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永恆的“灰暗深淵”,也開始緩慢地褪色,原本的暗灰色逐漸被七彩光芒取代,顯露出下方原本的七彩夢境本源,那本源溫暖而純淨,如同一片璀璨的星空,散發著無盡的生機與活力,無數細小的夢境碎片在其中流轉,充滿了希望與美好。
織夢者站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臉上卻帶著溫柔而欣慰的笑容。
她身上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不,不僅僅是恢復,而是在“暮夢”回歸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被她融入體內的噩夢殘渣,不再是被淨化的“雜質”,而是變成了她“創造”本源的一部分,讓她的“夢”從此擁有了完整的“陰陽”——有美夢,也有噩夢;有希望,也有恐懼;有光,也有影。
這才是真正的“完整”,真正的“世界”,沒有絕對的美好,也沒有絕對的黑暗,只有相互依存、相互轉化的平衡,這才是世界最本真的樣子。
她轉過身,看向葉辰五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虛弱到隨時會消散的少女,而是一個真正完整的、掌控著“夢境”本源的“世界之心”。
她的身形依舊纖細,長髮依舊柔順,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威嚴而莊嚴,如同創世之神,溫柔而強大,既能創造萬物,也能包容萬物。
“謝謝你們。”她說,聲音不再是虛弱的夢囈,而是如同清晨的鐘聲,清越而莊嚴,迴盪在整個幻夢界之中,“謝謝你們沒有放棄,謝謝你們相信我,謝謝你們願意為我、為這個世界拼死一戰,也謝謝你們……讓我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孩子’,面對自己的錯誤,完成了自我的救贖。”
“從今往後,幻夢界不再是‘暮夢’的囚籠。”她的目光掃過整個幻夢界,眼中滿是溫柔與期盼,“這裡,將成為一個真正的‘夢境樂園’——美夢與噩夢共存,希望與恐懼交織,創造與毀滅迴圈。
這樣,才是一個完整的、活著的世界,才能真正長久地存在下去,才能真正滋養每一個夢境生命。”
她說完,抬手,從虛空中輕輕摘下一顆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夢境之種”。
那種子小巧而圓潤,通體散發著溫潤的七彩光芒,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小的夢境在流轉,每一道夢境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蘊含著濃郁的“夢境”本源,觸手生溫,讓人心中充滿了平靜與希望。
她將夢境之種遞給葉辰,眼神中滿是感謝與祝福,“這是‘織夢之心’。
與你身上的‘鍛爐之心’一樣,是我心核的本源,也是幻夢界對你們的感謝與祝福。
帶上它,它會幫助你們,在未來的旅途中,抵禦來自‘夢境’與‘虛幻’的侵蝕,守護你們的意識不被扭曲;甚至……能短暫地‘編織’出你們需要的夢境,輔助你們戰鬥或療傷,為你們提供一絲助力。”
葉辰鄭重地伸出手,接過那枚“夢境之種”。
種子入手溫潤,一股溫暖而純淨的力量瞬間順著他的手掌湧入體內,與他體內的道種、鍛爐之心相互呼應,形成一道溫暖的屏障,修復著他身上的傷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種子內部流轉的無數夢境,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善意與祝福,他握緊種子,鄭重地對織夢者點了點頭,“多謝。
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接下來,你們要去哪?”織夢者問,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她的目光穿透虛空,看向虛空中那幾個散發著不同光芒的光點——那些都是尚未被喚醒的世界心核,“冰封世界?還是……更遠的地方?”
