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葉辰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平衡之種。
那棵巨大的古樹彷彿瞬間感知到了他的心意,樹冠輕輕晃動,瞬間飄落五片晶瑩剔透的七彩葉子。
葉片緩緩飛起,分別融入葉辰、虎娃、雪瑤、凜音、冷軒五人的眉心之中。
那是平衡之種凝聚自身力量孕育出的“記憶錨點”,擁有穩固神魂、守護記憶的強大力量。
無論在遺忘之海中遭遇何等錯亂的法則,無論受到何等強烈的記憶侵蝕,只要這枚錨點還在,他們就不會徹底迷失自我,不會忘記自己的使命與同伴。
“我們休整三天。”葉辰看著眾人,語氣堅定地做出決定,“恢復體力,調整狀態,做好所有準備。
三天後,正式出發,前往萬木界。”
“去會會那個所謂的枯亡者,去守護那個還在掙扎求生的年輕世界,不讓靈翠境的悲劇重演。”
青薇看著眼前堅定的眾人,心中滿是感激與動容,對著眾人深深鞠躬,翠綠色的淚水再次滑落,滴落在地面,濺起微小的水花。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願意為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再次踏上危險的旅途。”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山谷之中,眾人藉助平衡之種的力量,快速恢復著體力與本源力量。
葉辰不斷溫養紀元之鑰中的六道本源,讓其恢復得更加穩定;虎娃錘鍊肉身,讓疲憊的身軀重新充滿力量;雪瑤吸納月華,讓自身力量重回巔峰;凜音適應著失去解析刻印後的狀態,尋找新的戰鬥方式;冷軒則與青薇交流,熟悉生命共鳴之力,為接下來的旅途做準備。
三天之後,六道身影從山谷出發,再次踏入廣袤而危險的紀元潮汐帶。
這一次,隊伍之中多了一個新的同伴——青薇,靈翠境最後的翠靈,掌控著生命共鳴之力的全新守望者。
他們的目標,是一個名為萬木界的生命世界,一個被枯亡者覬覦、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年輕而脆弱的世界。
他們帶著守望者的使命,帶著守護生機的信念,向著遺忘之海的方向前行。
而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遺忘之海的最深處,在那片由無數被遺忘的記憶、覆滅的文明殘骸堆積而成的無邊廢墟之中,一雙冰冷而詭異的灰綠色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眼睛的主人,感受著遠方逐漸靠近的六道生命氣息,感受著其中濃郁的生命本源,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如同枯木裂紋般的笑容。
“新的……養料……終於來了……”
枯亡者,已然從沉睡之中甦醒。
而守望者們,正跨越無盡虛空,匆匆趕來。
六道身影在紀元潮汐帶中艱難前行,如同一群在狂風暴雨中逆流而上的螢火蟲,在無邊無際的冰冷虛空中,劃出六道微弱卻異常堅定的光痕。
虛空之中,紀元潮汐的餘波不斷沖刷而來,那是一種無形無質卻極具穿透力的力量,帶著紀元更迭時的滄桑與荒蕪,每一次沖刷都讓眾人的神魂微微震顫,彷彿要被那股古老的力量撕扯、同化。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有的泛著幽藍色的冷光,有的閃爍著暗金色的紋路,有的則是灰濛濛一片,如同被歲月磨去了所有光澤,它們在潮汐中漫無目的地飄蕩,偶爾碰撞在一起,會發出細微卻刺耳的碎裂聲,像是遠古世界崩塌的餘響。
青薇走在隊伍的正中央,她的腳步輕盈卻穩健,彷彿腳下的虛空並非虛無,而是堅實的土地。
翠綠色的光芒如同春日裡破土而出的嫩芽,從她的周身緩緩散發,柔和而溫暖,與周圍冰冷刺骨的虛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翠綠色的光芒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跳動著,順著她的髮絲、指尖蔓延開來,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將紀元潮汐的餘波隔絕在外。
每當那些漂浮的法則碎片靠近她的光罩時,都會停下漫無目的的飄蕩,微微震顫著,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
其中,有不少攜帶著“生命”意蘊的法則碎片,它們泛著淡淡的嫩綠色光暈,會主動掙脫潮汐的牽引,緩緩向青薇靠近,輕輕觸碰她周身的光罩,而後化作一縷縷細碎的綠光,融入光罩之中,彷彿在尋求某種慰藉,又像是在與同宗同源的力量共鳴。
青薇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碎片中蘊含的微弱生命氣息,那是一種瀕臨消散的、脆弱的氣息,她下意識地放緩腳步,周身的綠光愈發柔和,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這些碎片,試圖為它們留住最後一絲生機,眉心處,一枚細微的綠色印記微微閃爍,那是靈翠境母樹的本源印記,此刻正與這些生命法則碎片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葉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銳利而沉穩,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紀元之鑰被他緊緊握在手中,鑰身散發著淡淡的萬色光暈,與他周身的道韻相互呼應。
他無意間瞥見了青薇周身的異象,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對青薇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他一直知道青薇並非普通的倖存者,她是靈翠境母樹最後的力量載體,是那個以“生命共鳴”為核心的世界留下的最後火種,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份力量的純粹與強大。
