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了過去。
這個角落的牆壁雖然因為很久沒有清理的原因，弄上了不少的灰塵和蜘蛛網甚麼的東西，但是牆壁還是很光滑的，並沒有門的痕跡。
白音無卻像是篤定這裡有門一樣，他慢慢的將角落裡地上的雜物一件一件的搬走，露出了地板。
小白這才看見這個雜物間的角落，是有一扇門。
不過這門並不在牆壁上。
準確來說，比起說石門是有一個像井蓋似的鑲嵌在地板上的東西，有點像電影裡看見的甚麼特殊的避難裝置和臨時逃生通道。
白音無走了上去，將這個蓋在地板上的門拉了開來。
那種鋼鐵摩擦的，刺耳的，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傳了出來。
然後伴隨著這陣聲音，冒出來的是一叢灰白色的塵氣。
小白捂住了嘴，朝著這門的下面看了過去。
這一看不得了。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通道，應該是足夠到樓底的位置。
小白直起了腰，朝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看過去。
這真是種奇怪的構造。
應該是將除了最頂層之外的樓層都縮小了一些，才能在頂層的角落和在其它層的牆壁裡製造出這種直通底層的通道吧。
白音無輕微的喘息著，額頭上不禁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雖然感覺不到身體的痛苦，但是實際上他的身體正飽受重度感冒發傻的折磨，這麼折騰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了。
——必須要休息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這樣一個奇怪的門的呀？”小白看白音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休息起來，便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白音無苦笑了起來，“我就是感覺這個方向有東西……”
那種音源就像是一條線一樣牽扯著白音無。
他只是順著那條線一路摸過去而已。
小白只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白音無看著老老實實的坐在旁邊思考人生的小白，突然對這個一直以來都神神秘秘的老師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老師你為甚麼要幫助我啊？”白音無問道。
“恩？我並沒有幫上你甚麼忙呀？”小白回答道，“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找到的嗎。”
“要不是老師你刷卡的話，我可進不到這裡啊。”
“啊……也是呢。”小白點了點頭，苦笑了起來，“我可不一定是在幫助你呀……”
“或許吧，畢竟這可是違法的事。”白音無看著地面上那道開啟的門說道，“要是被逮到了，指不定就是一次大過啊。”
“話說，白音無同學為甚麼不喜歡當提督呢？”小白突然問道。
白音無曾經在海邊明確表明過自己不要當提督，這可是一個很讓小白奇怪的事情。
為甚麼不想當提督的人會跑來上海軍高中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父親恰恰也是提督。
似乎是夜晚的關係，又似乎是白音無對小白放下了戒心的原因，關於這點，白音無只是沉吟了一會就輕輕的說了起來。
“我是不喜歡當提督。因為提督又窮，又忙，還會得上很多奇怪的病。”白音無說道。
小白笑了笑。
這個理由的確是白音無上次說的那個理由。
“我不想變成我爸那個丟人樣子。”白音無嘆了一口氣說道。
“白音無同學的爸爸叫甚麼名字呢？”小白問道。
“陸老師那麼厲害的人應該沒聽過我爸的名字吧。”白音無自嘲的笑了笑，“我爸叫白睿。”
“……”出乎白音無意料的是，小白在聽到了這個名字的時候，卻像是聽到了甚麼很震驚的名字一樣。
她看著白音無，又看了看他面前的通道。
“陸老師？”小白的反應有些奇怪，讓白音無感覺怪怪的，“怎麼了？”
“沒事。”小白只是嘆了一口氣，用著奇妙的神色看了白音無一眼。
在入學表格裡，白音無沒有填父親的姓名，那是因為他父親是提督，因為保密協定的原因是可以不寫名字的。
所以小白一直都不知道白音無的父親叫甚麼名字。
直到剛才白音無主動說出來為止。
白音無這邊稍微休息完了之後，就站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順著這門的把手走了下去。
這個特殊通道很狹小而且黑暗，白音無用手機的餘光照亮著才勉強壯著膽子往下走。
小白跟在白音無的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個門所通向的位置和小白之前想的差不多，果然是差不多降低到了圖書館一層的高度，甚至更往下，進入了地底。