葉辰抬起頭,看向虛空中那最後一個、尚未被喚醒的光點——那個散發著冰冷白光、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的永恆冰封世界。
那光點微弱而冰冷,周圍環繞著濃郁的“靜止”與“凝固”法則,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一絲“終結”本源的氣息,顯然,那裡的情況,比幻夢界更加危險。
“冰封世界。”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那裡的心核,還在等待。
還在被‘靜寂之種’侵蝕,還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我們必須去喚醒祂,阻止‘靜寂之種’的陰謀。”
織夢者輕輕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擔憂,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冰封世界……與這裡不同。
那裡的法則,是‘絕對的靜止’與‘永恆的凝固’,萬物皆被冰封,時間彷彿停滯,連法則的流轉都變得極其緩慢。
如果被‘靜寂之種’徹底侵蝕,想要喚醒,難度比這裡大得多。
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而且甚麼?”靈汐輕聲問道,她能感受到織夢者語氣中的凝重,心中也多了幾分警惕,她知道,織夢者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非常重要,也一定非常可怕。
“而且,我隱約能感知到,”織夢者的目光穿透虛空,看向那個遙遠的冰封光點,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那個世界,已經被侵蝕到了極其危險的程度。
那裡的心核,可能……已經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要喚醒祂,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戰鬥,不僅僅是破解‘終結’本源的侵蝕,還要……走進祂的‘夢’——或者說,祂的‘永恆長眠’。”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忌憚,“那是一個……一旦進入,就再也無法醒來的‘夢’。
那是心核在被侵蝕到極致後,為了保護自己,而編織的一個永恆的夢境,在那個夢裡,祂不會再承受任何痛苦,不會再被任何力量侵蝕,但也永遠無法醒來,永遠被困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而任何試圖進入那個夢境、喚醒祂的人,都有可能被夢境同化,永遠留在那裡,再也無法脫身。”
眾人沉默了。
織夢者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都知道,冰封世界的考驗,將會比幻夢界更加艱難,更加危險,甚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一旦進入那個永恆的夢境,他們可能就再也無法醒來,再也無法繼續前行,再也無法完成自己的使命。
葉辰握緊手中的“織夢之心”,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溫暖夢境,又看向懷中那枚已經融合了“鍛爐之心”的悲憫源玉。
兩道溫暖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給予他無盡的勇氣與堅定。
他想起了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想起了那些被他們喚醒的世界心核,想起了那些在戰鬥中犧牲的夥伴,想起了自己作為守望者的使命——守護紀元,喚醒心核,阻止“靜寂之種”的毀滅陰謀。
“再危險,也得去。”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同伴們,語氣中沒有絲毫退縮,“我們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箭。
無論是幻夢界的暮夢,還是冰封世界的永恆沉睡,無論是多麼強大的敵人,多麼可怕的考驗,我們都必須面對。
因為我們是守望者,是這些世界的希望,我們不能放棄,也無法放棄。”
他看向身邊的同伴們。
靈汐輕輕握住他的手,暗銀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彷彿在告訴他,無論前方多麼危險,她都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虎娃扛起手中的巨斧,咧嘴一笑,臉上的疲憊與傷勢彷彿都消失了,眼中滿是豪邁與堅定,“怕甚麼!老子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一個冰封世界,一個永恆的夢境嗎?老子陪你們一起去,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雪瑤展開月華之翼,靜靜懸浮在半空中,銀白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與堅定,“我也去。
無論前方多麼危險,我們都要一起面對,一起完成使命,一起回家。”;凜音的解析刻印雖然裂痕累累,但依舊頑強地運轉著,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理性,“冰封世界的法則雖然詭異,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找到祂的弱點,就一定能喚醒心核。
我會全力解析那裡的法則,為大家提供幫助。”
看著同伴們堅定的眼神,葉辰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所有的擔憂與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那就……出發吧。”
織夢者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欣慰與祝福,她知道,這些外來者,有著無比堅定的信念,有著無比強大的勇氣,有著並肩作戰的情誼,他們一定能克服前方的困難,創造新的奇蹟。
“願你們,在每一個夢裡,都能找到醒來的路。”她輕聲說道,這句話,既是祝福,也是期盼,期盼他們能夠順利喚醒冰封世界的心核,期盼他們能夠平安歸來,期盼他們能夠在無數的考驗中,始終保持本心,不被黑暗同化。
她說完,抬手,一道七彩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在虛空中快速凝聚,最終形成一道通往紀元潮汐帶的“夢境之門”。
那道門扉通體由七彩光芒構成,上面佈滿了精美的夢境紋路,門後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這道門,會將你們送到冰封世界的邊緣。”織夢者解釋道,“那裡,有我感知到的、最靠近那個世界心核的‘夢境座標’。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願你們一切順利,平安歸來。”
葉辰五人,最後一次向織夢者點頭致意,眼中滿是感謝與不捨。
他們知道,織夢者已經為他們做了太多,這份恩情,他們永遠不會忘記。
然後,他們轉身,並肩踏入了那道七彩的夢境之門。
門扉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幻夢界的溫暖與光芒,徹底隔絕在外。
門扉閉合的瞬間,最後一絲七彩光芒也消散在虛空中,只留下冰冷的虛空,以及前方那個永恆的、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的……冰封世界。
而在他們身後,剛剛恢復完整的幻夢界,那些被囚禁在映象中的無數夢境生命,正在織夢者的引導下,緩緩“醒來”。
他們從映象中走出,臉上帶著迷茫,卻也帶著希望,看著這個重獲新生的世界,眼中滿是感激與憧憬。
無數的夢境碎片在虛空中流轉,重新編織成一個個美好的夢境,滋養著這個剛剛經歷過磨難的世界。
這個曾經瀕臨崩潰、被噩夢籠罩的世界,終於迎來了新生。
陽光灑落,夢境流轉,生機盎然,一切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但葉辰知道,這只是開始。
幻夢界的救贖,只是他們守望之路的一小步,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
那個永恆的冰封世界,那個陷入永恆沉睡的心核,那個依舊在暗中窺伺的“靜寂之種”,還有那些尚未被喚醒的世界心核,都在等待著他們。
那永恆的冰封中,究竟隱藏著甚麼?是無盡的黑暗與絕望,還是未被發現的希望?“靜寂之種”在那裡,又佈下了怎樣的陷阱?他們……能否再次創造奇蹟,喚醒冰封的心核,繼續前行?
