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離開了戰線,這片海域上也只剩下四名艦娘了。
胡德,密蘇里,提爾比茨,和一個全戰鬥機的薩拉託加。
這種陣容應付一下普通的深海主力艦,還有甚麼比較脆弱的新生普通深海院長或許沒甚麼大問題,但是如果是深海航母院長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艦娘一般都是六人小隊,這個數量恰到好處的能使群體作戰的能力達到最高且不會使陣型顯得臃腫,人數上的優勢也使得六人艦孃的隊伍能夠彌補各方面的短板。。
比如炮船夾雜雙航母三航母的情況下,就能使在讓隊伍擁有比較強的對空能力的同時還能保證一定程度的夜戰續航能力。
四個人的話,真的就有點甚麼都顧不上的感覺了。
薩拉託加的眼眉挑了挑,小聲的提醒道:“來了。”
就在薩拉託加話音剛落下的時候。
胡德就能看到海平邊的那一邊冒出了彷彿連天空都能暗下來的黑氣。
這黑氣是當深海的主力艦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能看見的東西。
是幾乎凝成實質的深海怨念。
“轟隆隆隆隆隆隆——————”人未到,一種嘈雜的令人心煩的嗡嗡聲就像蜂群一樣傳了過來。
漸漸的,胡德看著那位所謂的深海航母院長出現在了天的那一邊。
巨大的猶如山巒的橙色深海艦裝就像甚麼奇怪的飛行種一樣扇動著猶如羽翼一樣的機械翅膀,海邊猶如煮沸了一樣的咕嚕著,一條條散發著紅光的機械鯨魚般的戰列艦和重巡在深海院長的周圍不停的翻滾巡迴著。
現在這個時候,胡德肯定是不想主動出擊的,奈何敵人並不這麼想,深海院長可不會等著胡德,她正帶著一堆高階深海主力艦朝著毓秀緩緩的移動著。
緩緩這個詞並不是真的說她的移動速度就慢了。
實際上她們行進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因為這種奇妙的壓迫力,總是給人一種好像大軍壓境的沉重感。
胡德能看到深海院長,那就意味著深海院長也能看到胡德。
那深處在巨大橙色艦裝當中的女性部分睜著亮著橙色光輝的金色眼睛,第一時間就盯住了海面這一邊四位艦娘。
一種被毒蛇盯住了的討厭感覺繚繞上了胡德的心頭。
“動起來!”跟一個深海航母院長對視是個很蠢的事情,胡德這才加足了艦裝的勁,對著旁邊的三位艦娘喊道。
三位艦娘中即便連練度稍弱的密蘇里都也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在這個時候幾乎沒有甚麼思考的時間,下意識的就跟著胡德動了起來。
“吼——————”遠處,深海院長的低沉的吼聲傳進了胡德的耳朵。
“轟隆隆隆隆————”然後,彷彿遮天蔽日的大量橙色深海飛機就像蜂群一樣朝著這邊壓了過來。
航母的攻擊距離也是最遠的,目前這個隊伍能攻擊的人全部都是炮船,所以在這個尷尬的位置上,勢必要先承受一次敵人的轟炸。
薩拉託加揮手,這邊天上漂浮著的所有戰鬥機也狠狠的朝著深海飛機那邊衝了過去。
航母戰鬥勢必要爭奪制空優勢。
因為航母是所有艦娘中,擁有最遠的攻擊距離與最高效的打擊手段的艦種,所以航母之間的戰鬥往往會極大的影響兩隻隊伍戰鬥的結果。
航母的飛機有很多種,實際上卻可以分為兩大類,那就是攻擊機和戰鬥機。
攻擊機正如其名,擁有攻擊手段的飛機。
戰鬥機是保護我方攻擊機,攻擊敵方所有飛機的飛機,這類飛機沒有攻擊性,卻是在航母戰鬥的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的部分。
所謂制空,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說我方戰鬥機和地方戰鬥機之間的那些事。
只要我方戰鬥機夠厲害,能夠擊落掉敵方所有的飛機,那就可以廢掉敵人的航母,使自己在天空佔據主導權,從而獲得戰鬥的優勢,反之亦然。
深海航母的戰鬥機,也就是制空能力,是十分恐怖的。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天空之上,薩拉託加和深海院長的飛機第一次觸碰到了一起。
