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海沙灘之上,所有觀戰的提督在保持了好幾分鐘的寂靜之後,終於有了反應。
“打假賽了啊!”
“你們在幹甚麼啊!有你們這麼玩的嗎!”
“舉報!舉報!”
一瞬間,蓋過雲霄的抗議聲便擰成了一股繩,霎時間衝破了白雲,帶著強烈的不滿竄上了天。
抗議聲自然傳到了當事人小白和男性提督的耳朵裡。
小白有些懵逼的看著大海之上。
平靜的海面上,渾身完好無損的羅德尼正癱軟在一身是傷的山城懷裡,像個林黛玉似的被她扶著,慢慢的朝著沙灘上走過來。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雖然羅德尼的演技不靠譜,但是職業精神還是在的。
她竟然能在全場幾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情況下還義無反顧的將自己的演技貫徹到底,這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優秀的能力。
“我們剛才是不是輸了啊?”小白喃喃自語著,心裡突然一抖。
等等,現在的事情發展好像已經不是自己單純的輸了一局演習那麼簡單了,這演習可是有賭注的啊。
小白有些僵硬的將腦袋轉到遠處的林檎身邊,那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的巴爾的摩。
巴爾的摩在分勝負之後就再也不敢抬起頭了,她直視著自己的雙腿,紅色的髮梢垂下,遮蓋住了她那紅彤彤的臉蛋。
巴爾的摩那高挑有致的身子像個小孩似的縮著,兩隻雪白的小腳踩在沙堆上,粉紅色的腳跟隔著白色的鞋底不停碾著沙粒,慢慢旋轉著,足以看出她心裡的忐忑和羞澀。
——羅德尼啊,這可是你提督一輩子的幸福啊。
小白有些欲哭無淚了起來。
小白後悔了。
小白答應演習,那可是建立在自己完全不會輸的基礎之上的,羅德尼和納爾遜都很強,鎮守府的艦娘們沒有一個弱的,就算是單挑,憑著那個男性提督的艦娘實力,小白的勝利也是十拿九穩的事。
以此為基礎,小白才會同意對面的提督跟自己提出的要求來著。
小白是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一切的一切都在小白的預料裡,結果本來一帆風順的局面竟然被羅德尼這個二五仔給偷家了。
正在此時,山城和二五仔……呸,山城和羅德尼也終於回到了沙灘上。
走上了沙灘之後,羅德尼才從山城的懷抱裡掙脫出來,一邊揮著手一邊朝著納爾遜和小白的方向跑了過來。
“提——督,姐——姐——我回來啦!”羅德尼一邊笑著一邊小跑著,等到回到了小白身邊之後,她才終於想起了自己似乎還是戰敗之身,於是羅德尼的身體連忙一頓,之後啪的一下捂著胸口倒在了沙地上,整個人可憐又無助的看向了小白,“提督,對不起……”
“……”小白這時候該如何反應呢。
反正“沒關係”甚麼的話小白是說不出來的,就算是自認脾氣很好她也好想狠狠的懲罰羅德尼一次,可是在看著羅德尼那可憐兮兮的表情之後,小白卻又說不出口。
最後,無數的mmp凝於口中,最後也僅僅化為一記長嘆。
坐在沙灘中間的林檎在檔案的最上面打了一個勾之後,就將桌子上的檔案收拾了起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俯下身子輕輕的拍了拍坐在另一邊的巴爾的摩的肩膀。
巴爾的摩的肩膀一抖。
“結束了,回去吧。”林檎輕輕的說完這句話,從巴爾的摩的身邊離開了。
身為總督,能抽出時間給小白見證一次演習已經很不容易了,在提督公會還有如山的工作在等著林檎,林檎也得快點回去。
林檎抱著檔案,靜靜的朝著城市裡走去。
羅德尼的落敗很假,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假,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影響林檎對這場演習的勝負進行宣判。林檎是冷酷無情的裁判,是見證演習勝負的人。羅德尼的行為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其實就是舉白旗投降而已,投降這個行為也是被提督認可的。所以林檎才判山城獲得了勝利。
林檎抱著檔案,一副柔弱的樣子,她慢慢的離開了沙灘。
即便對勝利的結果抱著強烈的不滿,在周圍觀戰的提督們也沒有一個敢於上前阻擋林檎的,他們大多也都是有些奇怪的看著這位提督離開戰場,然後小聲嘟囔些沒有用的話而已。
坐在原地的巴爾的摩嚥了一口口水。
“回哪啊?”巴爾的摩心裡出現了這個疑問。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先是朝著小白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觸及到小白白色的身影之後,心裡頓時亂糟糟的一抖。巴爾的摩刷的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連忙抑制住了胸腔裡咚咚咚的要跳出來的心臟。
現在就去羅德尼那裡是不是不太好啊?