答案,即將揭曉。
夢境之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那股包裹著五人的溫暖與七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退潮般消散殆盡,連一絲殘留的暖意都未曾留下。
下一秒,一股極致的、滲透骨髓的“冷”,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將五人徹底淹沒,包裹得密不透風,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都凍結成冰。
那不是尋常寒冬臘月的刺骨嚴寒,也不是冰雪覆蓋的酷寒,而是深入法則層面的“凝固”與“停滯”。
葉辰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體內的法則力量,卻發現連思維都變得異常遲緩,每一個念頭都彷彿要穿過厚厚的、堅不可摧的冰層,才能艱難地抵達意識表層,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緩慢,胸腔裡的氣息彷彿被凍結,每一次呼氣,都會在身前凝結成一縷細小的、瞬間消散的冰霧。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身邊的同伴們,發現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如同慢鏡頭一般——不是他們不想加快速度,而是這片虛空的“時間法則”本身,就被某種強大而詭異的力量強行“凍結”,連時間的流轉都變得無比遲緩,萬物皆被按下了慢放鍵。
“這就是……冰封世界的外圍。”凜音的聲音透過靈魂連結艱難地傳來,帶著因法則遲滯而產生的明顯斷續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中擠出來的,“我的解析刻印……運轉速度……下降了七成……這裡的‘資訊流動’……幾乎停滯……連最基礎的法則解析……都變得異常艱難。”她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剛一滲出,就被周圍的寒氣凍結成細小的冰晶,附著在面板上,她肩頭的解析刻印光芒黯淡,原本快速流轉的銀白色資料流,此刻如同被凍住的溪流,緩慢地蠕動著,幾乎要停止運轉。
虎娃性格最是急躁,見狀忍不住催動體內的蠻荒血氣,想要衝破這股詭異的寒意。
但那些原本熾烈如火、奔騰不息的金紅色血氣,此刻如同被潑了冰水的火焰,瞬間萎靡下來,只能在他的體表艱難地跳動,發出微弱的光芒,根本無法凝聚成有效的戰鬥形態,連包裹周身都顯得異常勉強。
“俺的力量……被凍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原本能輕易燃起的蠻荒火焰,此刻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火星,在寒氣中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這玩意兒也太邪門了!連俺的蠻荒血氣都能凍住?”
