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是個規模不大不小的城市。
因為有個成語叫鍾靈毓秀,所以很多外來人都以為這是個甚麼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靈氣盎然的地方。
但是很抱歉,毓秀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城市而已。
真要說毓秀有甚麼特點,也就是靠海吧。
——這年頭還敢靠海的城市不多了。
你說它大吧,還真的不算大,騎著腳踏車繞著城市跑一圈也花不掉兩天的時間,你說它落後吧,也真不算落後,麻雀都五臟俱全呢,更何況城市。
這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城市。
男孩低著頭一邊趕路一邊低著頭撥弄著手機。
作為高中生,還是一位走讀生,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清晨趕路的日子。
早起的城市就像剛上蒸籠的包子,含蓄的像塊冰清玉潔的麵粉團,只有等到太陽的熱度像蒸汽一樣烤熟了表面,這城市才能像遊樂園似的膨脹起來。
他張開嘴,打了一個哈欠。
早起有好處,就是城市裡人少。
大清早的汽車都很少見。
男孩租的房子離學校很近,所以連車都不用坐,靠走的就能在上課之前達到學校。
學校正好就在毓秀靠海的那一頭,不過這高中本來就是海軍高中,這倒也沒甚麼奇怪的。
男孩低下頭,看著手機上的紙片人兒劈劈砍砍。
他又打了一個哈欠。
……真困啊,回頭到學校得補個覺甚麼的。
“呀!”
男孩正玩得盡興,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撞到了甚麼軟軟的東西。
校服下面的面板傳來一陣一陣顫抖似的舒適感。
媽耶,好像撞著女孩子了。
男孩連忙把手機拿下來,朝著周圍看過去。
一位手上拎著一大袋油條豆漿的漂亮女孩正坐在地上,手裡還小心翼翼的抱著扎得緊緊的豆腐腦。
女孩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像是在慶幸沒有把手中的豆腐腦灑了一地。
兩條光溜溜的白腿在小裙子的映襯下特別的惹眼。
面板真好,頭髮黑黑長長的,相貌長得也特別可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路沒看清前面有人。你沒事吧。”男孩連忙朝著女孩伸出手。
“啊沒事沒事,我也有錯的。”女孩對著男孩害羞的笑了笑,然後伸出掛著一大袋子油條的手抓住了男孩,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才發現,這女孩還真矮。
男孩自己身高一米八,女孩應該只有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間。
“你買的真多啊。”男孩不知道為甚麼搭話道。
可能是女孩長得好看,又或許是女孩的脾氣很溫和,男孩這樣搭話道。
“啊,恩,家裡的人有點多呢。”女孩經過男孩這麼提醒,也是朝著自己兩隻手上滿滿的頭條豆漿豆腐腦看了過去,臉色稍微紅了紅。
喲呵,看起來不是一家三口這麼簡單。
這分量都快夠開一個派對的了。
男孩朝著周圍看了看。
這個位置是十字路口,因為清晨,並沒有甚麼人和車輛,兩個人也是在人行路口邊上撞到一起的。
這女孩住附近的吧。
指不定離自己家挺近的呢。
男孩朝著女孩的臉看過去。
女孩淡淡的微笑著,像是在等待男孩的回答。
因為男孩提出了話茬,女孩就像一個多年的傾聽者一樣,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小————白——————!”這時候,十字路口的那一邊傳來了另一位女孩子清脆的叫聲。
拎著油條的少女轉過頭,看了過去。
男孩也好奇的將目光移了過去。
一位有著長長的白色頭髮的女孩一邊揮手一邊朝著這裡跑了過來。
穿著白色的水手服,給人朝氣十足的感覺。
“啊,長春。”被人稱為小白的少女對著白色頭髮的女孩揮了揮手。
長春跑得很快很快,一眨眼就跑到了小白麵前。
“提……小白你怎麼不說一聲就出門了呀。”長春一到就皺著眉頭對著小白抱怨道。。
“啊……我想出來給大家買點早餐呢。”小白不好意思的說道,“昨天來找房子的時候不是看到了這邊有個賣油條的攤子嘛,很久沒吃過油條了就像吃一吃呢。”
“讓長春過來買就行了嘛,真是的。”名為長春的少女接過了小白手上的早餐袋子,將目光轉移到男孩身上。
不知道為啥,作為剛撞了人的男孩,他的心中竟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請問你是……?”
“啊……我只是路人只是路人。”男孩連忙舉起手,表示跟自己沒啥關係,然後飛快的朝著學校的方向溜了過去。
“長春你嚇唬他幹嘛呀?”
“沒,沒呀,我有那麼嚇人嗎?”
身後還傳來了兩個女孩的對話聲。
男孩苦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就當豔遇吧。
他打了個哈欠,頭也不回的走了。
————
望眼過去,周圍皆是一片白灰色的混沌。
耳邊是沉悶的水聲。
咕嚕咕嚕咕嚕嚕……
“白……”
甚麼聲音從天的那邊傳了過來。
經過了水聲的過濾,像是破了音的鐵鑼,叫人心煩。
“白……音……”煩人的聲音依舊伴隨著水聲傳入了耳邊。
“白……音無……”
音源漸漸的接近,擴大。
迷濛著,彷彿是甚麼東西接觸到了自己似的,周圍混沌的水域也開始變得明亮了起來。
“白音無!”
……
“啊!”白音無一個激靈,鯉魚打挺似的從座位上坐了起來。
他面前,自己的同桌正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
“要上課了,你睡啥覺啊。”他看著白音無打著哈欠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你昨天又通宵了?”
“沒有,晚上九點睡不算晚吧。”白音無搖了搖頭,將手伸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還幾分鐘上課啊?”
“九點是不算晚了。”同桌楚流紀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他坐回了白音無身邊,“還有個三四分鐘。”
“靠……那你就叫我啊。”白音無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你這人睡覺跟進墳場似的,不提前個三四分鐘誰叫得醒你啊。”楚流紀聳了聳肩膀,“哎要不是你說你自己沒有下床氣,讓我隨便叫,我才不幹這累活啊。”
白音無笑著捂住了眼睛。
白音無,是這所學校中不起眼的一位高一學生。
這所學校是一所海軍預備高中,和嚴謹的軍校大學不一樣,作為高中,這裡和普通的學校差不多,還是挺休閒的。
白音無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戳開了手機桌面上的遊戲開始玩了起來。
白音無的學習一般,本身也不想著去軍校念大學,上軍校預備的高中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是提督,這邊能拿到更好的待遇罷了。
混夠三年,高考隨便考考,然後看看能不能混上個不錯的大學,這就是他最簡單的夢想。
上軍校當提督?得了吧,自己老爹當提督都混成甚麼樣了?
整天靠著那幾艘輕巡驅逐過日子,厲害點的深海都打不過,因為作為提督也厲害不到哪裡,工資自然也沒多高,平時也回不了家,連自己的生活費都經常忘了打給自己,還得自己打零工賺錢。
他都忘了自己老爸長甚麼樣子了。
我白音無這輩子就算是沿街當乞丐,都不會當提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