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之翼傭兵團……小白掃遍自己的記憶,完全找不到能對應的上的目標。
小白記得……之前被自己託付修復池的人,是林越越啊,林越越所在的傭兵團,不是叫黑曜石來著?
怎麼這個最終解釋權,會落在不知道哪裡出來的純白之翼傭兵團上?
小白越想,她看著紙片,眉頭皺的越緊。
黑衣艦娘注意到了小白的表情,她見小白盯著紙片一言不發,表情有些不開心的樣子,還以為是小白對排隊的名詞不滿意。
“如果你們可以展示艦裝的話,我可以給你們重新評估排隊名額。”黑衣艦娘說道,“但如果不是嚴重的艦裝大破的話,一般也不會得到加急號的資格。”
“……沒,我沒有這個意思。”小白聞言,她搖了搖頭,放下手上的紙片,抬頭對著黑衣艦娘問道,“姐姐,純白之翼是甚麼傭兵團?”
“……”
黑衣艦娘默默的看著小白,她的目光掃向小白身後。
小白身後的長春和超大和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黑衣艦孃的目光在超大和臉上停留了許久。
過了一會,黑衣艦娘開口。
“純白之翼,就是純白之翼。”黑衣艦娘冷淡的開口說道,“那是我所屬的傭兵團,也是管理這片修復池的傭兵團,在這裡所有人都要遵守純白之翼的規矩。”
“這修復池是你們建造的嗎?”小白沉默了一會,詢問道。
“……不。”黑衣艦娘乾脆的回答。
黑衣艦娘一直以來都是話不怎麼密的樣子,但當小白將話題靠到修復池的建造上的時候,眼前的黑衣艦娘倒是少見的來了些主動說話的興致。
“這裡的修復池是由一位品行高尚,道德充沛的人類提督出資建造的,那位提督才是修復池的真正擁有者。”黑衣艦娘說到這,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那位慈悲的提督不願意再看到民間艦娘受到委屈,所以希望能用這一片修復池保護民間的艦娘們,因此這片修復池對任何艦娘都是無償開放的,我們純白之翼傭兵團是就是貫徹那位提督的想法,堅定的在這條道路上行走的跟隨者,我們不希望這位提督的一片好心被歹人汙濁,這才來到這裡,僅此而已。”
“……”小白聽著黑衣艦孃的話,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哎喲……
這個回答倒是……還挺好的?
“……你們……確定沒有對任何一位來到這裡的艦娘收費?”小白詢問。
“沒有。”黑衣艦娘平淡的回答。
小白默默的看著黑衣艦娘,過了一會,她點了點頭。
“沒事了。”小白離開,走進院子。
長春和超大和連忙跟著小白走進院落。
守在門口的黑衣艦娘,目光跟著超大和看向院落內,她盯著小白三人的背影看了一會,最後緩緩的收回目光。
……
女灶神的院子裡,人聲鼎沸。
四面八方的民間艦娘們都在興致勃勃的聊著天,小白簡單的感受了一下在場的艦娘們,她發現這些艦娘們身體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傷勢,有些不算嚴重,有則是大破,但即便身上的傷勢再重,在場的艦娘們也沒有一位露出過擔憂和恐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放心與安全感。
小白默默的望著四周的艦娘們。
“提!提……du……”長春在身後呼喚出聲,她剛喊出一個字,隨後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湊到小白身邊,“提督……你剛剛怎麼直接走了呀……”
“我進來看看嘛。”小白對著長春說了一聲,隨後看著四周說道,“這裡的艦娘數量很多,大家看起來都挺好的,有秩序,講禮貌,側面也能證明這個純白之翼傭兵團的管理還算不錯……”
“可是,提督你之前不是把管理修復池的權力給了林小姐嗎?”長春小聲問道,“林小姐現在在哪啊?”