巴爾的摩想到這裡,還是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朝著山城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身襤褸的山城此時正坐在地上,靜靜的閉著眼睛靠在男性提督的懷裡。她感受到了巴爾的摩的腳步聲,然後睜開了雙眼,對著巴爾的摩笑了笑。
“還往這裡走幹甚麼呀?”山城微笑道。
“我……”巴爾的摩之前還有點激動的心情在近距離看到山城的時候,就被山城身上的傷給嚇了一跳,飛快的平靜了下來,巴爾的摩有些心疼的看著山城身上的衣服,“山城姐姐,你的傷……”
“沒事的,一點都不痛,等會氪個桶就好了。”山城說著,就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了一個快速修復裝置,啪的一下就扣到了腦門上。
隨著白光閃爍,山城破損的衣服就像是時光倒流似的慢慢的貼合在了一起。沒幾秒鐘,山城就恢復了完好無損的狀態。
“你看,沒事吧。”山城對著巴爾的摩笑了笑,然後從地上慢慢的站了起來。
山城的傷勢看起來是好了,不過之前的戰鬥對她精神上的磨損還是挺大的,即便身體恢復了巔峰狀態,但山城的眉眼之間卻一直有一抹化不去的疲勞。
“巴爾的摩。”山城朝著巴爾的摩呼喚道。
“我在。”
“我和提督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山城對著巴爾的摩笑道。
“啊?”巴爾的摩臉又是一紅,然後眼睛四處開始亂掃了起來,“山城姐姐你甚麼意思啊?”
山城和身後的提督對視了一眼,然後伸出手拉起了巴爾的摩的小手,就朝著小白的方向走了過去。
沙灘不大,山城拉著巴爾的摩也就走了幾分鐘就走到小白的面前。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是我們贏了。”山城苦笑的看小白,然後將巴爾的摩輕輕的推到了小白麵前,“嗯……那小提督,能請你把這孩子收下嗎?”
還坐在小白身後的羅德尼看著山城和巴爾的摩過來,也連忙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然後揹著小白對著山城和巴爾的摩小小的揮了揮手。
小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實際上巴爾的摩真的挺漂亮的,雖然只見過兩次,但是小白對這個外表清麗性子乖巧的艦娘挺有好印象的。
——但是好印象歸好印象,發婚戒的話,小白和巴爾的摩之間的關係可遠遠沒到那個級別啊。
“啊那個,其實我還沒說呢,那個……”巴爾的摩也不傻,她第一眼就看出了小白的為難,於是她連忙擺起了手,對著小白說道,“畢竟我和羅德尼的提督只見面過兩次,還沒有深入交流過,所以那個婚我的事情……”
“沒人說過要婚你啊。”山城插話道。
“誒?”小白和巴爾的摩異口同聲的看向山城。
“……”山城捂住了嘴,輕輕的笑了起來,“嗯,的確咱家提督說過了,這位提督要是輸了要娶了你,可是那只是口頭上的說辭而已啊。”
“誒?口頭上的說辭?”
“林檎總督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她只見證演習的勝負,也就是對於娶巴爾的摩的事情,她根本不會去管。”山城說著,然後看向了小白,“小提督,雖然我家提督的確是這麼說過,但是他只是個臭男人而已,艦孃的事還得聽我這個艦孃的——想婚艦娘可沒有那麼簡單哦。”
“啊……這樣啊。”小白和巴爾的摩看著山城,然後心底輕輕一鬆。
因為不同原因而擔上重負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撥出了一口氣。
“但是你剛才不還是說要我收下巴爾的摩……”小白好奇的問道。
“只是希望小提督你能以一個提督的身份,將巴爾的摩作為艦娘當做部下而已。”山城說道。
山城的話,讓巴爾的摩一驚,她連忙扭過頭,驚訝的看著山城:“山城姐姐,我……”
“你先別說話。”山城伸出手,直接打斷了巴爾的摩,她看著小白,眼中流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溫情,“艦娘喜歡待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比起我家這個給她坐了這麼久冷板凳的提督,巴爾的摩更喜歡你。”
“那你們為甚麼要用這種演習的方法啊……直接跟我說也可以啊?”小白疑惑的對著山城問道。
“一是因為怕你拒絕。”山城看著小白,然後輕輕一笑。
她後退了一步,然後對著小白深深的鞠了一躬。
“二是想展示我們的決心。”山城保持著九十度的姿勢,對著小白輕輕的懇求道,“請小提督你務必,務必,務必要善待我家的艦娘,這是我和我提督對您最大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