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而清新的果香味兒,從什羅普郡手上的籃子裡飄了出來,沁人心脾。
“時間緊湊的話,就拿回去吃吧。”什羅普郡舉著水果籃子對著小白說道,當話語說到這裡的時候,什羅普郡的表情微微停頓,她的臉蛋微微紅了一些,漂亮的藍色眸子也微微下移,“……是我種的。”
小白看著什羅普郡害羞的樣子,她很快理解了什羅普郡的意思,隨即露出笑意。
“啊!是讓我打包回去嗎?”
“嗯。”
“不用那麼客氣的啦——不過……嗯,還是謝謝啦!”
小白抱著玫瑰花籃,開心的與什羅普郡道謝了兩聲,隨後側頭看向一旁的蒙大拿。
小白的手上還抱著花籃,騰不出手裝別的。
蒙大拿立刻心領神會的走上前,她來到什羅普郡面前,伸手接住了什羅普郡的水果籃子。
“什羅普郡,你好,我叫蒙大拿。”接住水果籃子之後,蒙大拿這才對著什羅普郡輕笑一聲,打起了招呼。
“您好。”
什羅普郡對著蒙大拿微微欠身。
蒙大拿也趁著這個機會,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會什羅普郡。
蒙大拿的目光從什羅普郡漂亮的容貌五官,一路看向什羅普郡勻稱的體型與得體的女僕裝,繼而看向她纖細如玉的同時又隱隱散發著泥土香味的手腳。
花匠啊……
真是一位獨特的人。
什羅普郡氣質上的親和力,讓第一次與她見面的蒙大拿有了些好感。
“什羅普郡,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蒙大拿拎著水果籃子,對著什羅普郡笑著詢問道。
“……?”什羅普郡看向蒙大拿。
“你是一位與眾不同的艦娘。”蒙大拿微笑著說道,“我剛剛聽提督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你是從人類社會那邊過來的?”
“……嗯。”什羅普郡有些出神的點頭。
“看來你與提督之間的故事,還挺波折的。”蒙大拿看著什羅普郡的雙眼,捕捉到了她一瞬間的失神,隨即笑著說道。
什羅普郡回過神,對著蒙大拿輕輕點頭,淺淺微笑。
“什羅普郡。”蒙大拿輕聲呼喚。
“我在。”
“能稍微透露一下嗎?”蒙大拿壓低聲音,抬起一隻手遮擋住嘴巴,跟什羅普郡說起了悄悄話,“提督她是一位很不錯的人對吧?像你這種獨特身份的艦娘,是怎麼看待她的?”
“……?”
什羅普郡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什羅普郡怔怔的看著蒙大拿。
“不方便說嗎?”蒙大拿詢問。
“……”
什羅普郡眼角的餘光悄悄的瞥了一眼小白,隨後她看著蒙大拿的臉安靜的想了一會,最後搖了搖頭,微微上前,踮起腳湊到蒙大拿的耳邊,小聲嘟囔了一句話。
蒙大拿聽著什羅普郡的悄悄話,不停點頭。
蒙大拿身後的小白抱著玫瑰花籃,眨著眼,好奇的看著在自己面前忽然變得親密了起來,還在說著悄悄話的這兩位艦娘。
以小白的能力,她若是肯使用艦裝的力量,當然是能把這兩位艦孃的悄悄話聽進耳朵裡的。
但是小白是一位很有素質,很尊重她人隱私的提督,像這種艦娘之間的悄悄話,小白雖然心中有點好奇,但也不至於會使用能力去偷聽。
過了一小會。
蒙大拿與什羅普郡的悄悄話結束了。
蒙大拿心滿意足的點著頭,對著什羅普郡笑了笑。
“什羅普郡,謝謝了。”
“……嗯。”什羅普郡微微低著頭,應聲,“不客氣。”
蒙大拿拎著水果籃子轉過身,回到了小白身邊。
蒙大拿含著笑意,看著抱著玫瑰花籃的小白,一副像是聽到了甚麼好訊息似的表情。
告別了什羅普郡,小白與蒙大拿一前一後的離開了溫室花圃。
“蒙大拿,你剛剛跟什羅普郡聊了甚麼呀?”走出溫室花圃之後,小白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對著蒙大拿問道。
“怎麼啦,提督想知道?”蒙大拿笑著看向小白。
“因為你們兩個在我面前神神秘秘的……該不會說的事跟我有關吧?”小白嘟囔著問道。
“提督,你還挺敏感的嘛,這都猜到了。”
“誒?真跟我有關?你們說的甚麼?”
