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瑤擦乾臉上的淚水,眼中的絕望與自責逐漸被堅定所取代。
她不再逃避鏡中那個自責的自己,而是主動走到鏡面面前,靜靜地看著鏡中的“雪瑤”,輕聲說道:“我知道,我有罪,我沒能保護好族人,我選擇了獨活。
但我不會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我會帶著族人的希望,努力變得更強,會為族人報仇,會守護好身邊的同伴,會用我的方式,延續月華一族的榮光。
我接納我的過去,也會勇敢地走向未來。”
隨著她的話語,鏡中的“雪瑤”眼中的自責漸漸消散,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微光,融入雪瑤的體內。
雪瑤體內的月華之力,瞬間變得更加純淨、更加強大,那些扭曲的暗銀色光束,也在月華之力的淨化下,逐漸消散,不再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凜音也緩緩閉上眼,不再去強行梳理那些混亂的資訊,而是主動接納那些湧入腦海的畫面與情緒,接納自己曾經的無能與無助。
她輕聲對自己說:“我雖然沒能改變回響遺族覆滅的命運,雖然只是一個旁觀者,但我的知識,我的解析能力,並不是無用的。
它們可以幫助我守護身邊的人,可以幫助我破解‘暮夢’的陷阱,可以幫助織夢者擺脫困境。
我接納我的過去,也會用我的力量,去創造不一樣的未來。”
話音落下,她額頭上的解析刻印不再閃爍,不再發出刺耳的嗡鳴,而是變得穩定而柔和,那些混亂的資訊,在她的意識中逐漸梳理清晰,化作一股強大的資訊之力,環繞在她的周身。
鏡中那個冰冷自責的“凜音”,也露出了一絲平靜的笑容,身影逐漸消散,融入凜音的體內,讓她的解析能力變得更加精湛、更加全面。
那個由鏡面碎片拼湊而成的怪物,看著眼前這一切,身軀開始劇烈顫抖,身上的鏡面碎片不斷碰撞,發出刺耳的“叮叮噹噹”的聲響,眼中的光斑閃爍不定,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它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從未見過有人能夠如此從容地面對自己的心魔,能夠如此輕易地化解“暮夢”大人最得意的陷阱。
“不可能……不可能……”它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那種恐懼深入骨髓,讓它的身形都開始變得不穩定,“心魔……怎麼可能會被這樣化解?這是‘暮夢’大人最得意的陷阱,是無數強者都無法掙脫的絕境,你們……你們怎麼可能做到?這不可能!”
“因為你不懂。”葉辰看著它,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聲音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與通透,“心魔之所以可怕,不是因為它有多強大,而是因為我們不敢面對它,不敢承認它的存在,不敢接納自己的不完美。
一旦我們敢於直視它、承認它、接納它,它就不再是‘魔’,而只是……我們走過的路,是我們成長的印記,是我們靈魂的一部分。
我們可以帶著它,繼續前行,讓它成為我們變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緩緩舉起掌心的悲憫源玉,寶玉中那道“鍛爐之心”的印記驟然亮起,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與遠處某個更深處的、極其微弱的共鳴,產生了強烈的呼應!那呼應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彷彿跨越了無盡的距離,跨越了虛假與真實的界限,直直地傳遞到葉辰的心中,指引著他找到真正的方向。
“找到你了。”葉辰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一絲堅定,目光望向腳下的鏡面地面,彷彿能夠穿透這層層鏡面,看到深處那個被囚禁的、真正的織夢者。
他猛地將悲憫源玉向下一按,體內的源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與悲憫源玉的力量、與“鍛爐之心”的印記、與遠處的共鳴之力融為一體,口中暴喝一聲,聲音震徹天地:“以薪火為引,以悲憫為媒,以我等守望之志為錘——破!”
隨著他的暴喝,萬色太極圖的虛影在他掌心急劇旋轉,轉速越來越快,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凝聚成一柄巨大無比的、純粹由“定義”與“平衡”之力構成的巨錘虛影!巨錘通體流轉著柔和而強大的光芒,散發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彷彿能夠打破一切壁壘,擊碎一切虛假。
“轟——!!!”