就像煙花一樣,天空上炸起了一串串橙紅的火光。
薩拉託加的抵抗還是明顯減弱了敵方深海院長的攻擊的,在那片火光當中衝出的深海飛機並不多,胡德她們依靠著高練度還是可以閃避的開的。
薩拉託加的表情凝重了下來。
她果然在制空的戰鬥中落入了下風。
深海黑科技般的制空能力真的不是說說的,薩拉託加的戰鬥機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被消磨著。
“薩拉,還能撐多久?”胡德回過頭問道。
“不到五分鐘。”薩拉託加給了一個比較保守的數字。
五分鐘一過,薩拉託加的剩餘戰鬥機應該就不能組織成像樣的抵抗了,到時候,敵人就會統治這片海域的天空。
————沒有人會傻到在滿是敵人飛機的天空下跟敵人戰鬥的。
到時候,即便是胡德,也要開始考慮撤退的事情了。
“總而言之先解決掉那隻深海院長,實在不行解決掉另外一隻深海航母也行,為薩拉託加減少制空壓力。”胡德對著提爾比茨和密蘇里說道。
密蘇里點了點頭。
這時候,在薩拉託加的掩護之下,四個人也終於接近到炮船的攻擊距離當中了。
“轟轟轟轟!”然而炮船並不是只有胡德這邊有,實際上如果真要說比例的話,這個以深海航母院長為首的深海主力隊伍才應該是一個炮船隊。
只見在那個巨大的橙色艦裝周圍猶如鯨魚一樣漂浮著的戰列艦們紛紛對著胡德這邊張開了嘴,無比粗大黝黑的炮管一簇簇的對準了這邊,噴射出了璀璨的火光。
對於這點胡德肯定是有所準備了。
只見在她帶隊之下,整個隊伍猶如開了加速掛一樣的炮雨當中翻覆著。
“反擊!”
躲掉了敵人最初的一波齊射之後,胡德見深海的攻勢減弱,這才將自身艦裝的炮管對準了在深海戰列艦團團簇擁保護當中的深海院長。
“轟!”
胡德密蘇里還有提爾比茨朝著深海院長的方向狠狠的射出了一發炮彈。
“轟隆隆隆隆隆!”炮船的單體破壞能力是很強的,不需要考慮制空,只要一發主炮精確的命中了敵人的驅趕,那麼敵人非死也得殘。
三位頂尖炮船艦孃的攻擊,只要隨便中個兩發,這深海院長差不多就得回爐重造了。
然而,夢想總是美好的。
現實總是會出現一些令人無法想象的到的結果。
胡德透過鼻樑上的鏡片,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個深處巨大的橙色艦裝中央的人形體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戲謔的表情。
就像是在嘲諷胡德這邊的反抗一般。
與此同時,彷彿是在證明著這笑容一樣,在三位艦孃的大炮的行進路線之上,一條巨大的機械鯨魚狠狠的將自己的尾巴拍在了海面上。
在爆破般的響聲當中,這條機械鯨魚竟然靠著這一甩尾,躍上了天。
龐大的金屬身軀,活生生的接住了這三位艦孃的炮擊。
“砰!砰!砰!”
“轟!”
確確實實的打中了。
然而打中的目標卻是一個在這個階段無關緊要的戰列艦。
巨大的機械鯨魚被這三發炮擊活生生的撕成了兩半,大量的黑色燃油猶如下雨一樣不要命的從半空當中啪啦啪啦的甩了下來。
深海院長,用了一艘戰列艦的性命,化解了胡德的反擊。
“真是高智慧呢,前輩。”身旁的密蘇里不禁為那條赴死的戰列艦的執念所驚訝到了。
“這才是深海院長最討厭的地方,雖然她們的戰鬥力也很強,但是她們卻能統御平常猶如散沙的深海艦群。”胡德回答道,“沒有甚麼是比有規律的深海軍隊更有威脅的事情了。”
“轟轟轟轟轟!”敵人彷彿回合制一樣,胡德攻擊失敗之後,紛紛對著這邊開了炮。
四名艦娘連忙躲閃了起來。
胡德朝著被一條又一條的機械鯨魚圍在中間的深海院長看去。
深海院長這時候似乎也察覺到了胡德是艦孃的旗艦,也將嘲諷的目光投了過來。
“……長得那麼漂亮,擺出那麼一副欠揍的表情,可是會長皺紋的啊!”胡德在心裡大喊著,舉起艦裝朝著深海院長的方向就開了一炮。
沒有找到攻擊死角的炮擊終究也只是試探性攻擊,這次攻擊深海院長甚至都不用犧牲部下的生命就可以躲開。
然後,在胡德無比震驚的眼神當中。
充斥著戲謔和嘲諷表情的深海院長,開啟了身後的機械翅膀。
大量的,猶如災禍一樣的飛機,升上了天空。
“糟糕!”