“誰知道呢……我也在想這個事。”小白唸叨著,目光在院子裡找了找,“林越越我記得是被我推薦到木喻那邊去當提督了,或許當了提督之後她那邊就沒辦法兼顧管理這邊的修復池了……因此有一些主動想要來維持秩序的傭兵團毛遂自薦也是有可能的……但不管怎麼說,想要徹底問清事情的話,還是等修復池這邊下班再說。奇怪……說起來,如果修復池的許可權換成了其他人,那麼在修復池的物資補充和日常維護的時候,應該就會有人通知萌新鎮守府的……可怎麼直到現在都沒甚麼動靜……黑曜石傭兵團也沒有跟我發過類似的訊息……就像是人間消失了一樣。”
“提督,修復池有下班一說嗎……”
“艦娘總會下班的嘛。”小白聞言笑了笑,她抬起下巴示意門口的黑衣艦娘,此時的黑衣艦娘正在給下一位來到這裡的民間艦娘分發著排隊劵,“那位姐姐看上去挺好說話的,剛剛已經打擾了她太多時間了,等她下班我們再去問。”
“哦……”長春瞭然點頭。
小白的普通排隊劵是兩百多號,她們在院子裡真的排了好久。
期間有艦娘進進出出,原本女灶神的診所大門就像是女澡堂門口一樣,總會有神清氣爽渾身溼潤的艦娘抱著浴盆滿臉笑容的走出來,那樣子就像是陽光灑在身上。
小白在這段時間裡也有一直觀察。
雖然各方面似乎都跟自己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但無論如何,女灶神的這個修復池看起來是有在正常運轉,並且發揮著保護民間艦孃的作用的。
至少從這一點來看,這是好事。
這也是小白能忍到下班再去詢問事情究竟的主要原因。
就在小白等待艦娘下班的期間,她總會將目光投在院子四周那些身體上纏著一塊白色手帕的艦娘們,隨著觀察的進行,小白忽然發現,這些纏著白色手帕的艦娘們,除了門口當門神的那一位之外,其他人的臉色似乎都有一些緊張,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越來越晚,她們會時不時的講目光投向大門口,望向路的盡頭。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會準時出現一樣。
站在門口的黑衣艦娘依舊是一副冷淡的樣子,有新艦娘到場她就會幫忙診斷傷勢,分發排隊券,沒有艦娘到場的時候她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冰冷的雕塑。
偶爾也會有第一次來到這裡的艦娘詢問她修復池是誰建造的。
每每遇到這種問題,宛如雕塑的黑衣艦娘也總是會詳細解釋修復池的來源,從純白之翼傭兵團的踐行之道,講到那個心懷眾生,慈悲天下人的提督。
每每聽到這般來歷,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民間艦娘們總是會感動的流下眼淚,她們雙手合十,就像是在祈禱一樣,對著黑衣艦娘感嘆了起來。
“那位提督,真是一個天大的好人啊!”
“以後我再也不用擔心朋友們哪天會死在海面上了!”
“建造修復池的花費很大吧……他竟然為了我們這些民間艦娘做出這種犧牲,還不要我們一分錢……嗚嗚……”
“我十三年前沉沒的姐姐要是能早點遇到這位提督,那就……”
一個艦裝修復池,對於軍用艦娘來說,其實是無比正常的基礎建築。
日常。
合理。
隨手就能輕易觸碰。
但對於民間艦娘來說,這卻是一個昂貴,稀少,宛如生命保險一般的神奇存在。
小白對民間艦孃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她們過的艱難,不容易,但看著每每聽到修復池來歷的民間艦娘們捂著嘴感動的流淚的時候,她還是意識到自己或許還是小看了一個免費修復池對於民間艦孃的意義。
小白的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和汗顏感在交錯迴響。
小白的成就感,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的修復池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這份功績的達成是出於自己的指令。
但小白的汗顏感,也是因為小白知道自己當初建造這個免費修復池,其實並沒有抱著這麼大的慈悲之心,她確實對民間艦孃的遭遇和生活表示同情,但她主要還是想要讓女灶神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走,才這麼做的。
換句話說的話……小白是為了利益。
但這些民間艦娘們卻在一聲又一聲的說自己菩薩心腸,濟世度人,大公無私甚麼的,就好像小白是一個無慾無求的聖人,天上下來的神仙一樣,搞得小白有點臉紅了。
“提督,你看,民間艦娘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她們都好感謝你!”長春在一旁悄悄的拉著小白的衣袖,對著小白開口說道,臉上滿是自豪。
“她們應該感謝的是女灶神,女灶神才是真菩薩。”小白搖了搖頭,她反手拉住長春的手腕,將自己的手指頭插到長春的手指縫隙之間,輕輕握住,“長春……我不如女灶神那麼善良和好心的,這個修復池只是我讓女灶神跟我走的籌碼。”
長春握住小白的手,她細細看了看小白低垂的眼眉。
“提督,做好事只講究行為,不講究內心的。”長春微微一笑,她拉著小白說道,“不管是出於甚麼想法,做了好事就是做了好事嘛!”
“……長春,你真好啊。”小白看著長春,感慨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