巨錘狠狠砸向腳下的鏡面地面,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間中迴盪,彷彿整個幻夢界都在劇烈震顫。
鏡面地面瞬間炸裂,無數鏡面碎片四散飛濺,如同漫天飛舞的玻璃刃,帶著冰冷的光芒,卻在接觸到葉辰等人周身的力量時,被瞬間淨化、消散。
地面炸裂之後,露出下方一個幽深無比的、流淌著七彩光芒的洞口,洞口之中,散發著一股溫暖而純淨的氣息,與周圍的冰冷與詭異截然不同。
洞口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心跳聲。
“咚。”
那心跳聲,低沉而有力,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終於被喚醒,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帶著一絲不屈的掙扎,在幽深的洞口之中迴盪,傳遞著一股微弱卻堅定的生命氣息。
那個由鏡面碎片拼湊而成的怪物,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它的身軀開始快速崩解,身上的鏡面碎片不斷脫落、消散。
但它崩解的碎片沒有徹底消失,而是被那洞口湧出的七彩光芒捲起、吞噬、淨化,那些碎片中的“終結”之力,在七彩光芒的淨化下,逐漸消散,最終,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不……暮夢大人……救我……救我啊……”怪物最後的哀鳴,在空間中迴盪,帶著無盡的絕望,最終,徹底湮滅在七彩光芒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洞口深處,那道微弱的心跳聲,再次響起:
“咚。”
這一次,更加有力,更加清晰,更加堅定,彷彿沉睡的生命,正在緩緩甦醒,正在掙脫無盡的禁錮,正在向這個世界,發出屬於自己的呼喚。
葉辰緩緩收起力量,掌心的悲憫源玉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暖意,他看向身邊的同伴們——靈汐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中卻充滿了堅定與釋然;虎娃咧嘴笑著,身上的蠻荒血氣沉穩而有力;雪瑤的眼中沒有了淚水,只剩下純淨與堅定;凜音的神色平靜,解析刻印穩定而柔和。
每個人雖然都疲憊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但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希望的光芒,那是歷經磨難後的重生,是直面心魔後的堅定,是並肩作戰後的默契。
“下去。”葉辰輕聲說道,聲音平靜而堅定,目光望向那個流淌著七彩光芒的洞口,“去見真正的‘織夢者’,去完成我們來到這裡的使命。”
話音落下,葉辰率先縱身躍入洞口,靈汐、虎娃、雪瑤、凜音緊隨其後,身影相繼消失在那片七彩光芒之中。
——-
洞中,並非想象中的幽深通道,也並非黑暗壓抑的空間,而是一片……七彩的、溫暖的、如同回到母胎般的光芒海洋。
那光芒柔和而純淨,沒有絲毫的刺眼,如同最溫暖的陽光,包裹著每一個人,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心。
這片光芒海洋中,沒有明確的方向,沒有固定的距離,彷彿無邊無際,卻又讓人感覺無比親切。
葉辰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嬰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中,被溫暖與安全包裹著,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痛、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這片溫暖的光芒中,一點點被撫平、被治癒。
他的意識變得異常清醒,卻又沒有絲毫的緊繃,那種感覺,並非沉溺於溫暖而無法自拔,相反,它讓人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誰,從哪來,要到哪去,讓人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與使命。
光芒深處,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如同水中的倒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真正的“少女”。
她與之前那個傀儡長得一模一樣——纖細的身形,如同月光般柔和的星光長髮,曳地的七彩長裙,精緻的五官,彷彿是上天最完美的傑作。
但她的眼睛,卻與那個傀儡截然不同——不是那種空洞的、流轉著無數畫面的“夢”,而是清澈的、如同雨後初晴的天空般的……蔚藍,眼中閃爍著純淨而溫柔的光芒,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堅定與期盼。
她坐在一團由純粹夢境之光凝聚成的雲朵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靜靜地看著落下的五人,目光溫和而平靜,沒有絲毫的惡意,只有一種歷經萬古孤寂後的疲憊,以及終於等到希望的、如釋重負的欣慰。
“終於……”她開口,聲音不再是空靈的夢囈,而是真實的、帶著一絲沙啞的少女嗓音,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虛弱,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會耗盡力氣,卻又帶著無比的真誠,“終於有人……能走到這裡了。
終於有人……能看穿‘暮夢’的偽裝,能打破那層鏡面囚籠,能找到我了。”
她試圖站起身,想要迎接葉辰等人,可身形剛一動,就晃了晃,幾乎跌倒,身上的光芒也隨之變得微弱了幾分,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靈汐見狀,心中一緊,急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的手臂,觸手之處,才發現這具身體……幾乎輕若無物,彷彿是由純粹的光芒構成,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消散在這片光芒海洋之中。
“別動。”靈汐輕聲說道,聲音溫柔而關切,體內的暗銀色悲憫之力緩緩湧動,小心翼翼地湧入少女的體內,幫她穩住那一縷微弱到極點的存在根基,“你很虛弱,好好休息,別勉強自己。”