雪瑤的月華之力偏向溫潤純淨,在這片冰封虛空中,算是五人中受到壓制相對較小的。
純白的月華光芒在她周身縈繞,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屏障,勉強抵擋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凝固”意蘊,將周圍的寒氣隔絕在外。
但她的臉色依舊無比凝重,眉頭緊緊蹙起,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裡的法則,對‘生’之力有極強的壓制。
不是對抗,不是吞噬,而是……無視。
彷彿在它面前,一切‘活著’的東西,一切蘊含‘生機’的力量,都只是‘暫時未被凍結’的例外,遲早都會被這無盡的凝固法則同化,歸於死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月華之力流轉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次催動,都要消耗比平時多幾倍的力量,防護屏障的光芒也在緩慢地黯淡。
靈汐的荊棘王冠此刻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原本能自由外放的暗銀色悲憫之力,在冰封法則的強大壓制下,如同被禁錮的溪流,只能在她體內微弱地流轉,幾乎無法釋放到體外。
但她沒有絲毫驚慌,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只是靜靜地閉上眼,集中精神感受著前方的氣息,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輕聲說道:“我能‘聽見’……那個世界的心核。
祂在……沉睡。
很深很深的沉睡,彷彿陷入了永恆的安眠,無論外界如何喧囂,都無法將祂喚醒。
祂的周圍包裹著的,不是普通的冰,而是……由‘絕望’與‘放棄’凝結成的‘永恆之冰’,那冰層厚重而堅硬,不僅凍結了祂的身軀,更凍結了祂的意識,甚至凍結了祂的‘心跳’。”
葉辰握緊懷中的悲憫源玉,指尖傳來寶玉溫潤的觸感,在這片冰冷刺骨的冰封虛空中,這份溫潤顯得格外珍貴,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
源玉內部,“鍛爐之心”的銀白火焰與“織夢之心”的七彩夢境,正與周圍那無處不在的“凝固”意蘊,進行著無聲卻激烈的對抗——銀白火焰散發著熾烈的守護之力,試圖融化周圍的寒意;七彩夢境則流轉著溫柔的生機,試圖抵禦法則的凝固,兩者相互交織,形成一道微弱卻頑強的防護,護佑著葉辰的意識不被凍結。
“靠近了。”他沉聲道,聲音低沉而堅定,儘管思維依舊遲緩,但眼神卻無比清明,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越來越清晰的世界輪廓,“都小心。
這個世界……與之前我們經歷的任何一個世界都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生機,沒有希望,只有無盡的冰封與死寂,連法則都被凝固,我們每一步都可能面臨致命的危險。”
隨著五人不斷靠近,冰封世界的輪廓在他們眼前緩緩揭開面紗,露出了它那死寂而蒼涼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被無盡冰雪徹底覆蓋的球體,遠遠望去,如同一顆巨大的、通體潔白的冰晶,懸浮在冰冷的虛空中,沒有絲毫生氣。
但那些“冰雪”並非普通的冰晶,而是由純粹“凝固”法則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固態結構,堅硬無比,蘊含著強大的法則力量,哪怕是法則巔峰的強者,也難以在上面留下一絲痕跡。
世界的表面,沒有山川河流的起伏,沒有平原峽谷的錯落,只有一片平坦無垠的、如同鏡面般光滑的冰原,延伸向無盡的遠方,與灰白色的天空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冰原上,矗立著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冰雕”——那不是人為雕刻而成,而是一個個被瞬間凍結的生命,它們保持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姿態,凝固在永恆的瞬間,成為這個死寂世界唯一的“風景”。
有的是翱翔在天空中的巨鳥,翅膀張開,爪子緊握,眼中還殘留著翱翔時的銳利,卻被瞬間凍結,如同被定格的流星;有的是奔跑在冰原上的巨獸,四肢蹬地,身軀前傾,口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彷彿在反抗著突如其來的寒潮;有的是正在施法的人形,雙手結印,周身還殘留著微弱的法術光芒,卻被凍結在施法的瞬間,成為永恆的雕像;還有的是相擁的戀人,彼此緊緊依偎,眼神中滿是眷戀與不捨,哪怕被凍結,也未曾鬆開彼此的手。
每一座冰雕,都承載著一個生命最後的瞬間,都蘊含著一份無法言說的悲涼。
天空,是永恆不變的灰白色,沒有日月星辰的照耀,沒有風雲雷電的變幻,只有一層厚重的、如同棉絮般的冰雲,遮蔽了整個天空。
那冰雲緩慢地旋轉著,速度慢得幾乎無法察覺,每一次旋轉,都會灑下無數細密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冰塵”。
冰塵落在冰原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而是瞬間融入冰原之中,讓這片冰原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硬,也更加……死寂。
久而久之,冰原的表面越來越光滑,越來越冰冷,連一絲生命的痕跡都找不到。
“那些冰雕……”靈汐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滿是悲憫,她再次閉上眼,集中精神感知著那些冰雕中的氣息,“不是普通的生命。