這個奇妙的設施讓白音無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他繼續順著那種彷彿被牽引一樣的感覺走了下去。
“白音無同學你真的要走下去嗎？”突然，之前一直安安分分的小白張開了嘴對著白音無說道。
“……”被小白這麼一說，白音無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是為了甚麼才要走下去的呢？”小白問道。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白音無真的回答不出來。
他就是想走下去。
沒有理由，就彷彿那邊有甚麼東西在吸引著白音無一樣。
說完這句話，白音無沉默了
小白似乎是感受到白音無的決心，她也搖了搖頭。
“沒事了，就請當我剛才甚麼都沒說吧。”小白說道。
“謝謝。”白音無對如此通情達理的陸老師表示了感激。
他的確不會因為小白的一句勸導就放棄這次行動。
如果小白堅持讓白音無回去的話，這也只能讓兩個人好不容易剛剛形成的友誼直接破裂開來。
陸老師剛才在聽完自己父親的名字之後情緒就一直怪怪的，還在剛才對著自己說著那樣奇怪的話，看起來似乎是知道了些甚麼自己不清楚的內情。
白音無端著手機照亮著腳下的路。
——如果是平常的話，白音無是絕對會問陸老師她到底知道了些甚麼的，不過現在，既然陸老師不準備說，那麼他也不會去主動的問。
兩個人下著樓，最後，白音無的腳落到了一片平穩的鐵板之上。
看來是到了這個特殊通道連結的地形最底處了，他藉著手機的亮光朝著周圍的環境看了過去。
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圓形的通道，通向著遠方。
“這裡是甚麼地方啊？”白音無不禁奇怪的自言自語了起來。
小白也走了下來。
兩個人朝著圓筒形的通道另一邊走了過去。
走了很久。
在全是鋼筋和泥土的低下，方向感都漸漸的迷失了。
小白一邊走著，一邊嘗試性的釋放出自己的提督網路。
果然，距離自家的艦娘越來越近了。
小白和白音無兩個人，正在從通道里朝著沙灘靠近著。
又走了一段時間，在白音無的手機電量都要告急的時候，他們這才看見這圓筒形的通道的出口。
那是一扇很大的鐵門。
白音無收回了手機，對著鐵門就開始用力推了起來。
這扇鐵門雖然又大又沉，但是好歹並沒有生鏽，白音無使了些力氣就將這門推開了。
“呼————”
豁然開朗。
門被開啟的一瞬間，就像是卸了閘門的風暴，一股混著鹹腥味的空氣就朝著兩個人湧了過來。
被封閉很久了的白音無下意識的大口吸起了氣。
“這裡是？”白音無組了進去，巡視著周圍的環境。
防空洞？
這個詞彙第一時間出現在了白音無的腦海裡。
小白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
開啟著提督網路的小白雖然沒有透視的能力，但是卻可以透過和艦娘之間的相對位置來判斷她現在所處的地方。
現在小白應該是處在一個沙灘區域的地下。
白音無喘著氣，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呼喚著自己。
那種奇妙聲音的來源，近了，更近了。
白音無不知不覺，自己的面色都開始泛紅了起來。
“老師，我覺得我要找的東西就在前面了。”白音無興奮之餘，對著身後的小白喊道。
恩？為甚麼要興奮。
不管了。
“是要找你的東西吧。”小白的聲音說道。
白音無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這個一直在他身邊的老師。
“陸老師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啊？”白音無問道。
“……白音無同學。”小白看著白音無，輕輕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不是人類的可能性呢？”
小白的話，軟軟糯糯的，卻像是一把尖刀一樣，狠狠的紮在了白音無的心上。
“陸老師你在說甚麼呢？”白音無笑道，“我不是人類還能是深海不成嗎？”
白音無是絕對不可能是深海的。
因為如果他是深海的話，他會第一時間被艦娘發現，進而直接抹殺掉，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成長到上高中的年紀。
“……你肯定不是深海。”小白抿了抿嘴，看著白音無，“但是，你好像，也不是人類。”
“……”
“你的父親叫白睿是嗎？”
“是的。”
“……在二十年前，這所學校曾經有一位老師，也叫白睿，後來，升職成了提督。”小白說道，“就在校年曆表裡寫著。”
“……”
“白音無同學，你可能不知道，這座城市在二十年前，曾經有過深海的反應。”
“白音無同學，你總說你父親是甚麼樣甚麼樣的人，可是你好像一次都沒有提起過你的母親吧。”
小白的話，一段接著一段，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不停的戳在他的身上。
“你還記得，你的母親……長甚麼樣子嗎？”
昏暗的環境之下，小白對著白音無這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