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兩聲之後,電話就被接通了。
小白將耳朵湊了上去。
——哥哥的朋友留下來的應該是工作電話吧,接的這麼快。
“喂?你好,我是……”
“啊?小白妹妹啊。”電話那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讓人生氣的自來熟呢。
“恩。”小白想了想,電話都是他給的,應該號碼也被記錄上了才對。
“看這個情況是安全到了鎮守府呢吧。”哥哥的朋友說道,“沒有被第一天打進醫院真是可喜可賀呢。”
“沒有被打進醫院真是抱歉吶。”小白摸了摸手上的紗布,才慢悠悠的說道,“為甚麼不早點跟我說啊。”
“我說了啊,那座鎮守府很……”
“神經藥劑的事。”
“……”那邊突然沉默了下來。
小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等著。
“……你們出去一下。”過了幾秒,那邊傳來了哥哥的朋友的聲音,是意料之外的嚴肅聲音。
又過了幾秒。
“我本來以為你會等到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呢。”哥哥的朋友有些無奈的說道。
“恩。”小白坐在床上,輕輕的晃這著自己的腿,簡短的回應道。
“……難道說生氣了?”
“在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就生氣了才對。”
在當時放他進家門的時候,讓他跟小白的父母單獨相處了不到幾十秒,就顛覆了小白父母的態度,讓小白離開客廳,再詳談了幾分鐘的。
小白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對自己的父母說了些甚麼。
雖然不至於很生氣,但是稍稍有些好奇還是有的。只不過哥哥的朋友對此一直保持沉默,小白問爸爸媽媽他們也一直不說。
“……這個東西,其實我也考慮過很久要不要告訴你的。”哥哥的朋友說著,又頓了頓,“畢竟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事情,在列車上直接跟你說的話總覺得不太正式。也一直找不到比較好的時機說,就乾脆不說了,反正到時候也會有人告訴你的。”
“……這個藥劑真的那麼可怕嗎。”小白問道。
“……其實說可怕也不可怕,如果說人的身體是一個寶箱的話,這枚膠囊其實就是一把鑰匙,只不過寶箱裡的東西不一樣。”哥哥的朋友說著,“恩……好像不太恰當。”
“列剋星敦說這個東西會讓人失去人類的人性。”
“哦?很貼切啊。”哥哥的朋友恩了一下,表示贊同,“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犧牲一百個人來拯救一千個人,你會不會同意。”小白想起了之前列剋星敦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問道。
“……會吧。”哥哥的朋友想了一會,回答道。
“那不就失去了人類的人性了嗎?”小白問道。
“啊?甚麼意思?”
小白將之前列剋星敦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哦。”那邊稍稍的沉寂了一小會,“小白妹妹,我覺得你是誤會了。”
“恩?怎麼了?”
“你剛才的意思,是做出同意這個決定的人失去了人類的人性是吧。”哥哥的朋友說道。
“……恩。”雖然小白沒有直說,但是她的心裡也是隱隱這麼想的。
“這種問題其實你可以倒過來想。”哥哥的朋友說道,“犧牲一百個人去救一千個人,反過來看,不就是犧牲一千個人去救一百個人嗎,只不過這兩個問題的答案相反就是了。”
“……”小白沉默了。
“之前列剋星敦的意思,其實並不是做出這同意這個答案的人就失去了人類的人性。”哥哥的朋友說道,“其實反而同意這個問題才是正確答案。只不過大多數的人不想去回答而已。”
“你的意思是……”
“恩,我的意思是,其實答案甚麼的無所謂,這個中間過程的,好討厭,不想回答的這個想法才是這個問題的核心。”哥哥的朋友回答道,“當你意識到你的一舉一動會波及到生命的時候,和你單純的下棋的時候不一樣,在互換棋子的時候,可沒人會去可憐棋子。”
“同情心嗎?”
“恩,可以這麼說。恩……也不對吧,應該是隻針對於人類的同胞感情。”
“那不是有很多人也沒有吧,比如電視上的恐怖活動甚麼的。”
“不太一樣吧。他們也是意識到自己在乾的事情是對自己同胞的傷害的。”哥哥的朋友說,“和常規意義上的草菅人命不太一樣,這樣吧,你前面有個靶子,你手上有個石頭,你的技術不好,不一定能扔中靶子,但是擊中靶子給你一百塊,你扔不扔。”
“扔啊。”
“失去了人性的人,看人類的生命就和看你手上的石頭一樣。不是誇張句,是真的看成了石頭,比自己劣等的石頭,所以這種人完全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情來。”哥哥的朋友說道,“因為他們已經不會覺得犧牲少數去成全多數這個事情討厭了,他們會理所應當的去做這件事。即便也許有一條路可以讓他既能拯救一百個人,也能拯救一千個人。因為他們看不到。”
“提督的這個職位,是絕對不能交在這種人手裡的。”哥哥的朋友沉默了一小會,堅定的說道,“勇者與魔王,其實只有一線之隔。”
“……哦。”小白將脫下衣服裡的藥瓶拿出來,放到自己新衣服的口袋裡,“我知道了。”
“我個人是不推薦你吃這個的。或者是不推薦你現在吃。”哥哥的朋友說道,“等你做好心理準備再說吧,畢竟這個東西,不是一吃下就會讓你的思想變異的那麼快的,它的變化,是日常生活中潛移默化的。也許你沒有意識到,在某個時間段,你就已經失去了所謂人類的本質了。”
“你吃了嗎?”
“我是文職工作啊,不吃這個的。雖然我也有艦娘就對了。”
“那你見過失去了人性的……提督嗎。”
“……”又是一片沉默。
小白靜靜的等著。
“……見過。”哥哥的朋友說道,“和我還有你哥哥同期的。”
“……”
“很可怕,真的。”他說著,似乎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就這樣吧,小白妹妹你懂了嗎。”
“恩,我短時間之內不會吃的。”
“那就好。還有甚麼別的事情嗎?”
“沒有了。”
“恩,那你掛吧。”
“謝謝。”
“……加油。”
小白掛掉了電話。
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小白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薩拉託加和提爾比茨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湊在電視前面,開著遊戲機打起了雙人對戰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