“抱歉,這是我跟什羅普郡小姐的秘密。”蒙大拿搖頭,臉上的笑容洋溢的格外燦爛,“不過嘛……提督你可以放心,對你來說我們剛剛聊的絕對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就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嗎?”
“你改日去問問什羅普郡小姐本人吧。”
“呃……這熟悉的話術,是不是剛剛我對你說的……”
“出來混總歸是要還的。”蒙大拿陽光燦爛的笑了一聲。
“……”小白無奈的看著蒙大拿,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自己是在蒙大拿這邊問不出甚麼東西了。
罷了。
風言風語,隨風去吧。
小白抱緊懷裡的玫瑰花籃,朝著艦娘宿舍的方向走去。
蒙大拿骨子裡的友好態度,外加上她本身就挺自來熟的屬性,讓她融入萌新鎮守府的速度遠超小白的預料。
就小白與蒙大拿兩人走向宿舍的這段路上,小白就眼睜睜的看著蒙大拿與好幾位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們結交,交流,熱心的呼朋道友,並緊接著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蒙大拿,下次我們開睡衣party的時候會叫你來哦——拜拜啦!”
“啊,還有提督,拜拜啦!”
艦娘們揮著記錄下蒙大拿聯絡方式的手機,心滿意足離開了。
“記得叫我,我一定去。”
蒙大拿也揮著手機,笑著目送艦娘們離開。
等艦娘們遠去之後,蒙大拿看向小白,只見小白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嗯?提督?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蒙大拿,你……你的手機是誰給你買的?”小白詢問。
“哦……你說這個嗎?”蒙大拿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笑了笑,“這是之前第八章節的提督送給我的物資裡面的東西,聽說你們這個時代的人都在用這個東西交流,所以我閒暇的時候稍微擺弄了一下,也算是弄明白了這個東西的用法——哦對了,提督,你也有社交軟體的賬號對吧?”
“有啊。”
“那麼既然說到這裡,不如我們新增一下好友?”蒙大拿亮出手機,展示螢幕里社交賬號的號碼,“這樣以後提督想聯絡我的話,就又多了一個方法是不是?”
“哦……那倒是可以……”小白捧著花籃,單手拿出手機,開啟社交軟體,跟蒙大拿互相新增了社交軟體的好友。
叮!
小白的社交軟體裡多出了一位名叫“沒有玩具的孩子”的好友。
小白看著手機螢幕裡的好友,眨了眨眼。
咦?
自己剛剛是不是被蒙大拿牽著鼻子走加了她的好友?
這下自己跟剛剛那些交換了聯絡方式的艦娘有甚麼區別……
甚麼時候自己著了她的道……
可惡,蒙大拿的交友力也太高了。
小白收回手機,無奈的看著正捧著手機,目不轉睛的給自己設定好友備註的蒙大拿。
“蒙大拿……你真的很有當海王的資質……”小白看著蒙大拿吐槽道。
“多謝提督的誇獎。”
“快走啦,再不回宿舍天都要黑了。”小白抱著玫瑰花籃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蒙大拿握著手機,跟上了小白的步伐。
小白與蒙大拿安靜的走著,兩人來到了宿舍樓前,走進宿舍樓,一層一層的上著樓梯。
樓梯裡迴響著兩人步調一致的腳步聲。
“說起來,提督,我還沒聽你說過,你的家人都有誰呢。”忽然間,蒙大拿在小白身邊問道。
“家人嗎?這個嘛……我有很多的啦。”小白一邊走著一邊說道,“其實廣泛的說,這一整個鎮守府的艦娘都算是我的家人……不過要是非要狹隘一點的話,在這個鎮守府裡面,我的家人大概就是指代那些跟我住在同一個宿舍裡的人吧。”
“提督的家聽起來很熱鬧。”
“事出有因嘛。”
“都有誰呢?”