他想起了靈汐,靈汐的力量帶著悲憫,是對所有生命痛苦的理解與共情,是一種溫柔的守護;而青薇的生命共鳴,卻更加直接,更加純粹——它不關乎痛苦與憐憫,只是單純地感知每一個生命的存在,傾聽每一段生命的低語,與所有蘊含生命氣息的事物產生最本質的連線。
這種連線,無需言語,無需刻意,彷彿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就像大地與草木、流水與魚蝦,與生俱來,密不可分。
葉辰的心中微微一動,握緊了手中的紀元之鑰,鑰中,靈汐的暗銀色光芒微微跳動,彷彿察覺到了他的思緒,溫柔地回應著,驅散了他心中的一絲憂慮。
“遺忘之海還有多遠?”虎娃此世身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依舊充滿了力量。
此前與熵寂怪物的激戰,讓他消耗了大量的蠻荒血氣,周身的金紅色光芒一度變得黯淡,整個人也陷入了深深的疲憊之中。
但經過這一路的調息,再加上青薇暗中用生命之力為他滋養身軀,他已經從之前的疲憊中恢復了不少,體內的蠻荒血氣重新開始奔騰湧動,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將甦醒,金紅色的光芒縈繞在他周身,雖然不如全盛時期那般熾烈耀眼,卻依舊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每一步踏下,虛空都會微微震顫,彷彿能承受住千鈞之力。
他微微皺著眉頭,目光望向虛空深處,眼中帶著一絲警惕與急切,蠻荒之地的本能讓他對未知的危險有著敏銳的感知,他能隱約感覺到,前方的道路,絕不會平坦。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約還需要兩天。”凜音的聲音適時響起,她走在隊伍的右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七彩光暈,那是平衡之種留下的氣息。
失去解析刻印後,她曾經精準無比的感知力變得模糊起來,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輕易解析出周圍的空間座標、時間流速,甚至無法準確判斷出危險的來源。
但平衡之種留下的“記憶錨點”,卻讓她能大致感知到前進的方位,那五片七彩葉子融入她的眉心之後,形成了一個微弱的感知樞紐,雖然不如解析刻印那般精確,卻多了一種奇特的“直覺”——那是平衡之種賦予的、對“存在”本身的本能感知,無需刻意去思考,無需去解析,就能隱約察覺到周圍事物的本質,感受到危險的靠近。
她微微垂著眼眸,眉心處的七彩印記微微閃爍,仔細感知著虛空深處的氣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畢竟,在這片詭異的紀元潮汐帶中,時間和距離的概念,本身就變得極其模糊。
“兩天……”虎娃本體的聲音在眾人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低沉的沉吟,“俺總覺得那個‘遺忘之海’不是好地方。
聽名字就不吉利,遺忘遺忘,忘了啥不好,偏偏要忘了自己,想想就不對勁。”虎娃本體依舊沉睡在虎娃此世身的體內,只有在感知到危險,或者心中有強烈的想法時,才會透過識海與眾人交流。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蠻荒人的直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蠻荒之地的傳說中,凡是名字中帶有“遺忘”“虛無”“寂滅”之類字眼的地方,往往都充滿了詭異與危險,那些地方,埋葬著無數生命的骸骨,也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能感覺到,那個遺忘之海,蘊含著一種比熵寂怪物更加詭異、更加可怕的力量,那種力量,似乎能直接作用於神魂,讓人防不勝防。
“不是不吉利,是危險。”冷軒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打破了虎娃的沉吟,他走在隊伍的左側,周身縈繞著灰紫色的光芒,那是迴響之力的顏色。
他的灰紫色眼眸中,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在快速流轉,如同星河般璀璨,又如同迷霧般詭異,那些都是他在歸墟之淵獲得的世界迴響,是無數被遺忘的世界、被遺忘的生命留下的最後印記。
“我在歸墟之淵獲得的世界迴響中,有一些關於遺忘之海的碎片。
那是一片被‘遺忘’本身詛咒的區域。”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虛空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它不是被熵寂的‘不存在’侵蝕,而是被一種更古老、更詭異的力量籠罩——那力量,讓一切‘記憶’變得模糊,讓一切‘存在’失去錨點,就像一艘沒有舵的船,在無邊的大海中漫無目的地漂泊,最終只能被風浪吞噬。”
“甚麼意思?”雪瑤開口問道,她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周身縈繞著清冷的月華之力,純白的光芒如同月光般柔和,卻又帶著一絲凜然的寒意。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警惕,雪瑤自幼生長在月華界,接觸到的都是純淨的月華之力,對於這種詭異的“遺忘”力量,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
在她的認知中,無論是熵寂的力量,還是其他詭異的力量,都是透過破壞身軀、侵蝕神魂來傷害生命,而這種能讓“記憶”模糊、讓“存在”失去錨點的力量,聽起來更加可怕——一個人,如果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過往,忘記了自己的同伴,那他與一具空殼,又有甚麼區別?
