!你必須要懲治……”
“停停停,話別亂講。你只是接受了我老家那邊的囑託,檢查我有沒有包養小白臉的好不好。”二狗會長笑了笑,“咱倆就互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你看你在這裡搞甚麼烏煙瘴氣的隊伍我都沒管你的,你捱揍不也是去騷擾公家艦孃的鍋。”
繃帶裡的男人安靜的看了二狗會長一會,隨後小聲一笑。
“你是鐵了心的要跟我作對?”
“人家只想安安靜靜過自己的鹹魚快樂每一天啦。你這逼天天過來踹寡婦門,搞得我風評很差誒。”二狗會長抱著腦袋說道。
男人搖了搖頭,隨後掏出了一疊照片,狠狠的拍在了二狗會長的桌子上。
二狗會長低頭看去。
桌子上,是用各種角度偷拍的照片。
有一個藍色小女孩一個人捧著大袋零食在街上的照片。還有看起來是很久以前拍過的,節點海域裡模模糊糊的捕捉到一個藍白色的深海補給艦的身影的照片。
“你覺得我把這個交上去,會怎麼樣?”男人淡淡的說著,“不愧是兄妹,好的沒學,壞的學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
“他哥哥在的時候,有人保著,好,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她妹妹呢?我看這次誰敢保她!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幫你!因為如果我上交了資料,以你在這邊跟她合作的關係,你脫不了干係!”男人對著二狗會長呲著嘴,像一頭包紮好的獵犬。
二狗會長沒說話,她伸出手抓起照片,安靜的在上面來回看著。
一張看完,翻下一張,再翻下一張。
男人抬著脖子,眼睛裡洋溢著勝利者一般的笑容。
“噗嗤。”突然,二狗會長笑了起來,她看著照片,突然哈哈哈的大笑個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甚麼?”
“奶奶的,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臭傻吊果然把妹妹帶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二狗會長一邊笑著一邊扒著桌子彎下了腰。
“很好笑嗎?”
“不是,你聽我講哈……”二狗會長捂著臉,笑著笑著,突然鬆了一口氣,聲音也冷清了下來,“……劫匪,是你引來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本來應該是想靠那群劫匪劫走那隻深海補給艦吧,估計是任務指令沒傳達好,所以抓錯人了,嗯……我猜猜,指令應該是抓那個院子裡,看起來最弱的目標吧?”
男人一哼,沒有說話。
“劫匪……應該都不認識你,但是給劫匪他們開路讓他們到這裡的,估計就是你吧。反正那群亡命徒到這裡第一個目標就是找最有錢的,實在不行你旁敲側擊一下,他們總能盯上小白妹妹家。”
“你沒有證據,這些都是你的推測。”
“呼——”二狗會長放下了雙手,低著頭安靜的看了一會手上的照片。
面容恬靜,優雅,彷彿她看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個老同學冊的。
“木乃歌!”男人狠狠的拍著桌子,扯著脖子對著二狗會長大喊道,“你到底有完沒完!做出你的選擇!!”
“……別叫我那個名字。真的,算我求你了。”二狗會長緩緩的抬頭。
雙眼緩緩睜開。
金色的蛇瞳就像能散發著寒氣似的,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為甚麼要對她下手啊?”二狗會長小聲喃喃著,那對金色的瞳孔裡,漠視生命的冰寒冷意,就像雪崩一樣迸發了出來。
一瞬間,刺得男人失聲尖叫一聲,連連後推。
“木乃歌!你要做甚麼!!!”男人尖叫著,她身邊的艦娘隨之像牆壁似的擋在身前。
然而,艦孃的身體所組成的牆壁看起來並不牢靠。
一股磅礴得如同大海一般的提督網路從二狗會長身上爆發而出,化作天羅地網,一瞬間就掠過了艦娘們的身體,艦娘們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男人尖叫著,他想要後退離開,然而海倫娜早已倚在了辦公室的門前。
海倫娜抬著精緻的下巴,一對藍寶石般的眼眸,安安靜靜,認認真真的看著他。
那眼神,好像海倫娜不是在看人,而是在讀墓碑上的墓誌銘。
“你要幹甚麼!你!你不能!你——”男人驚恐的移過眼神,看向二狗會長。
“行啦。”二狗會長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最起碼死之前讓我覺得你像個爺們行不。”
“你!我是有任務的!你不能殺我!這裡可不是你家!你不能興風作浪!!你怎麼能……”
二狗會長伏著身子,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她慢慢的繞過辦公桌,走向男人。
“第一,這裡的確是我的家。整個第二章節,都是我的鎮守府領地。我生活在這裡,結婚也在這裡,我的一切都在這裡。”
“第二,在你拿出照片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了。”
“第三。”
二狗會長走到了男人身前,伸著手,隔著繃帶抓住了男人的頭髮
“你以為我是真的怕了你,才任你興風作浪不敢動你的?你就沒想過為甚麼我老家要讓你這雜碎過來監視我?”
“——他們是希望我哪天被你噁心的受不了了,直接一刀殺了你。這樣他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我抓回去。你媽的,老孃想砍你很久了。”
“哦對了,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憋在我心底一直挺煩的,就三個字,立正,給我聽好了。”
二狗會長合上雙眼。
深吸一口氣。
“——操!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