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開始之前,被小白強制斷網,只能用狂奔釋放身體裡多餘精力的薩拉託加及時的趕回了院子裡。
滿頭大汗,累的氣喘吁吁的薩拉託加帶著熱風剛回到了院子裡,就渾身無力的彎下了腰,一邊支著大腿一邊大口的喘著氣。
早已在門前等候多時的小白將溼毛巾遞給了薩拉託加。
薩拉託加接過溼毛巾就矇住了自己的腦袋,使著力氣把臉貼在上面上下摩擦著。
艦娘這種存在,僅僅憑著呼吸一般的下意識行為,都能靠著艦裝的幫助,帶給自己近乎無限的體能和精力,從而在日常生活中也獲得許多旁人難以想象的便利。
聽上去似乎挺美好的,不過小白也清楚,不會累不會困,也就意味著得不到睡眠和休息的滿足感,那這種生活也挺無聊的。
就像小白最近核心的問題是如何讓自己獲得睏意一樣,艦娘們之中也有相當一部分存在會故意分心去壓制艦裝,不讓自己的艦裝強化自己的身體,從而像正常的人類少女一樣感受到疲勞之類的感覺。
就像現在氣喘吁吁的薩拉託加這樣。
“薩拉託加,你跑了多遠啊?”
“唔?”整個腦袋蒙在毛巾裡的薩拉託加動作一頓,她仰著脖子安靜思考了一會,才回複道,“先去了提督公會,然後第一節點,最後回來了。”
“那得有幾萬米啊……”
“昂。”
“……真厲害。”小白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看起來薩拉託加就算不用艦裝,身體的精力和耐力也是怪物級的啊,怪不得在鎮守府裡那麼能折騰。
薩拉託加伸出手將腦袋上的毛巾拉了下來,深呼吸了一口,劇烈起伏的胸口逐漸的恢復了正常。她看了看小白:“小白也跑步嗎?”
“上學的時候跑過一陣子,當提督之後就不跑了。”
“那多遠?”
“跑跑停停來回一趟也就一兩千米吧。”
薩拉託加想了一會,表情很微妙,看起來她對於小白的腳力有些難以評價。
別看薩拉託加一副王者選手俯視青銅段的表情,實際上在人類的層次裡,小白這個年紀的人每天能堅持跑個一千米已經算是很難得了,一百個人裡有一個都不錯了。
“我跑步不厲害的。”小白有些害羞的對著薩拉託加擺了擺手,“憐憐她比我厲害多了呢,我都沒見過她流過汗的。”
“這麼厲害。”
“她拿過市裡的馬拉松冠軍的,比賽的時候我還去給她加油了呢。”
“少年組?”
“全國選拔賽。不過憐憐她不想去外地比賽,就把自己的晉級機會送給後面的人了。”
“哦豁!”薩拉託加發出了洛憐牛逼的聲音。
隨著航母艦裝的力量慢慢加持回薩拉託加的身體上,薩拉託加的體能恢復了正常,不過那頭厚重的金髮因為沾了霧騰騰的汗水,又熱又悶的,憋的薩拉託加難受,她就抽了個空去水槽邊衝了個頭。
這時飯桌上的艦娘們也陸續就坐了。艦娘不用在意包養髮質這種事情,薩拉託加便隨便的擰了擰頭髮,就用小白遞過來的毛巾把金髮團在了腦袋上。隨後頂著金色蒙古包似的薩拉託加和小白兩人就位,艦娘們隨之提筷,院子裡在傳出一片一二三,開飯的聲音之後,叮叮噹噹的筷子勺子敲擊聲就陸續的脆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院子外的小路上,約克正小心翼翼的一邊前進一邊觀望著。
約克的表情很複雜。
三分疑惑,三分驚喜,還有兩分迷茫和兩分夢遊。
這段時間因為在約克的身上發生了許多事,有好有壞的,讓約克的心情波動很大。前段時間因為有遊戲玩,所以約克在白天還顯得正常一些,不過這幾天網路連線中斷,心中掛念不已的約克心態有些炸裂,白天經常走神。
光榮她們也很多次直接或間接的慰問過約克,搞得約克挺不好意思的。
她知道自己這個狀態不好,會讓隊友擔心,可是無論自己用甚麼辦法,去把不好的狀態藏嚴實,一個白天裡,約克也總是會忍不住的走神個好幾次的。
這次羅殷提督給艦娘放假,約克為了讓光榮她們能扔下負擔好好玩一玩,這才一個人出來到大街上發呆的。
——然後,自己就碰到自己夢裡的隊友了。
畢竟那頭飄逸的金色狗毛約克此生難忘。
但是……那是夢啊?