“意思是,進入遺忘之海後,你會逐漸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為甚麼來這裡,忘記自己的同伴。”冷軒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沉重,“你會變成一張白紙,沒有過往,沒有執念,沒有希望,然後被那片海中的‘東西’隨意塗抹,最終變成它們的一部分,永遠地被困在那裡,再也無法脫身。”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灰紫色的眼眸中,記憶碎片流轉得更快了,“那些‘東西’,就是遺忘之海真正的居民——‘記憶之靈’。
它們是這片海域的主宰,也是這片詛咒的執行者。”
“記憶之靈?”青薇蹙眉,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周身的綠光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靈翠境古老傳說中的片段,那些片段模糊而破碎,是她小時候,靈翠境的長老們告訴她的。
“我在靈翠境的古老傳說中,也聽過類似的名字。”她緩緩睜開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據說,在第一次紀元之前,當‘存在’與‘熵寂’第一次對抗時,有一些‘存在’沒有選擇成為世界或生命,而是選擇了成為‘記憶’。
它們遊離在時空之外,不參與任何紛爭,只是默默守護著所有被遺忘的故事,守護著所有生命的過往,它們是記憶的守護者,是時光的見證者。”
說到這裡,青薇的語氣微微一頓,眼中的不安愈發明顯:“但後來,熵寂的力量越來越強大,開始侵蝕整個虛空,那些記憶之靈也未能倖免。
熵寂的力量扭曲了它們的意志,汙染了它們的本質,將它們從溫柔的守護者,扭曲成了……別的東西。”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惋惜,那些曾經守護記憶的存在,最終卻被黑暗汙染,淪為了可怕的怪物,這讓她心中充滿了悲涼——就像靈翠境的毀滅,就像那些逝去的生命,都是被熵寂的黑暗所吞噬。
“別的東西?”葉辰看向青薇,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他能感覺到青薇心中的悲涼,也能想象到那些記憶之靈被汙染後的模樣,但他還是想知道,那些被扭曲後的記憶之靈,到底是甚麼樣子,擁有甚麼樣的力量。
紀元之鑰在他手中微微發燙,靈汐的光芒跳動得愈發頻繁,彷彿也在關注著這個話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青薇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傳說沒有說清楚。
只是說,那些記憶之靈變得瘋狂,變得貪婪,它們不再守護記憶,而是開始吞噬記憶。
任何進入它們領地的生命,無論是強大還是弱小,都會被它們吸乾所有的記憶,從最遙遠的童年回憶,到最近的點滴過往,都會被徹底吞噬,最終變成一具沒有靈魂、沒有記憶的空殼,在遺忘之海中漫無目的地遊蕩,成為記憶之靈的養料。”
“那不就是我們之前遇到的冰魂?”虎娃此世身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此前在冰之秘境中,他們遇到過無數冰魂,那些冰魂是被困在冰中的執念,是被熵寂力量扭曲的痛苦,它們會吞噬過往的記憶,會攻擊一切靠近的生命,與青薇描述的記憶之靈,似乎有著相似之處。
“不同。”冷軒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堅定,“冰魂是被困在冰中的執念,是被扭曲的痛苦,它們的吞噬是無意識的,是本能的宣洩,它們本身也是受害者,被熵寂的力量困住,無法解脫。
而記憶之靈……是主動的獵食者。”他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它們以記憶為食,越是鮮活、越是深刻的記憶,對它們越有吸引力,那些充滿了情感、承載著希望與悲慟的記憶,更是它們眼中的珍饈美味。
而我們——我們每個人的記憶都無比豐富,尤其是你,葉辰。”
冷軒的目光落在葉辰身上,灰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你經歷了那麼多世界,從光塵境到心淵,從吞淵到歸墟之淵,你承載了那麼多人的希望與悲慟,見證了那麼多世界的誕生與毀滅,你的記憶中,有歡笑,有淚水,有堅守,有犧牲,每一段記憶都無比鮮活,無比深刻。
你的記憶,對記憶之靈來說,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如同沙漠中的甘泉,一旦進入遺忘之海,你必然會成為它們首要的獵食目標。”
葉辰沉默了,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紀元之鑰,鑰身的萬色光暈與靈汐的暗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溫柔而堅定。