少女感激地看了靈汐一眼,眼中滿是暖意,然後緩緩轉過頭,將目光落在葉辰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激,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我就是‘織夢者’——幻夢界真正的‘夢核’。”她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那個你們之前遇到的少女,是‘暮夢’用我逸散出的一絲‘醒意’,摻入祂自己的‘終結’本源捏造的傀儡。
它在這裡守了不知多少萬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阻止任何可能闖入的‘變數’靠近我,阻止我醒來,阻止我擺脫祂的禁錮。”
“你們能看穿它的偽裝,能打破那層鏡面囚籠,能直面自己的心魔,走到這裡……”她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絲虛弱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希望,有感激,也有一絲釋然,“說明你們,是真正的‘守望者’,是我等待了萬古的、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希望。”
葉辰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讓她重新坐在夢境之光凝聚成的雲朵上,然後環顧四周這片溫暖的光芒海洋,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輕聲問道:“這裡……是你的意識深處?還是某個特殊的空間?”
“是,也不是。”少女——織夢者——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虛弱,“這裡是我最後一點‘清醒夢’的凝聚,是我在‘暮夢’的禁錮之下,用最後一絲力量守護下來的、唯一的清醒之地。
外面的那些鏡面迷宮,是‘暮夢’將我困住後,用我的‘夢’和祂的‘終結’本源,共同編織的囚籠,目的就是為了囚禁我,吞噬我的力量,將我徹底轉化為祂的一部分。
而我躲在這裡,以最後的力量,維持著這一點‘清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待著……等待著有人能來,能打破囚籠,能救我出去,能拯救這個被‘暮夢’扭曲的世界。”
靈汐看著織夢者虛弱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絲憐憫,輕聲問道:“那些鏡子裡的夢境生命呢?那些長翅膀的小人,那些被怪獸追逐的人,那些重複著悲歡離合的身影……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嗎?他們最終會怎麼樣?”
織夢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眼神變得黯淡了幾分,輕聲說道:“都是我的夢。
也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它們是我在被囚禁之前,編織出的夢境,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模樣,是無數鮮活的生命。
可‘暮夢’將我困住後,將這些夢境扭曲、囚禁在映象之中,讓它們一遍遍重複著相同的悲歡,卻無法醒來,無法解脫。
它們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它們的絕望,就是我的絕望。
如果我能掙脫,如果我能重獲自由,它們也能……從映象中解脫,重新擁有屬於自己的生命,重新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葉辰看著織夢者眼中的悲傷與期盼,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直接開口,語氣堅定而有力:“我們該怎麼幫你?無論需要我們做甚麼,我們都會全力以赴。”
織夢者抬起頭,看著葉辰,看著靈汐,看著虎娃、雪瑤、凜音,蔚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希望,有感激,也有一絲……不忍。
她知道,想要幫她擺脫禁錮,想要拯救這個世界,葉辰等人需要面對的,是無比強大的“暮夢”,是九死一生的絕境,她不忍心讓這些素不相識的人,為了她,為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付出生命的代價。
“要幫我,就要面對‘暮夢’。”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祂的本體,就在我‘清醒夢’的盡頭,那片永恆的‘灰暗’之中。
祂一直在那裡,以我的‘夢’為食,以這個世界的‘創造力’為養料,不斷積蓄力量,等待著徹底將我消化、將我轉化為祂的一部分的那一天,等待著徹底掌控這個世界、將所有的夢境都扭曲成絕望的那一天。”
“要打破囚籠,我必須‘醒來’。”織夢者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但‘醒來’的那一刻,也是我與‘暮夢’最後對決的那一刻。
祂不會讓我輕易離開,一定會用盡全力將我拖回夢境深淵,一定會用最強大的力量,將所有阻礙祂的人,全部徹底毀滅。
到那時……”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葉辰等人的臉上,眼神中滿是不忍,卻又帶著一絲期盼:“我需要你們,在我‘醒來’的那一刻,幫我擋住‘暮夢’的反撲。
哪怕……只有一息時間。
只要能給我一息時間,只要能讓我徹底醒來,我就能調動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就能與‘暮夢’抗衡,就能打破這層囚籠,拯救這個世界,拯救那些被困在映象中的夢境生命。”
一息時間。
看似短暫,卻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面對“暮夢”那樣強大的存在,哪怕只是擋住一息時間,都難如登天,稍有不慎,就會被“暮夢”的力量徹底吞噬,淪為映象中的傀儡,永無出頭之日。
葉辰與同伴們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退縮。
每個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全力以赴,在所不辭。
他們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的磨難,面對了無數的強敵,從沒有因為困難而退縮,從沒有因為危險而放棄,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同伴,是彼此守護的家人,是真正的守望者。
“別說一息。”虎娃扛起手中的巨斧,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憨厚,也帶著一絲無畏與堅定,“祂要敢來,俺就敢把祂劈成碎片!別說擋住一息,就算是擋住一天、一年,俺也能做到!俺虎娃說到做到!”