看到這些飛機飛上了天,胡德立馬就感覺到不對的朝著薩拉託加看了過去。
這深海院長,藏拙了。
薩拉託加可能連五分鐘都撐不到了。
————
“呲呲呲呲——————”
就在這個時候,胡德聽到了遠處海面傳來了艦娘行進的聲音。
是靠海岸的那一個海面。
胡德望過去。
長春正抱著一個白色長髮的女孩朝著這邊飛快的跑著,腳下的水花不停的濺起,猶如一條輕盈的小白龍。
“小白?”胡德記憶中自己應該是不認識甚麼白頭髮的人類女孩的。
“那個是提督?”連密蘇里都震驚了。
艦孃的視力很好。
她們的視力足夠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啊?幾個小時之前提督不還是黑髮少女嗎?怎麼突然變成白髮美人兒了?
“轟隆隆隆隆!”
艦娘看得見的東西,深海院長自然也看得見。
她又不傻,看到一個人類過來,還和艦娘有關係的樣子,那為甚麼不上去先來一波飛機轟炸呢?
只見深海院長將將與薩拉託加纏鬥著的飛機飛速的分出了一小溜,朝著小白何長春的方向飛了過去。
“薩拉託加!”胡德連忙尖叫了起來!
這還是胡德第一次這麼失態的叫出薩拉託加的名字。
“明白!”薩拉託加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拼了老命的去截住了奔著小白而去的深海飛機。
這時候,只見似乎是小白低聲對著抱著小白的長春低語了幾句話。
長春先是愣了愣,然後看著天上的飛機,點了點頭。
只見她開始抱著小白旋轉了起來。
然後,朝著提爾比茨的方向,扔了過來。
“請接住啊啊啊啊啊啊!”
體態嬌小的小白,被長春像流星一樣甩了過來。
“我的媽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胡德看著被當成球一樣甩過來的小白直接就慌了。
“轟轟轟轟轟轟!”
深海那邊的戰列也沒有幾個吃素的,看著小白被甩成了一道拋物線,直接對著這邊就開了好幾炮。
小白在天上飛著,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甚麼的原因,炮火在她的耳邊就猶如煙花一張綻放著,一瞬間染紅了整片天空。
她張開手,伴隨著風聲衝了過來。
暗金色的眼睛看著這邊的艦娘,白色猶如雪花雕鑄的長髮也飄散了起來,她伸開了四肢。
然後啪的一聲,衝入了迎面而來的,提爾比茨的懷裡。
提爾比茨渾身肉肉的,胸也大,是個十足的緩衝墊。
小白摔在提爾比茨的懷裡只覺得一股溫熱香甜的氣體傳到了鼻子裡。
她抬起頭,入眼的是提爾比茨血紅色的眼睛。
“歡迎回來。”
提爾比茨伸出手,將小白因為劇烈運動而擋住了眼眉的白色長髮歸攏到了耳後。
“恩,我回來了!”小白對著提爾比茨笑道。
“……下次別這麼拼了。”
“恩。”小白笑著點頭,“提爾比茨提爾比茨。”
“恩?”
“你覺得我今天有甚麼不一樣嗎?”
“……”提爾比茨看著在自己懷裡,就像一個理完髮的女孩問自己的父母有甚麼不一樣的小白。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頭。
“……沒有。”
“……啊,那可真是可惜呢。”小白眯上了暗金色的眼睛,不禁笑了起來。
“恩。”提爾比茨將小白長的要命的白髮疊到了身後,抱起了小白。
提爾比茨看著遠處的那個深海院長,低下了頭。
她靜靜的吸了一口小白身上的體香。
提爾比茨是北海的女王。
擁有北海的力量與威嚴。
一切敢於侵犯提爾比茨的家園的敵人,都要承受一次大額的實力削減。
這是提爾比茨最強的力量,也是萌新鎮守府的底牌之一。
然而這份力量也擁有相當嚴苛的使用條件。
那就是這份光環會隨著提爾比茨離家越遠而越弱。
“呼————”提爾比茨感受著懷中那個人類的溫度,冷冷的看向了遠方的深海院長。
然後,只見一股詭異到無法言明的光圈,一瞬間從提爾比茨的身上朝著四面八方擴散了開來。
就像是坐回王位的國王,拿回了權杖的法老。
提爾比茨抬起了頭,猩紅的瞳孔猶如女王一樣睥睨著遠方的敵人。
“砰砰砰砰砰砰——————”
同一時間,就像是突然被甚麼鎖鏈束縛住了一樣,深海院長周圍的機械鯨魚們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異常驚慌的朝著四面八方張望著。
天空的深海飛機在這個瞬間也都像失了魂一樣的亂飛著。
薩拉託加只覺得身上的重擔一瞬間輕了起來。
懷抱著白髮金瞳的少女的提爾比茨,彷彿坐回了王位。
彷彿一位取回了北海女王的佩劍與軍隊的領袖,冷冷的盯著遠方。
“這孩子在的地方。”
“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