他能想象到,那些記憶之靈瘋狂吞噬他記憶的模樣,他不怕自己受到傷害,他怕的是,自己會忘記靈汐,忘記那些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忘記自己肩負的使命,忘記自己為甚麼要踏上這段艱難的旅程。
如果連記憶都沒有了,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他握緊紀元之鑰,指節微微發白,心中的堅定愈發強烈,無論前方有多麼危險,他都不能退縮。
就在這時,鑰中,靈汐的光芒微微跳動,一道極其微弱的、溫柔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彷彿在說:別怕,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你忘記一切。
那道意念,如同冬日裡的暖陽,瞬間驅散了葉辰心中的不安與恐懼,讓他重新找回了勇氣。
“那就只能闖了。”葉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虛空深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既然繞不開,就正面面對。
無論那些記憶之靈有多可怕,無論遺忘之海的詛咒有多詭異,我們都必須闖過去——為了萬木界,為了那些被熵寂吞噬的世界,為了靈汐,也為了我們自己。”
他的話語,如同一顆定心丸,讓在場的眾人都安定了下來。
青薇眼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周身的綠光變得愈發堅定,她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遇到甚麼危險,她都會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守護好身邊的同伴,守護好那些珍貴的記憶;虎娃此世身握緊了拳頭,體內的蠻荒血氣奔騰得更加劇烈,金紅色的光芒愈發熾烈,他咧嘴一笑,語氣豪邁:“沒錯!闖就闖!俺就不信,那些甚麼記憶之靈,能擋得住俺的拳頭!”;雪瑤周身的月華之力變得更加凝練,純白的光芒中多了一絲堅定,她輕輕點頭,語氣清冷卻堅定:“我會用月華之力,守護好大家,不讓大家被遺忘之力侵蝕”;凜音眉心的七彩印記微微閃爍,平衡之種的力量在她體內緩緩流轉,她閉上眼,再次確認了前進的方位,語氣平靜:“我會指引大家,避開那些危險的區域,儘快穿過遺忘之海”;冷軒灰紫色的眼眸中,記憶碎片停止了流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他輕輕點頭:“我會用迴響之力,探查周圍的危險,儘量牽制那些記憶之靈,為大家爭取時間”。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依舊在紀元潮汐帶中前行,速度沒有絲毫放緩。
這兩天裡,他們又遇到了幾波小型的熵寂怪物,那些怪物雖然實力不強,卻異常頑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糾纏著他們。
葉辰率先出手,紀元之鑰一揮,萬色太極圖展開,道種在中央瘋狂旋轉,七彩光芒化作無數道攻擊,瞬間擊潰了那些熵寂怪物;虎娃此世身緊隨其後,蠻荒血氣化作巨大的拳頭,一拳拳砸出,將那些殘存的怪物徹底碾碎;雪瑤的月華之力化作清冷的光幕,守護著眾人的後方,防止有漏網之魚偷襲;青薇則用生命之力,為眾人滋養身軀,修復戰鬥中留下的細微傷勢;凜音憑藉平衡之種的直覺,指引眾人避開了幾處隱藏在潮汐中的危險區域,那些區域,有著極其強烈的熵寂氣息,一旦靠近,必然會被嚴重侵蝕;冷軒則用迴響之力,探查著周圍的一切,確保沒有隱藏的危機。
這兩天裡,眾人之間的默契也變得愈發深厚,無需言語,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葉辰偶爾會停下腳步,握緊紀元之鑰,感受著靈汐的氣息,腦海中浮現出與靈汐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畫面,清晰而溫暖,如同就在昨天,他生怕自己會忘記,於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想,將那些珍貴的記憶,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
青薇偶爾會看著葉辰的背影,眼中帶著一絲心疼,她能感受到葉辰心中的思念與堅守,也能感受到紀元之鑰中靈汐的氣息,她知道,靈汐一直都在,一直陪伴在葉辰身邊,陪伴在他們所有人身邊。
兩天的時間,在緊張而艱難的前行中,悄然流逝。
當第三天的晨曦(虛空之中,沒有真正的晨曦,只有法則碎片散發的微光匯聚而成的光亮)降臨之時,遺忘之海,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海洋”。
它不是由水構成,也不是由虛無或法則碎片構成,而是由無數半透明的、如同氣泡般的“記憶球體”匯聚而成,一眼望不到邊際,彷彿整個虛空,都被這片詭異的“海洋”所佔據。