“我們會擋住祂。”葉辰緩緩點頭,目光堅定而有力,掃過身邊的每一個同伴,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無論祂多強,無論要付出甚麼代價,我們都會全力以赴,幫你擋住祂的反撲,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徹底醒來。
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就一定會幫你擺脫禁錮,拯救這個世界。”
靈汐、雪瑤、凜音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靈汐輕聲說道:“放心吧,我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雪瑤也開口說道:“我們會用盡全力,擋住‘暮夢’,助你醒來。”凜音則平靜地說道:“我會解析‘暮夢’的力量,找到祂的弱點,為大家提供幫助,確保能擋住祂的反撲。”
織夢者看著他們,眼眶微微泛紅,眼中泛起了一層水霧,那是感動的淚水,是看到希望的淚水。
她被困萬古,歷經孤寂與痛苦,從未有人願意為她、為這個陌生的世界,付出這麼多,從未有人願意與強大的“暮夢”為敵,只為幫她擺脫禁錮。
“謝謝。”她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們……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世界,一個素不相識的‘夢’,付出這麼多。
謝謝你們……願意成為我的希望,成為這個世界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光芒開始微微閃爍,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軟弱,不能再退縮,她要為了自己,為了那些被困在映象中的夢境生命,為了葉辰等人的付出,勇敢地醒來,勇敢地與“暮夢”對決。
周圍的七彩光芒海洋,開始加速流轉,如同潮水般,向著她的身體匯聚而去,包裹著她的身軀,為她補充著力量,讓她那虛弱的身體,逐漸變得凝實了幾分。
“我要開始了。”她看著葉辰等人,聲音堅定而平靜,“‘醒來’的過程,會喚醒整個世界的所有夢境——包括那些被囚禁在映象中的。
那些映象會短暫地‘活過來’,它們會被‘暮夢’操控,會試圖將我拖回去,會試圖阻止我醒來。
你們……準備好了嗎?”
葉辰五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形成一個緊密的防禦陣型,各自的力量瞬間提升到極致,身上的氣息暴漲,環繞在他們的周身,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來吧。”葉辰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目光緊緊盯著織夢者,也警惕著周圍的一切,“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會擋住一切阻礙,助你醒來。”
織夢者點了點頭,閉上眼,緩緩張開雙臂。
瞬間,周圍的七彩光芒如同瀑布般,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光芒越來越盛,將她的身軀徹底包裹其中,讓她看起來如同一個耀眼的七彩光球。
她的身形開始變得越來越凝實,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幻,那一頭星光長髮,開始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彷彿連線著一個夢,一個世界,一個生命,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力量。
與此同時——
整個幻夢界,開始劇烈震顫!