“比方說胡德啦,俾斯麥啦,提爾比茨啦,大鳳啦,密蘇里啦,威斯康星啦,衣阿華啦,新澤西啦……”小白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除此之外,還有大和姐姐她們。大和姐姐她們不是艦娘,是一群深海院長。”
“深海院長啊……”
“哦對了。”小白停下腳步,扭頭對著蒙大拿說道,“說到這裡,其實還有一位跟你有點關係的人。”
“嗯?跟我有關係嗎?”
“是啊。”小白笑著說道,“其實就在前段時間,我從第八章節的海岸上又帶回來了一位深海院長,名叫深海信濃。她跟你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姐妹呢,畢竟你們出產自同一片大海。”
“哈哈……”蒙大拿聽到這裡,莞爾一笑,“那我倒突然想要見見她了,她一定是一位很有趣的人。”
“很快就能見到她了。”小白說到這裡,笑著看向前方,“深海信濃還挺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呢。”
“大家閨秀啊……”
“是啊,超大和都叫她三小姐。”
“聽起來似乎是個挺乖巧的人。”
“就是說啊……”
小白與蒙大拿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兩人朝著前方看去。
小白與蒙大拿走出樓梯,走進了通往宿舍的寬敞走廊裡。
兩人聊著天向前走,很快的,隨著她們越來越靠近宿舍的房門,小白很快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位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只見小白家宿舍門口的板凳上,正蹲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身披著寬大的黑色風衣的女性身影,這位女性的肩膀上還扛著一把棕色木劍,青白色的臉上貼著創可貼,她的五官畫著一副濃郁到不行的黑色煙燻妝,一頭黑髮紮成丸子頭束在腦後,嘴裡叼著的棒棒糖不停的動來動去,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喪喪的樣子,大有一股街邊小混混兼失業遊民般的暴走族風采。
聽到小白與蒙大拿靠近的腳步聲,這位暴走族打扮的女性還側過頭,用被濃郁的黑眼圈裝扮之中的銳利雙眼瞥向小白。
有那麼一瞬間,小白感覺眼前的人,就像是那種會在晚上跟著一大幫喧囂的群眾,騎著經過大力改造的花樣摩托車,突突突的跑到人流密集的大街上一邊叫喊著一邊瘋狂飆車的違法分子一般。
……所以,這是誰啊?
小白記得自己的家裡應該沒有這號人才對。
小白的腳步停了下來,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誒?”
小白看著眼前的暴走族,在看清她的臉龐之後,忽然愣住了。
“這位倒是第一次見啊。”蒙大拿在一旁好奇的看著暴走族打扮的女人,她感興趣的對著小白問道,“提督,我想上去打打招呼,這位叫甚麼名?”
“……呃……”
“提督?”
“……深海信濃。”
“哦,深海信……嗯?”
蒙大拿剛想點頭,但很快愣了一下,看向小白。
等一會。
深海信濃?
提督不是剛剛還在說這是一位性格乖巧,且有大家閨秀氣質的深海院長嗎?
蒙大拿下意識的抬頭向前看去。
出現在她面前的暴走族打扮的女人,無論是蹲在凳子上佝僂著上半身,探著下巴,肩膀上扛著一把木劍的姿勢,還是那副厭世當中略帶凶狠且喪到不行的冰冷表情,甚至是臉上的妝容,身上的氣質,穿著……這些特點都完全的跟剛剛小白的介紹對不上,不能說有所出入,而是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說好的大家閨秀呢?
這分明就是太妹……
“提督……你剛剛……是在逗我玩,想要看到我錯愕的表情嗎?”
“怎麼會,我從來不騙人的。”
“可是,你剛剛明明說,深海信濃是一位很乖巧的……”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小白看著遠處跟自己對視的深海信濃,也是無奈的苦笑了出來。
此時一陣微風吹來。
深海信濃身後的黑色風衣隨風舞動。
四個格外囂張的白色毛筆大字幾乎佔據了黑色風衣的表面。
小白稍微讀了一下。
深海信濃的風衣背後的那四個字,分明是“夜,露,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