它們是這個世界曾經的‘居民’,是這片土地上的守護者、創造者、生存者,在‘永恆之冰’降臨的瞬間,被強行凍結,連靈魂都被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無法消散,也無法安息。
我能感覺到,他們還有極其微弱的‘意識殘響’被困在冰中,那些殘響充滿了痛苦、絕望與不甘,在冰封中掙扎了千萬年,卻始終無法掙脫,只能在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中,重複著最後的執念。”
葉辰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悲憫,他知道,現在不是同情的時候,他們的使命是喚醒這個世界的心核,阻止“靜寂之種”的陰謀,若是在這裡停滯不前,不僅會讓自己陷入危險,更會讓這個世界永遠沉淪在冰封與死寂之中。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無邊無際的冰原,語氣堅定地說道:“先找心核。
織夢者說,祂的心核被冰封在世界最深處,我們要儘快找到進入的路徑,喚醒祂,打破這片永恆的冰封。”
“恐怕……不用找了。”凜音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與警惕,她抬起手指,指向冰原的中央,“看那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冰原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比周圍所有冰雕都要龐大百倍的冰峰,正靜靜矗立著。
那冰峰通體由純粹的“永恆之冰”凝聚而成,晶瑩剔透,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冰峰的形狀,如同一隻向上託舉的巨大手掌,五指張開,彷彿在努力託舉著甚麼,又彷彿在絕望地祈求著甚麼。
在那巨大手掌的掌心之中,隱約可見一團極其微弱的、正在緩慢搏動的藍色光芒,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卻又頑強地維持著一絲微弱的搏動——那就是這個世界的心核。
但心核的處境,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糟糕。
心核周圍,纏繞著無數粗壯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根鬚,那些根鬚散發著濃郁的“終結”本源氣息,如同貪婪的毒蛇,深深刺入冰峰之中,刺入那團藍色光芒的核心部位。
每一次搏動,那些根鬚都會從心核中抽取出一縷縷淡淡的藍光——那是心核的本源力量,被根鬚源源不斷地輸送到虛空深處,為“靜寂之種”提供養料,進一步侵蝕著這個世界的本源。
而在冰峰腳下,靜靜站立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披白色冰晶長袍的老者,長袍上佈滿了細密的冰紋,與周圍的冰原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他的鬚髮皆白,長及腰際,髮絲如同冰晶般堅硬,面容枯槁,面板皺巴巴的,如同老樹皮一般,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彷彿已經沉睡了千萬年,周身散發著與這片世界融為一體的死寂氣息。
但葉辰能清晰地感覺到,他並不是真正的“人”,也不是普通的生命,而是由這個世界“永恆之冰”凝聚而成的、某種特殊的“法則化身”——如同墟語界的輓歌者,是“哀歌”法則的化身;如同鋼魂世界的鍛鋼者,是“鍛造”法則的化身;如同幻夢界的暮夢,是“噩夢”法則的化身。
而他,就是這個冰封世界的“守墓人”,是“凝固”法則的化身,他的名字,叫做“寒寂”。
“他在等我們。”凜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解析刻印全力運轉,試圖解析寒寂的氣息與法則結構,卻發現根本無法看透,“他的氣息……比之前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強大。
不是能量層面的強大,而是……他本身,就是‘凝固’法則的化身。
在這個世界裡,他就是法則本身,他能隨意調動這片世界的凝固之力,在這裡,他就是無敵的,我們的任何攻擊,都可能被他瞬間凝固,化為無用功。”
彷彿印證了她的話,那個靜靜站立的老者——寒寂——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如同萬古玄冰般的“白”,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喜悅,沒有忌憚,只有絕對的冰冷與死寂,彷彿能凍結一切生命與希望。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葉辰五人所在的方向,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沒有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冰冷而沙啞,如同萬年寒冰相互摩擦,帶著無盡的死寂:“外來者……又來了……”
“前三個世界的失敗,我已得知。”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輓歌者的沉淪,鍛鋼者的背叛,暮夢的回歸……你們確實有幾分本事,能打破‘種子’大人的佈局。”
“但這裡是‘永寂之境’——‘種子’大人最鍾愛的世界。”寒寂的聲音中,終於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卻依舊冰冷刺骨,“在這裡,一切‘生’與‘變’,一切‘生機’與‘希望’,都將歸於‘凝固’,歸於死寂。
沒有例外,沒有僥倖。”
“你們……也不例外。”
話音落下的瞬間,寒寂緩緩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