暗灰色的虛影撞擊在五人的防線上,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在這片混沌的夢境深淵之中。
沒有風聲,沒有轟鳴,只有法則碰撞時那無聲的震顫,順著每個人的靈魂脈絡瘋狂竄動,讓葉辰五人渾身血液幾乎停滯,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那道虛影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破碎的噩夢、凋零的絕望與純粹的“終結”本源交織而成,邊緣模糊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傾倒的萬丈山嶽,帶著億萬年沉澱的死寂,狠狠砸在葉辰展開的萬色太極圖旋轉的光輪之上。
七彩光芒與暗灰色澤在碰撞的瞬間爆發出極致的對抗,每一縷光線的交織都伴隨著法則層面的撕裂與重組,迸發出無數細碎卻刺目的火花。
那些火花並非尋常的火焰,而是蘊含著“存在”與“終結”的極致衝突,每一朵火花炸開,都會在虛空中撕裂出一道道細小卻深邃的裂痕,裂痕中湧出更加濃郁的暮氣,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冰冷、腐朽,順著裂痕蔓延,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灰敗的色彩,原本流轉的夢境能量瞬間被吞噬、湮滅。
“給我……頂住!”葉辰的暴喝聲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咬牙切齒的堅持。
他的身軀在巨力的衝擊下劇烈震顫,七竅再次溢位淡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並非凡俗之血,而是蘊含著他自身法則本源的道血,滴落在虛空中,瞬間被周圍的暮氣吞噬,卻在消散的前一秒,綻放出一絲微弱卻頑強的七彩光芒,彷彿在對抗著這無盡的死寂。
他的靈魂深處,那四道伴隨他一路走來的核心銘文——虛實之花、初心漩渦、規則鑰匙、萬色太極,此刻正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原本各自獨立、各司其職的銘文,在這生死一線的極致壓迫下,終於打破了彼此的壁壘,真正開始了緩慢而艱難的“融合”。
虛實之花的花瓣輕盈而靈動,一片片緩緩剝離,如同被風吹動的蝶翼,溫柔地融入初心漩渦之中,化作漩渦旋轉的羽翼,讓原本狂暴的初心之力多了幾分虛實難辨的靈動;規則鑰匙則帶著清脆的嗡鳴,緩緩插入光輪的中心,如同開啟本源之門的金鑰,成為支撐整個結構的核心,原本鬆散的法則力量瞬間變得凝聚而堅定;萬色太極圖則如同包容萬物的蒼穹,將這一切溫柔地包容、調和,七彩光芒流轉間,將虛實、初心、規則三者的力量完美融合,形成一道全新的、從未在這片紀元中出現過的法則結構。
那結構小巧而凝練,如同一枚不斷旋轉的、散發著溫潤七彩光芒的“道種”。
道種雖小,卻蘊含著葉辰一路走來所有的領悟與堅持——平衡,但不止於平衡,而是打破極致後的共生;定義,卻不止於定義,而是突破桎梏後的重塑;包容,卻不止於包容,而是接納所有後的昇華。
它是一種“生”與“變”的極致凝聚,是守望者之道在絕境中的又一次淬鍊與昇華,是他歷經無數生死、穿越無數紀元後,真正找到的屬於自己的道。
道種帶著溫柔而強大的力量,緩緩飛入萬色太極圖的中央,原本在暗灰色虛影的衝擊下瀕臨崩潰、光芒黯淡的太極圖,瞬間被注入了無盡的生機與力量,不僅徹底穩固下來,七彩光芒更是愈發璀璨,甚至開始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將那道勢不可擋的暗灰色虛影向後“推”回去!每推回去一寸,虛空中的裂痕就會癒合一分,那些蔓延的暮氣也會消散一分,原本死寂的氛圍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這……這是……”凜音在全力維持解析防線的同時,餘光無意間瞥見這一幕,震驚得幾乎失聲,指尖的解析刻印都出現了一絲紊亂。
她那雙總是充滿理性與冷靜的紫色眼眸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葉辰大哥的道……在進化?!在這種生死絕境中,竟然完成了本源的融合與昇華?”她從事解析法則無數年,見過無數強者在絕境中突破,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極致的壓迫下,將自身的核心法則徹底融合,凝練出全新的道種,這種突破,已經超越了常規的法則晉升,達到了“道之重塑”的境界。
靈汐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流淌的暗銀色悲憫音律上,那音律溫柔卻堅定,如同涓涓細流,試圖安撫著暗灰色虛影中蘊含的狂暴力量。
她頭頂的荊棘王冠光芒已經璀璨到近乎透明,每一根荊棘上的紋路都在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燃燒殆盡,耗盡她所有的本源力量。
但她的眼神無比清明,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絲毫退縮——在那道暗灰色虛影深處,她憑藉著悲憫本源的感知,清晰地“看見”了,那並非純粹的“終結”與“惡意”。
在那片無盡的灰暗之下,也有“痛苦”,也有“不甘”,也有……一種扭曲的、對“存在”的渴望,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在黑暗中無助地掙扎,只能用狂暴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
那是“暮夢”的本源。