現實生活裡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隊友啊。約克覺得自己指不定是真的上網上出癮,開始幻視,認錯人了。
但是看著那一頭狗毛離自己越來越遠,約克不知道為甚麼,忍不住就抬起腳追上去了。
約克沒有追上去搭話,而是一路像個跟蹤狂一樣遠遠的尾隨著薩拉託加,看著她來到了提督公會,跑到了第一節點門口,又原路返回回到了這裡。
約克緊張的看著尼婭院子的大門,小心翼翼的貼著牆走到了門前,睜著兩隻賊兮兮的眼睛朝著院子裡看了過去。
這院子很大,比自己提督租的那個弟弟院子要大了好幾圈,中間擺著一張一張的桌子,桌子上有熱乎乎的早飯,數不過來的艦娘圍在那裡熱熱鬧鬧的聊著天吃著飯,鶯鶯燕燕。
——哇,好多艦娘。
是大佬!
這麼多數量的艦娘讓約克有些懵,她鎮定了一下情緒,隨後小心翼翼在院子裡找了找自己的那個隊友。
薩拉託加頂著一頭金色蒙古包,坐在白髮提督的對面,手上抓著兩片沾了果醬的土司,正咕咚咕咚的喝著牛奶。
這種略顯粗獷的動作,讓約克一時間難以看清薩拉託加的面孔。
話說……頭髮呢?咋盤起來了?
約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表情一暗,還是嘆了一口氣。
——怎麼感覺突然認真起來的自己像個弱智一樣。夢裡的東西怎麼可能跑到現實生活裡啊。
算了。
這可是大佬提督的家,自己跑這邊來偷窺人家吃飯不是甚麼好習慣,被逮到了指不定要挨一頓臭罵的。
約克搖了搖頭,剛準備默默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的瞥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密蘇里。
密蘇里端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水靜靜的喝著。
陽光灑在密蘇里的臉上,照射在水浸過的豐潤嘴唇上,那嘴唇登時就像肉色的水晶似的,透著鮮豔的粉光。
約克張開了嘴,倒吸了一口氣。
臥槽!
這不是帕琪娜小姐的姘頭嗎!
約克無比震驚,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裡看到了密蘇里。
和小白分開之後,深深理解雙方差距的約克,並沒有自討沒趣的去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尋找小白的蹤跡。
正如光榮所說,帕琪娜小姐那種級別的艦娘,她們高攀不起,她幫自己這些人,興許只是無聊了,看到她們覺得還順眼,又恰逢心情不錯,才會伸一把手隨便幫一幫。
她幫助了自己,自己感謝了她,雙方就此誰也不欠誰的,天涯各一方。但是如果萌新卻不解風情的一味的去粘著人家,反倒會惹的對面心煩意亂也說不定的。
所以約克在那之後,一次都沒有去尋找過,甚至也沒有打聽過小白的訊息。
有些人,見了一面之後,緣分自然就盡了,再死抓著不放,無異於捏著滾燙的茶杯,非等著燙破了皮才知道鬆手,茶杯落地摔成碎片,那唯一的美好意境也就碎了。
約克看著院子裡的密蘇里,表情微妙。
密蘇里和帕琪娜小姐是一個鎮守府的艦娘。
那不就是說帕琪娜小姐也在這裡嗎?
約克這麼想著,自己的手掌開始抖了起來。一種躍躍欲試的火熱感覺霎時間就在胸腔裡燃燒了起來。
帕琪娜小姐在這裡?自己原來還能見到她嗎?
她是那麼厲害的艦娘,但是自己現在也變厲害了啊,自己能手撕那麼多深海棲艦呢,聽光榮姐說,自己只要進入那種狀態裡,現在好像也不比第七章的艦娘弱了……
約克並不多渴求甚麼,在她心裡,就算自己變厲害了一些,帕琪娜小姐也依舊是遠遠超過艦娘這個概念所能達到的極限的英雄,自己從未奢望過得到平等對待。但是……再怎麼說,現在的自己,應該也有注視她的資格了吧……大家互相說說話,聊聊天,自己想再道個謝,然後留個球球號或者常玩遊戲的id,大家以後當個網友甚麼的開開黑也行啊。
約克連忙打起精神,朝著院子裡的艦娘搜尋了好幾眼,卻並沒有找到記憶中的那位黑髮艦娘,約克找著找著,興致逐漸的就低落了下來。
帕琪娜小姐不在這裡啊。
約克有些苦悶的垂下了腦袋,還是嘆了一口氣。
——說得對。帕琪娜小姐好像沒必要對自己說真話的,或許她是別的更大佬的鎮守府的艦娘吧。
遠遠比眼前這個還強的那種。
空虛的無力感像漲潮似的再度湧上了約克的心頭,讓約克一時間甚麼金毛隊友甚麼美女畫皮的都不想管了。
心好累。
……算了,回家吧。
約克鬆開了扶著牆壁的手。
然後,一顆藍色的小腦袋就從門頂刷的一下翻了下來,兩隻大眼睛盯住了約克,跟她對視了起來。
這雙眼睛出現的太過突然,讓沒準備的約克嗝的一下一口氣沒喘上來,連忙蹬蹬蹬的後退了好幾步,驚嚇的倚到了遠處的牆上。
只見一位身著雪白的家政婦套裝的藍毛幼女正倒掛在門上,她一手捏著小鏟子,另一隻手抓著幾根雜草,氣鼓鼓的指著約克。
“喂!!!”
“你瞅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