那些記憶球體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拳頭般小巧,有的如同山嶽般巨大,甚至還有一些如同星辰般遼闊,每一個球體中,都封存著一段完整的記憶——有孩童純真的歡笑,有戀人離別的淚水,有戰士衝鋒的輝煌,有文明覆滅的絕望,有刻骨銘心的愛,有深入骨髓的恨,有堅守一生的執念,有隨風而逝的遺憾。
它們在虛空中緩慢飄動,速度極其緩慢,如同落葉般輕盈,彼此碰撞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只會產生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那些漣漪泛著淡淡的灰白色光暈,擴散開去,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讓人昏昏欲睡的“遺忘”氛圍中。
那氛圍,如同無形的霧氣,緩緩滲透進人的四肢百骸,鑽進人的神魂深處,讓人忍不住想要閉上雙眼,想要放棄思考,想要忘記一切,沉浸在這種虛無的平靜之中。
海面上方,飄蕩著無數細碎的、如同雪花般的“記憶碎片”。
那些碎片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人形,時而化作動物,時而化作宏偉的建築,時而化作壯麗的風景,時而化作戰場的慘烈,時而化作家園的溫暖。
它們不斷變化,如同在演繹一場場無聲的戲劇,那些戲劇,有喜有悲,有起有落,卻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畫面在無聲地流轉,讓人看了,心中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恍惚與悲涼——那些都是被遺忘的記憶,都是被時光拋棄的故事,如今,只能在這片遺忘之海中,無聲地重複著曾經的片段。
“這就是……遺忘之海?”虎娃此世身的聲音變得有些恍惚,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片詭異而壯麗的“海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詭異的遺忘之力,正在順著他的呼吸,緩緩滲透進他的體內,鑽進他的神魂深處,讓他的腦海變得一片混沌,眼皮越來越沉重,一種強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忍不住想要閉上雙眼,徹底沉睡過去。
“俺怎麼覺得……有點困?”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驅散心中的睡意,但那股力量太過詭異,太過強大,無論他怎麼努力,腦海中的混沌感都越來越強烈,一些模糊的記憶,已經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消散。
“不要睡!”雪瑤厲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她瞬間察覺到了虎娃此世身的異常,也感受到了那股詭異的遺忘之力正在侵蝕著眾人。
話音未落,她周身的月華之力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清冷而純淨的光波,如同月光般,快速掃過虎娃此世身的眉心。
那道光波帶著強大的淨化之力,瞬間驅散了虎娃此世身腦海中的混沌感,也驅散了那股強烈的睡意。
虎娃此世身渾身一激靈,如同被冷水澆了一身,眼中的恍惚褪去不少,他用力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蠻荒血氣快速奔騰,抵禦著那股遺忘之力的侵蝕,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好險……俺差點就睡過去了,剛才那種感覺,就像是要把俺的腦子掏空一樣。”
“這裡的‘遺忘’之力,會透過視覺、聽覺、甚至呼吸滲透進靈魂。”冷軒的聲音及時響起,他的臉色微微蒼白,顯然,他也在全力抵禦著遺忘之力的侵蝕,灰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快速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屏障,將那些遺忘之力隔絕在外。
“儘量少看那些記憶球體,少聽那些漣漪的聲音,那些記憶球體中封存的記憶,會吸引你們的神魂,讓你們沉浸其中,進而被遺忘之力侵蝕。”他頓了頓,繼續提醒道,“用平衡之種的錨點穩住心神,無論感受到甚麼,無論腦海中浮現出甚麼畫面,都不要去理會,堅守自己的本心,記住自己是誰,記住我們的使命,只有這樣,才能不被遺忘之力吞噬。”
眾人聞言,紛紛點了點頭,立刻按照冷軒的提醒,將意識集中在眉心的七彩葉子上。
那五片七彩葉子,是平衡之種的化身,此刻,在眾人的意識牽引下,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暈,形成一個無形的“錨點”,將眾人的神魂牢牢固定住,不讓其被遺忘之力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